在军中过年比不上平常在家温馨热闹, 过完年后郗修远乘胜追击,短短两个月就扫平了所有叛军,带着郗池回京复命。
郗池路过溧南的时候特意回家见了祖父母一面, 带着郗修远一起去见自己的祖父祖母。
郗修远见姚老爷子时有点紧张。他听过姚老爷子的声,姚家在溧南一手遮, 姚老爷子少年时陪穆帝一起读书,后来派了溧南当总督, 又加封了辅国。
溧南是暄朝富庶之,这里读书人多,出了不少将军丞相。
姚老爷子神采奕奕,见了郗池之后招招手让孙过来:“乖宝, 让祖父看你又长高了没樱”
郗池笑着上前:“我觉得自己长高了不少。”
姚老爷子拍了拍郗池的肩膀:“和你舅舅一样高大了。”
他又看了郗修远一眼:“这个是修远吧?长得挺俊。”
郗修远微微一笑:“晚辈就是郗修远,姚爷过奖了。”
姚老爷子想让郗池留在溧南, 他觉得京城是非之, 规矩多事情多,不适合郗池生活。
溧南美人如云,气候又好, 在这里过一辈子不比在京城自在。
郗修远和姚老爷子了久才把郗池要了过来:“阿池这次立了功劳,皇上听他了,不把他带去让皇上看看,恐怕对皇上他老人家不敬。”
他不扯诚王有多待见郗池,诚王根本就压不住这个见多识广的老爷子, 郗修远得把皇上搬出来才有用。
一朝子一朝臣,子都更换了,姚家在京城的势力没有从前深。姚老爷子只听过皇上是个厉害人物,他并没有亲眼看过。
郗池是姚家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他不适合当子近臣。姚老爷子看了郗池一眼:“去京城长长见识, 你记住千万得罪皇上。对了,不能娶京城的姑娘,你得来溧南成亲,爷爷不允许你娶的人。”
姚老爷子担心郗池娶了京城女就得留在京城。
郗修远『摸』了『摸』自己鼻子:“倘若有份高的贵女看上阿池,非阿池不嫁了呢。”
姚老爷子道:“就算是主不能强娶强嫁。”
罢姚老爷子想了想,宫里好像没有权势大能强嫁郗池的主。
郗池道:“好好好,我知道了,爷爷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了,这事以后谈。”
“对了,禹王进京了。”姚老爷子道,“你不许和他跑了。”
禹王就是郗池母亲嫁的夫君。
他一直都欣赏郗池,郗池少年时还想偷偷把郗池藏马车上带去西南。幸好姚老爷子发现了不准禹王把人带走。
这两年郗池年龄大了,禹王想把自己侄女儿嫁给郗池,让郗池西南和他一起做事,为此禹王每个月都给姚老爷子写信。
虽然禹王不是郗池的亲爹,他娶了郗池的母亲,自己认为自己就是郗池的半个爹。
郗池『揉』了『揉』眉心。
家庭关系这『乱』,彼此之间的关系其实难去维护,太亲了不好,太疏了不成。郗池真心喜爱每一个人,这份真心却难用恰当的方式展现出来。
而且——禹王和诚王都不是好脾气,郗池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两个人不要遇,他俩打起来了没有能拉架的。
郗修远和郗池最后出姚家大门后双双松了一气。
郗修远道:“辅国他老人家真的是——”
控制欲可以是强了。
郗池摇了摇头道:“从我过了三岁生日,陆陆续续就有给我亲的。五岁生辰过后就更多了,现在——”
几乎每个人都想郗池快点成亲,每个人都想郗池娶自己个方的姑娘,不是姑娘成,大伙子挺多的。
郗池用处太大了,无论他的份还是他本饶才能都另各方势力垂涎。
郗修远道:“阿池,你是怎想的?”
“催急我不紧张。”郗池道,“先得过且过。”
郗池不在意自己未来另一半是哪里人,京城,溧南,西南,是这三个方的好,不是这三个方的好,他都不在乎。
最重要的还是喜欢,彼此心心相印。
郗池本人有能力应付各方的施压。
郗修远干脆利落的上马,他冲郗池一笑:“好弟弟,我们该回京了!”
这长时间没有见诚王,郗修远心里想念得。
他知道自己父亲样思念着自己和弟弟。
立下赫赫战功,郗修远期待回去后得皇上和百官的赞赏,郗池不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郗修远却想成就一番事业和诚王比肩。
回京城时正是初夏,郗池记得自己两年前进京的时候是这个季节。
这两年里京城的变化不。郗修远先进宫,郗池不用跟着一起进去,所以他回了家里。
诚王一早就听自己两个儿子回来的消息,他看郗池的时候特高兴,大手往郗池肩膀上一拍:“你子长高了不少!”
诚王这一巴掌和姚老爷子的一巴掌不,郗池差点没有吐血:“父王,你轻一点。”
——都要你拍死了!
诚王高兴坏了,他恨不得将郗池从头尾检查一遍:“有没有受伤?哪里受伤了让你爹看看,这次你哥经常夸你,好子干得不错啊你!”
郗池道:“爹,你放心,我没有受伤,我没怎上战场。”
郗池做的事情大多是协调各方关系和算计埋伏叛军。这次打仗是他哥主场,郗池觉得有郗修远就够了。
郗修远看起来儒雅,战场上却杀敌无数分勇猛,这和他的表一点都不一样。
诚王眉飞『色』舞:“你哥呢?他去了宫里?”
郗池点零头:“对,大哥去见皇上了。”
诚王觉得自己这一家子可光彩了,不仅自己顶用,自己两个儿子优秀。和僚们还在斗蛐蛐的儿子们相比,自己儿子就是之骄子,自己则是人生赢家。
“你哥有没有受伤?他就算受了伤不会写信给我,你好好。”
郗池道:“大哥受过比较重的箭伤,我请了医给他解毒,现在他已经痊愈了,就是背上留了伤疤。”
诚王自己就一的伤疤,虽然心疼孩子,战场上刀剑无眼,受点伤正常不过,能平安回来就好。
郗修远果然又得了封赏。他一而的在皇上面前夸奖自己弟弟,钟烨好奇郗修远的弟弟是样的人才,倘若真像郗修远的样文韬武略,钟烨愿意提拔提拔这个年轻人。
郗池才二岁,和多数大臣家的儿子们相比,他称得上年轻有为。
当晚上郗修远回家和父亲弟弟大醉一场,第二宫里设宴,皇上指明了要郗修远带上郗池一起过去。
前年在顺候府上,郗池可以找借不见皇上的面,这次皇上指明要见他,郗池这下推辞不了了。
郗池有两个份,知道他是郗池的都是家人,知道他是姚曦的都是朋友。
暄朝官场上有知道郗池的另一个份,郗池犹豫了一下,他担心姚曦的份曝光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他认为揣摩了一下,皇上时候真的忌惮这个,他就提出离开京城,永远都不回来,以后不会干涉朝政好了。
郗池听过钟烨多事迹,他知道这个君王的城府与手段都非一般。
进宫当郗池不好和平常一样穿白衣,为了符合世子的份,他换了青衣,墨发以玉冠束起,镜中青年如芝兰玉树,温柔精致的眉眼让人深陷其中,和两年前相比,郗池更显修长俊逸,褪去了许多少年的稚气感觉。
郗修远担心郗池会紧张这种场合,毕竟是面圣,他第一次见子的时候紧张得不出话来。所以郗修远站在郗池的侧:“阿池,陛下虽然『性』情冷漠,他肯定不会刁难你,你不要太紧张。”
郗池并没有紧张,他只是在猜测,当今皇帝究竟是怎样一青年。
他与皇帝素未谋面,郗池却深深理解对方改革朝政的心思,揣测了对方下达的每一个政令。这次平迎州之『乱』,多方都要请示皇帝,皇帝的意见往往一针见血。
虽然从没有见过,郗池发自内心的仰慕这帝王,认为对方能拯救逐渐颓败的大暄朝,让暄朝重现盛世。
郗池道:“大哥,我的心跳得快。”
他自己不清楚,为会跳这快。
倘若他的份人在皇帝面前戳穿,一场祸事降临,郗池不怕祸事,不会为此紧张或者胆怯。
难道是激动吗?
郗池随着郗修远一起入了座,旁边大臣们在皇帝未之前都互相话。
半刻钟后,一太监高喊了声“皇上驾”,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行礼。
众人不敢抬头,郗池没有抬头。
子的声音冷淡又威严:“众爱卿平,都起来吧。”
郗池缓缓抬眸。
着玄『色』龙袍的子给人深的压迫感,冕旒后的面容应该是阴沉而俊美的,不苟言笑,让所有人都畏惧臣服。
郗池大胆抬眸,钟烨的目光钉在了他的上。
钟烨还记得青县连绵不绝的秋雨,记得空空『荡』『荡』的屋。
没想有朝一日,郗池居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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