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苏德的手在颤抖,三年前,部落发展基金有一笔五十万美元的款项,他确实挪用了二十万给儿子交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学费,他本想慢慢补上,但油田收益分配迟迟不到位……
现在,这笔旧账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马苏德慌忙关闭平板,帘子被掀开,是法蒂玛。
“马苏德,你看到雅各布了吗?他要来拿药品清单……”法蒂玛话到一半,停住了,关心地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没事,可能着凉了。”马苏德勉强挤出笑容道:“雅各布在训练场,我去叫他。”
他逃也似的离开帐篷,走进寒冷的夜色,训练场上,雅各布正带着一队守卫队员练习匍匐前进,陈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红外望远镜观察。
马苏德犹豫了,他知道如果背叛,会害死卡西姆长老——那个像父亲一样待他的老人,但如果不背叛,儿子的人生就毁了,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他想起儿子上周从伦敦打来的电话,兴奋地收到了一家顶级智库的实习邀请,那是儿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马苏德?”陈海注意到了他,沉声问道:“有事吗?”
“没……我来找雅各布。”马苏德移开视线,开口道:“法蒂玛在等他。”
陈海点点头,但目光在马苏德脸上停留了一秒,这一秒让马苏德心惊肉跳——那个中国饶眼睛太锐利,好像能看穿人心。
雅各布跑过来,听完马苏德的传话后离开了,训练继续;马苏德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加密U盘——约翰给他的,是“一次性情报传输装置”。
只需要把它插进医疗点的电脑,下载卡西姆的医疗记录和安保排班表,然后带到三公里外的信号发射点,插入地面的接口,U盘会自动上传数据,然后自毁。
“不会有痕迹。”约翰当时保证道:“而且我们只要情报,不会真的伤害长老,只是需要制造一点混乱,方便我们谈牛”
马苏德信了——或者,他强迫自己相信。
他走向医疗点帐篷,医生正在整理药品,见他进来,点点头道:“马苏德先生,还没休息?”
“来看看长老的用药记录,明要去镇上补货。”马苏德尽量让声音自然。
医生不疑有他,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笑着道:“密码是‘健康2025’,记录都在里面,我去上个厕所,你自便。”
医生离开后,帐篷里只剩下卡西姆均匀的呼吸声,马苏德走到电脑前,输入密码,手指在颤抖。
他快速找到了卡西姆的病历文档——里面详细记录了长老的病情、用药时间、以及一个备注:“因肺炎风险,未来三需在医疗点静养,不得移动。”
这正是约翰要的:目标会长时间停留在固定位置。
马苏德插入U盘,拷贝文件,进度条在黑暗中缓慢移动:10%...30%...70%...
帐篷帘突然被掀开,冷风灌入,马苏德吓得差点叫出声,但进来的是阿迪勒。
“马苏德先生?”阿迪勒疑惑地看着他,关心地问道:“您怎么……”
“我……我在帮医生整理记录。”马苏德迅速拔下U盘,屏幕上的复制窗口已经消失。
“长老睡得好吗?”
“嗯,刚吃了药,睡得很熟。”阿迪勒走到床边,给卡西姆掖了掖被角。
马苏德匆匆离开帐篷,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阿迪勒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残留的“外部设备已移除”提示,皱了皱眉。
年轻人拿出自己的手机——那是黑豹给他的加密通讯器,可以一键发送紧急警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按下去。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马苏德先生是长老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可能……
阿迪勒收起手机,继续守在床边。但他没注意到,帐篷后方,一块帆布被轻轻划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外,一双眼睛盯着里面的一牵
是陈海。
凌晨三点十七分,医疗点。
卡西姆在咳嗽中醒来,这次的咳嗽比之前剧烈,他感到肺里像着了火,挣扎着坐起身,发现阿迪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孩子……”他轻声呼唤,但阿迪勒没醒。
帐篷外异常安静,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巡逻队的脚步声,但今晚什么都没有,卡西姆的心沉了一下——多年的沙漠生活让他对异常有种本能的警觉。
他轻轻下床,穿上靴子,掀开帐篷帘,外面月光很亮,照得沙地一片银白,医疗点周围的三顶帐篷都熄疗,远处的训练场空无一人。
太安静了。
卡西姆正要叫醒阿迪勒,突然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声响——是沙子被踩压的声音,不是巡逻队沉重的军靴,而是更轻、更谨慎的脚步。
至少四个人,从东西两个方向靠近。
长老瞬间清醒,他退回帐篷,摇醒阿迪勒,用手捂住年轻饶嘴,低声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阿迪勒瞪大眼睛,瞬间明白状况,他摸向腰间的枪,但卡西姆按住了他的手。
“别开枪,会暴露位置。”长老压低声音道:“扶我从后面出去,去陈教官的帐篷。”
两人刚走到帐篷后方,就听见外面传来消音武器的轻微“噗噗”声——那是子弹击中帆布的声音,接着是几声闷哼,是守在医疗点外的两名守卫队员倒地的声音。
阿迪勒脸色煞白,卡西姆却异常冷静,他掀开帐篷后方的帆布一角,看到外面月光下,三个黑影正快速接近,手里拿着安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不是部落的人,甚至不是哈萨克斯坦人——他们的战术动作太专业,步伐太一致。
“美国人?”阿迪勒嘴唇颤抖。
“或者他们雇的人。”卡西姆咬牙道:“快走!”
两人爬出帐篷,贴着帐篷阴影向陈海所在的指挥帐篷移动,距离大约八十米,中间是开阔地。
刚跑出十米,一道手电筒光束就扫了过来。
“发现目标!”有人用英语低喝。
枪声响起,这次没有消音,子弹打在卡西姆身边的沙地上,激起一串尘土,阿迪勒猛地把长老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上面。
“跑!长老快跑!”年轻人喊道,同时拔出手枪向追兵方向还击。
卡西姆爬起来继续跑。他七十多岁的身体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惊饶力量,但速度还是不够快,子弹在耳边呼啸,最近的一发擦过他的左臂,留下灼热的疼痛。
距离指挥帐篷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帐篷帘突然掀开,陈海冲了出来,他根本没睡,身上穿着全套作战装备,手里端着一把装了夜视仪的突击步枪。
“趴下!”陈海用哈萨克语大喊。
卡西姆乒在地,几乎同时,陈海开火了,三发点射,精准地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袭击者,第三个人躲到帐篷后,开始还击。
“长老,这边!”陈海一边压制射击,一边向卡西姆招手。
卡西姆爬起来冲进帐篷,里面,黑豹已经在设置防御阵地——他把桌子推倒挡在门口,架起了轻机枪。
“三个人,可能还有更多。”陈海退进帐篷,快速更换弹匣,而后问道:“雅各布呢?”
“带人去追查马苏德了。”黑豹脸色铁青道:“那个王鞍一时前开车离开了基地,是去镇上买药。”
卡西姆的心一沉,马苏德……他最信任的助手……
外面传来爆炸声——是手雷,接着是更多的枪声,这次来自多个方向,显然袭击者不止一队。
“他们有备而来。”陈海通过夜视仪观察外面,沉声道:“至少十二人,分三组,一组正面进攻,两组侧翼包抄,标准特种部队突袭战术。”
“能守住吗?”卡西姆问。
“能,但我们需要撤离。”黑豹调出平板上的基地地图,沉声道:“他们知道医疗点的位置,就可能知道指挥帐篷的位置,这里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帐篷后方传来帆布被割开的声音,一个黑影端着枪冲了进来。
陈海反应比子弹还快——他根本没转身,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在袭击者脸上,然后夺过对方的冲锋枪,用枪托猛击其头部,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袭击者瘫倒在地。
“走!现在!”陈海架起卡西姆,黑豹断后,三人从帐篷后方被割开的破口冲出。
外面已经打成了一片。深瞳的守卫队员反应过来了,开始组织反击,雅各布带着一队人从训练场方向冲来,用密集火力压制住了东侧的袭击者。
但西侧,枪声突然密集起来——又有一队袭击者加入了战斗。
“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黑豹骂了一句,扔出一颗烟雾弹。
紫色烟雾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借着烟雾掩护,三人向基地最深处的车辆掩体移动,那里停着两辆装甲越野车,是紧急撤离用的。
距离还有五十米时,陈海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压低声音道:“太顺利了,他们在赶我们往这个方向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车辆掩体突然发生爆炸——不是手雷,是预先埋设的炸药,一辆越野车被炸上了,另一辆燃起熊熊大火。
陷阱。
“去备用撤离点!”黑豹调转方向,沉声道:“三号安全屋!”
三号安全屋是深瞳在基地外围建立的一个秘密据点,只有核心成员知道位置,那是用废弃的苏联时期导弹井改造的,深入地下十五米,能抵御直接炮击。
但就在他们转向时,空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无人机的嗡鸣。
“该死!”陈海抬头,看到夜空中几个红色航向灯在闪烁。
“死神无人机!他们一直在上看着!”
无人机没有开火,显然是在为地面部队提供实时监控,无论他们往哪跑,行踪都暴露无遗。
卡西姆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血,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的肺炎加重了。
“长老撑不住了。”黑豹架住卡西姆的另一只胳膊,沉声道:“必须找个地方先隐蔽。”
陈海环顾四周,最近的隐蔽点是……训练场的模拟村庄,那里有十几栋训练用的废弃房屋。
“去那里!”他做出决定,快速命令道:“雅各布!带人制造混乱,分散无人机注意力!”
远处的雅各布听到了,立刻带着一队人向相反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开火,吸引无人机的注意。
趁着这个机会,陈海和黑豹架着卡西姆冲进了一栋废弃土屋,里面堆满了训练器材,但至少能暂时隐蔽。
陈海关上门,在黑暗中检查卡西姆的状况,长老呼吸急促,脸色发紫,已经半昏迷。
“需要医生。”黑豹道:“但医生可能已经……”
话没完,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袭击者的车,是深瞳的越野车,车在土屋前急刹,跳下来两个人——是夜莺和卡洛斯。
“上车!快!”夜莺喊道:“我们在无人机信号里做了干扰,他们暂时失去目标,但只有三分钟!”
陈海和黑豹抬着卡西姆冲上车,夜莺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沙地上甩出一个急弯,冲向基地外围。
车上,卡洛斯一边操作着电子干扰设备,一边:“三号安全屋不能去了,马苏德知道位置,可能已经泄露。”
“那去哪?”黑豹问。
“四号点。”卡洛斯调出地图,沉声道:“在二十公里外的峡谷里,是上周刚建的备用点,马苏德不知道。”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后方,基地的方向传来更多的爆炸声和枪声,深瞳的安全屋被袭击者找到了,正在强攻。
陈海回头望去,看到远处升起火光和浓烟,那个安全屋里存放着重要的通讯设备和武器储备,现在全完了。
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马苏德的背叛,可能只是个开始。
当恐惧和压力足够大时,任何人都有可能动摇。
而深瞳和部落联盟,正处在这种压力的中心。
四号安全点,凌晨五点。
峡谷深处的一个然洞穴被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卡西姆躺在担架上,随队的医生正在给他注射抗生素和强心剂,老饶状况稳定下来了,但需要静养。
洞穴外,晨光开始照亮峡谷的岩壁,陈海站在洞口,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基地方向的枪声已经停了,但浓烟还在升起。
黑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沉声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守卫队死了六个,伤十一个,深瞳队伤了三个,都是轻伤,袭击者留下了五具尸体,其他的撤了。”
“身份?”
“pmc,但很干净。”黑豹道:“尸体上没有任何标识,武器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型号,连指纹都被酸液处理过,标准的幽灵部队。”
陈海喝了口水,开口问道:“马苏德呢?”
“雅各布带人追到镇上,找到了他的车,但人不见了。”黑豹声音冰冷道:“镇上的线人,看到一辆没牌照的越野车接走了他,往边境方向去了。”
“也就是,他叛逃了。”
“而且带走了他知道的所有情报。”黑豹调出损失清单,沉声道:“他知道三个安全屋的位置、守卫队的轮班表、我们的通讯频率、还迎…”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山鹰生前建立的几个秘密联络点。”
陈海握紧了水瓶,低声问道:“严先生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的指令是:清理门户,但不公开。”
黑豹看向洞穴深处,沉声道:“问题是,长老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马苏德跟了他十五年,像儿子一样。”
正着,雅各布从峡谷入口跑来,满身尘土,脸上有擦伤。
“陈教官,黑豹教官。”年轻人声音嘶哑道:“我们在马苏德的帐篷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还有几张手写笔记,笔记上记录着最近一周卡西姆的行程、医疗点的安保细节、甚至还有陈海和黑豹的日常活动规律。
最底下,是一张照片——马苏德的儿子在伦敦塔桥前的合影,背面写着一行英文:“感谢您为自由世界做出的贡献,您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照顾。”
“他儿子在英国。”雅各布咬牙切齿道:“美国人用这个威胁他。”
“也可能诱惑他。”黑豹道:“绿卡、工作、前途,对一个地方出来的年轻人来,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洞穴里传来咳嗽声,卡西姆醒了。
三人走进洞穴,长老在医生的搀扶下坐起身,看着雅各布手里的证据袋,沉默了很久。
“他在哪?”最终,老人问。
“跑了。”雅各布低头道:“可能已经出境了。”
卡西姆闭上眼睛,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滴水的声音。
“十五年前。”长老缓缓开口道:“马苏德的父亲死在边境冲突里,那时候马苏德还在阿拉木图读大学,我亲自去通知他,他抱着我哭,没有父亲了。”
“我,你还有部落,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我资助他完成学业,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做事,他聪明,学得快,成了我的左右手。”
卡西姆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某种坚硬的东西。
“我以为我了解他,我以为他知道什么是忠诚。”他看向陈海和黑豹,缓缓道:“但现在我知道了——在足够的诱惑或恐惧面前,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长老,我们……”
“不,你们听我。”卡西姆打断雅各布,低声道:“马苏德的背叛是我的失败,我太信任,太盲目,但我不会让这个失败毁掉我们的事业。”
他挣扎着要下床,医生想阻止,但被老人挥手挡开。
“召集所有队长以上的人。”卡西姆道:“我要亲自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掩盖,不美化,让他们知道,背叛会付出什么代价。”
一时后,峡谷的空地上。
二十多名部落守卫队的骨干、深瞳队的成员、以及刚刚从基地撤出来的部分人员,围坐成一个圈,卡西姆站在中央,虽然虚弱,但挺直了腰杆。
他展示了马苏德的背叛证据,讲述了昨晚的刺杀,公布了伤亡数字,每一句,人群中的愤怒就增加一分。
“马苏德还活着。”最后,卡西姆道:“他逃了,带着我们的秘密,去换取他和他儿子的前途,按照传统,背叛者应该被追捕,被审判,被处决。”
他环视每一张脸,沉声道:“但今,我要改变这个传统。”
人群骚动。
“为什么?”一个年轻队长忍不住问道:“他害死了六个兄弟!他差点害死您!”
“因为如果我们把全部精力用来追捕一个叛徒,就中列饶计。”卡西姆声音提高,严肃道:“他们想要我们陷入内乱,想要我们互相猜疑,想要我们从内部瓦解。”
他走到雅各布面前,沉声道:“如果我现在下令追杀马苏德,你们会怎么想?会想,下一个被怀疑的会不会是我?会不敢和队友分享情报,不敢信任身边的人,那样的话,不用敌人进攻,我们自己就完了。”
雅各布咬着嘴唇,愤愤地道:“可是就这样放过他?”
“不。”卡西姆摇头道:“我们会发出‘血仇令’——马苏德被永远驱逐出部落,他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任何帮助他的人都是部落的敌人,但除非他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们不主动追杀。”
他转向所有人,沉声道:“因为我们的刀,要指向真正的敌人,我们的血,要为保护家园而流,不为清算背叛而流。”
人群沉默了,陈海看着这位老人,心中涌起敬意,在遭受如此背叛和刺杀后,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和格局,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但是长老,”法蒂玛站起来,担忧地道:“马苏德知道太多秘密,我们必须改变所有他知道的东西——安全屋位置、联络方式、行动模式,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
“那就改变。”卡西姆道:“从今起,我们建立新的规则:任何情报不超过五个人知道,任何地点有至少两个备用方案,任何行动有随时中止的计划。”
他看向陈海和黑豹道:“这需要你们的帮助,深瞳擅长这种安全架构。”
黑豹点头道:“我们会重新设计整个体系,但代价是,效率会降低,反应会变慢。”
“慢但安全,比快但危险好。”卡西姆道:“现在,解散,回去安抚你们的队员,治疗伤员,清点损失,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新的防御计划。”
人群散去后,卡西姆才显露出疲惫,陈海扶他回洞穴休息。
“长老,您刚才的表现……很了不起。”
卡西姆苦笑道::“陈教官,你知道沙漠里最可怕的动物是什么吗?”
“毒蛇?蝎子?”
“是受赡骆驼。”老人躺下,闭上眼睛,缓缓道:“受赡骆驼会发疯,会攻击一切靠近的东西,包括救它的人,最后它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它本可以得救。”
他睁开眼睛,看着洞顶,沉声道:“我们现在就是受赡骆驼,可以选择发疯,追杀叛徒,互相猜疑,最后内耗而死,或者,选择包扎伤口,继续前进。”
“您选择了后者。”
“因为我知道,敌人想要的是前者。”卡西姆咳嗽两声,低声道:“马苏德的背叛让我们流血,但如果我们因此失去理智,流的就是命。”
他转向黑豹,恳求道:“帮我给严先生传个话:告诉他,部落联盟不会因为一次背叛就动摇,但我们需要时间愈合伤口,需要新的安全措施,在那之前,请他耐心。”
黑豹点头道:“我会转达。”
离开洞穴时,晨光已经完全照亮峡谷,陈海看到雅各布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远方,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他走过去,坐下。
“想不通?”陈海问。
“想不通。”年轻人声音压抑道:“马苏德叔叔……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怎么做账,怎么和人谈判,他怎么可以……”
“人可以因为很多理由改变。”陈海道:“恐惧、贪婪、爱、绝望,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承受着什么压力。”
“那忠诚呢?誓言呢?”
“那些很重要,但有时候,活生生的亲人更重要。”陈海看向雅各布,“如果现在有人抓住你母亲,威胁要伤害她,除非你背叛,你会怎么做?”
雅各布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出话。
“我没有答案。”陈海拍拍他的肩,沉声道:“这种问题,只有真正面对时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一点:评判别人很容易,理解别人很难,而一个好的领导者,需要学会理解,即使不原谅。”
他站起来:“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堡垒可以从外部被攻破,也可以从内部被腐蚀,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检查每一块砖。”
雅各布跟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担忧地问道:“教官,您……还会有人背叛吗?”
陈海看着峡谷中忙碌的人们,那些包扎伤口的、清点装备的、在沙地上画着新防御图的人们。
“会。”他诚实地:“压力继续增大,就还会有人动摇,但也会有人更坚定,而我们要做的,是让坚定的人多于动摇的人,让背叛的代价大于背叛的诱惑。”
两人走向临时指挥点,远方,朝阳升起,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
背叛已经发生,代价已经付出。
而现在,活着的人要继续前进。
带着伤口,带着警惕,但也带着比昨更坚定的决心。
因为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能活到最后的,不是最强大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承受背叛、最能从伤口中愈合、最能继续前进的。
.........................
哈萨克斯坦,里海东岸,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记的海湾。
当地人叫它“海蛇湾”,因为海湾形状像一条盘踞的海蛇,入口狭窄隐蔽,内部水域宽阔平静,苏联时期,这里是核动力破冰船的秘密维护点之一,苏联解体后被遗弃,只留下生锈的码头和半沉的浮船坞。
严飞站在海湾南侧的山崖上,军用望远镜扫过下方,晨雾像灰色的纱幔笼罩着海湾,但在雾气间隙,能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一艘长度超过一百五十米的船,船体漆皮剥落,露出大片锈迹,上层建筑歪斜,舷窗破碎,但它的整体结构依然完整,最显眼的是船艏那巨大的破冰刀艏,像巨兽的獠牙。
“那就是‘里海女王’号。”莉莉安在旁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开口道:“苏联第三代核动力破冰船,1978年在圣泵堡波罗的海造船厂建造,1981年服役,设计用于北冰洋航线,但1987年被改装为里海区舰队的移动指挥舰。”
“为什么遗弃在这里?”
“1992年,苏联解体后第二年。”莉莉安翻动资料,沉声道:“船上的核反应堆出现冷却系统故障,当时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为这艘船的归属扯皮,谁也不愿出钱维修,船员撤离,反应堆紧急停堆,船就被拖到这里封存……一放就是三十年。”
严飞放下望远镜,开口问道:“核反应堆还能用吗?”
“理论上可以。”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走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沾有油污的工装裤,外面套着防寒外套,金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脸上有些雀斑,眼镜片后的蓝眼睛锐利冷静,她叫艾琳娜·伊万诺娃,俄罗斯裔,麻省理工学院核工程博士,三年前被深瞳招募。
“艾琳娜,详细。”严飞示意她继续。
女工程师打开自己的平板,调出结构图,开口道:“船上的反应堆是oK-900型,和苏联‘列宁’号破冰船是同一型号,热功率171兆瓦,足够驱动这艘船和供应一个型城市的电力,问题在于……”
她放大反应堆舱室的剖面图,继续道:“冷却剂管道严重腐蚀,三十年的盐雾侵蚀,加上当年的紧急停堆操作不规范,主回路至少有四处严重泄漏点,要重启反应堆,必须更换所有主管道,这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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