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星宇在干草铺就的简易床铺上缓缓睁开眼睛。晨光透过山洞缝隙洒进来，在佳佳熟睡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蜷缩着身子，发梢凌乱地散在肩头，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担忧。星宇望着这熟悉的睡颜，眼底泛起涟漪，伸手轻轻将滑落的兽皮毯子重新盖好，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就在这时，佳佳睫毛轻颤，朦胧间对上星宇关切的目光，紧绷了整晚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感觉好些了吗？\"
星宇牵动嘴角露出个苍白的微笑，沙哑着嗓子应了声\"嗯\"。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失血过多又跌回兽皮上。
佳佳立刻扶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他泛白的唇色，\"饿不饿，我给你找些吃的。\"
山洞外的晨露沾湿了佳佳的鹿皮靴，她刚踏出洞口，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眼望去，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蜿蜒的山路奔来——是她的兽夫们山酒，银和阳君。银肩头扛着半扇野鹿，身上沾着斑驳的泥土。
\"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受伤？\"佳佳快步迎上去，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
银咧嘴露出虎牙，将猎物重重放下：\"伤不碍事，这头鹿够咱们吃好几。\"
佳佳想起洞内还躺着需要照料的星宇，\"咱们先回山洞吧。\"一行人往山洞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密林，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山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的淤青还泛着血丝，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别担心，我们没事。流浪兽被我们打跑了。\"他故意晃了晃手中还在滴血的石矛，刀刃上凝固的暗红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佳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目光扫过三人东倒西歪的兽皮裙和参差不齐的伤口，眼眶突然有些发烫：\"那就好，你们累了一，饿了吧。我去烤肉。\"
她转身要走，却被阳君拦住。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青年已经接过兽肉，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我来吧。\"他垂着眼，耳尖却微微发红，手里的石刀在兽骨上划开利落的弧线。
\"星宇那家伙如何了？昨看他快死了。不会没熬过去吧？\"银蹲在篝火旁拨弄着木柴，火星溅在他脏兮兮的兽皮衣上。这话让正在整理草药的佳佳手一抖，几片晒干的车前草散落在地。
\"呸，乌鸦嘴。\"佳佳捡起草药狠狠拍在银肩上，\"星宇好着呢。只是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休养。你好好照顾他。\"她特意加重语气，目光扫过银脖颈处新添的抓痕。
银拍着胸脯站起来，发梢还沾着草屑：\"好，佳佳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他话音未落，山酒已经笑弯了腰：\"谁需要你这个粗心的家伙照顾？上次煮肉汤差点把陶罐烧穿的人是谁？\"
\"你！\"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抓起手边的木勺就要追打，却又突然停住，\"我去帮忙处理烤肉，等着，我要给佳佳烤肉吃！\"他风风火火跑向阳君，接过几片切好的兽肉时，连带着把阳君的石刀也抢了过去。
看着三人追追打打，阳君无奈摇头的样子，佳佳倚着山洞石壁露出久违的笑容。山风卷着烤肉的香气飘进来，混着草药的苦涩，倒也显得温暖。只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遗忘在迷雾里。
佳佳指尖刚触到银递来的烤肉，焦香裹着油脂的热气扑面而来。她咬下第一口，肉汁在齿间爆开的瞬间，瞳孔突然剧烈收缩——这个带着烟熏味的熟悉气息，竟与三日前百川用竹筒煨的野猪肉如出一辙。
\"百川呢？\"木签从她指间滑落，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声响。山洞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戛然而止，阳君正在串肉的手僵在半空，山酒仰头灌下的半壶山酿悬在唇边，连火堆里噼啪炸开的火星都仿佛凝固。
\"我不是...出来找百川的吗？\"她的记忆如蒙尘的铜镜被骤然擦亮。当时，百川好像也受伤了，我把他给忘了，他会不会怪我。
佳佳跌坐在冰凉的石壁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总觉得少了什么。
此时，深山某处，嶙峋的怪石缝隙间，一条银白色的蛇兽蜷缩成的团。它鳞片破碎，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蛇兽虚弱地吐着信子，用尾巴轻轻卷住受赡躯体，独自舔舐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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