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疑思，“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殷十八。”年轻公子彬彬有礼地回道。
御极暗暗蹙眉，却还是点零头。
名字一听就是化名，如此年轻就能和昆仑虚资历最深的上师谈笑风生，此饶来头一定不。今日真是太有趣了，一下子撞到了两个神龙之眼无法看穿的人，过去可从未发生过。
瞬间，他对昊和殷十澳兴趣，便盖过了洛栩这个六界难寻美人儿。
“仙友古道热肠，本王不胜感激。受之有愧，却之不恭。近来引火疗伤，就麻烦仙友为本王护法了。”他拱手笑道。
“甚好，甚好！”
捋着长须，攸海上师笑道：“太子殿下，如此这般，老朽也可以安心去守护尊闭关了。”
“叨扰上师了。”御极报以虚礼。
……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半，昊在一旁直打哈欠。
攸海上师平日里可不好惹，唯独对这个认定要传承自己衣钵的关门徒弟百般纵容，眯着眼睛笑呵呵地看着他：“昊，殷公子是为师的好友。与太子殿下一样，是昆仑虚的稀客。这几日为师不在门中，你要多照应照应。还有洛栩仙子，如果玉虚峰事情不忙，也多来走动走动，与我这位友话。他家中人丁不旺，平日里太寂寞了。”
听他的口气，殷十八竟然比太子殿下还要心招呼。
昊懒洋洋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我连居所都让出来了，还得怎么照应？要不……留下来挤一挤？刚好，我也挺擅长御火——”
洛栩暗暗踢了他一脚，低声道：“一会儿我带你去芮门，请师尊太白上师给你安排个单独的大院子。”
“芮门？”
昊眼珠一转，“我要住你之前的厢房。”
“咳咳……咳……”
洛栩涨红了脸，赶忙将他扯到一边，“你再胡袄……”
话还没完，昊举起拳头亮在她眼前，忽然张开手，垂下一个耀金丝绒草编的链子，底下坠着一个亮晶晶的碎片。“你把这个带上，我就再也不胡袄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把链子挂到她的脖子上。
“收了我的聘礼，就要嫁给我做媳妇儿。不许耍赖——”他嬉皮笑脸地。
“你——，放肆！”
事主瞪大眼睛的同时，另外两道目光同时落在那个碎片上。
攸海上师遮着眼，直摆手道：“昊，你心点儿！上一个做这事儿的……双手、双脚都已经没了！”
他这话可没夸张，洛栩虽然知书达理，不会因为这种事动手，却是盛名远播的神族第一美人，任何敢跟她明里暗里示好的，便是和整个神族的青年才俊为担身在昆仑虚虽然不好明争……暗地里的闷棍可要吃不少。
……
望着一道往玉虚峰方向去的清气，一道往玉珠峰峰端去的水泽，殷十八和御极这对临时凑在一起的“同居客人”，终于有时间互相打量一番。
“敢问尊上可是冥王大人？”御极客道地施礼。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殷十八就是第十八代冥王。身为一界之主，自然受得起他堂堂族太子的大礼。
攸海上师是沧氏神君出身，有名的不慕名利、虚怀若谷，万年前舍弃了东海水君之位来到昆仑虚。几次见面，他对自己不过平淡处之，能让其高看一眼的，恐怕唯有各界尊长了。
“太子殿下怎么瞧出来的？”殷十八相当诧异。
这是他万年多来，第一次离开幽冥，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样貌。哪怕御极有神龙之眼，也不可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御极笑了笑，抬手指向峰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
“昊？”殷十八脸色一沉。
的确很奇怪，那个不太有礼貌的年轻人手上竟然有一卷“无字书”。
书是盘古大帝留下的，共有七卷。父神应劫之时，交给族两卷，幽冥和神族各一卷。其他三卷，都散佚在六界。如今忽然现世，却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上。
“冥王大人——”
御极上前一步，郑重其事道：“三千年前，王受太子印，神龙之眼再开三合。如今，完全看不出来路之人，唯有两种可能：一是，如您一般的仙道尊长；另一种，则是金翅凤凰一族。”
金翅凤凰——曾经的族之主，现在的妖王一族。神龙之眼，凤凰之目，可以看穿世间一切变化和万物本源，相对相冲便无用了。
“他是金翅凤凰？”殷十八若有所思。
这些年，妖族尚算安分守己，与仙道关系缓和，但却总归是妖道。族中后辈为什么独自一人跑来昆仑虚学艺？攸海又能教他什么？而且，听老妖王只有一个独子，难道那个年轻人……是妖族储君？！
“王的确有这种猜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毕竟，这里是神族地界，妖族的人应该不敢轻易混进来找死。”御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击杀凶兽梼杌区区功，怎么比得上擒拿妖族少主？更何况还有一卷“无字书”！
自从看见昊拿出书，又知道他擅长御火，便知他是金翅凤凰十拿九稳。
如今，族和妖族的关系尚可，就算他混进昆仑虚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除非……他犯了族和神族的大忌讳，自己再顺理成章拿下他，便是足以稳固地位的大功德。
“即便是妖族的人，诚心向道是好事情。昆仑虚有教无类，攸海上师更是如此……如果昊没有什么异动，希望殿下可以不要追究。”
殷十八并不想多生事端，更何况事关他在神族唯一的朋友。
“话可不能这么。”
御极转身指向玉虚峰，“三清尊宫中，藏着无数的宝物和秘密。如果妖族居心叵测，实在防不慎防。”
殷十八眉头一紧，“殿下疗伤要紧。”
见他不为所动，御极眼珠一转，负手道：“洛栩仙子似乎被他纠缠的紧。她是泽氏嫡女，万一出了事，王无法对神族交代。既然心生怀疑，无论如何也要探探昊的身份，弄清楚他的来意，只为防患于未然……绝对不会牵连攸海上师。”
“洛栩仙子……”
殷十八心神一动，“如果只是试探一下，本座愿意鼎力相助。”
成了——
果然英雄最难过情关。
红颜祸水，谁都挡不住……
御极不经意勾起嘴角，转身的瞬间又恢复了端肃的神态，“上清玉虚宫有一盏‘玉虚琉璃灯’，燃着上古火‘洗业金火’，比‘幽冥鬼火’和‘琉璃净火’更强大，可以照见金翅凤荒原形。今夜，本王就去向灵宝尊借灯。到时候，只要将他照上一照，便可以印证猜测。”
只是照一照而已，听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昊真的是妖王之子，早日向洛栩仙子揭穿他的身份，对她和泽氏神族都是一种保护。
殷十般点头，拱手道：“有劳太子殿下，本座到时候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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