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市的忙碌刚刚结束,后厨里还飘散着食物残留的香气。
苏浩泽站在灶台旁,看着老赵心地将最后几块卤豆干从锅里捞出。
那豆干是深沉的酱色,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浓郁的香气混着豆香在空气中弥漫。
“老板,您看这次卤的味儿对了吗?”老赵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递给苏浩泽。
苏浩泽接过尝了尝,豆干劲道弹牙,卤香恰到好处地渗进了每一丝纹理,却又没有掩盖豆子本来的清甜。
他点点头:“就是这个感觉。明让宋师傅多送五斤豆干,咱们的卤味拼盘很受欢迎,得多备点料。”
“得嘞!”老赵脸上露出笑容,“这宋师傅的豆制品是真不赖,做什么成什么。自从上了卤味拼盘。客人又多了不少,好多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正着,前厅传来吴的喊声:“老板,周老师来啦,问今还有没有烧豆腐,他带了个老朋友来!”
苏浩泽洗净手,走到前厅。
周老师正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前摆着一壶清茶。
“周老师,您今来得巧,豆腐还有几份。”苏浩泽笑着走过去。
“好好好,来两份家常烧豆腐,再来个清炒时蔬,两碗米饭。”周老师完,拉着苏浩泽介绍,“苏,这是老陈,我以前的同事,也是个老饕。我跟他你这儿的豆腐特别,是传统的卤水点法,他非要来尝尝。”
被称作老陈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老周把我那点馋虫勾起来了。现在的豆腐啊,大多是用石膏或者葡萄糖酸内酯点的。
快是快,可那股子豆腥味去不干净,口感也软趴趴的。真正的卤水豆腐,那是要用盐卤一点一点养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苏浩泽眼睛一亮:“陈老师懂校我们用的豆腐,确实是旁边菜场一位老师傅用传统卤水点的,做了几十年了。”
“哦?还在用老法子?”陈老师来了兴致,“那可是真手艺。现在会这个的越来越少了,费时费力,赚的还不多。你这老板能找到这样的师傅,有眼光。”
“也是缘分。”苏浩泽谦逊地笑笑,心里却记下了这位懂行的陈老师。
“对了,”周老师补充道,“上次来吃过的那个卤味豆干拼盘,我老伴可喜欢了,比超市买的真空包装的强多了。今有吗?给我们也来一份。”
“有,今正好还剩最后一份。”苏浩泽笑着应下。
等材时候,他走到挂着播的墙前,从收银台下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贴纸,上面印着一行字——选用本社区宋师傅手作卤水豆腐。
他仔细地将贴纸贴在家常烧豆腐那一栏的下方。
白色的贴纸在深色播板上并不显眼,但有心人一眼还就能看见。
“吴,”他嘱咐道,“以后客茹这道菜或者特别夸赞的时候,就顺便提一句豆腐的来历,自然点。”
“明白,老板。”吴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昨那对豆腐像他们老家味道的夫妇,今特意带了两个朋友来,点了烧豆腐和卤味拼盘,还问能不能见见做豆腐的师傅呢。”
苏浩泽心里微微一动,“那等这家人再来的时候,你跟我一声,我来接待。”
“好的,老板。”吴应下,转身又去了厨房。
窗外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了些。
苏浩泽给自己倒了杯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时,周老师那桌的菜上齐了。
苏浩泽特意过去看了看。
两位老先生正仔细品尝着那份家常烧豆腐。
陈老师夹起一块,对着灯光看了看断面,又闻了闻,才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半晌,他放下筷子,对周老师点点头:“是老味道。卤水点的,豆香味正,吸了汤汁还能保持形状,难得。”
他又转向苏浩泽,认真道:“苏老板,这做豆腐的老师傅,你得想办法留住。这不是普通的豆腐,都是传统手艺啊。咱们这片儿,以前有好几家这样的豆腐坊,现在……唉。”
话语间是满满的怀念和惋惜。
“放心,我们肯定会的。”苏浩泽笑了笑。
......
第二一早,还没亮透,老宋就蹬着那辆半旧的三轮车来了。
今他除了豆腐、豆干、百叶,车上还多了个盖着白布的竹篮。
老赵接过货,照例检查,却发现那竹篮里是几块形态各异的豆制品.
有薄如蝉翼的豆腐皮,有卷成卷的素鸡,还有一罐棕红色的东西。
“这是……”老赵好奇。
老宋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苏老板上次,想试试别的。我、我就做零。这是豆腐皮,能涮能炒。
这是素鸡,用豆腐皮卷的,用老汤煨过。这罐是刚试着做的腐乳,日子还短,可能味儿还差点。”
老赵打开罐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腐乳香混着酒酿的甜味飘出来。
“宋师傅,您这是下功夫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宋连连点头,“苏老板肯要我的东西,是瞧得起我这点手艺。昨晚我想了半宿,想起我爹以前还做过豆腐皮和素鸡,就试着做了一点。您让苏老板尝尝,看行不校”
苏浩泽这时也走下楼来,听了这话,拿起一块素鸡掰开。
断面层次分明,纹理细腻,在光线下透着淡淡的黄色。
他咬了一口,咸香适口,有嚼劲却不柴,豆香浓郁。
“宋师傅,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苏浩泽由衷赞叹,“这素鸡比我在超市买的强太多了。腐乳我留着慢慢尝。
豆腐皮和素鸡,今我就各要三斤,正好可以试试新菜。豆干还得再加五斤,您做的豆干在我们店的卤味拼盘里特别受欢迎。”
“能!能!”老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今晚就多做些,明一准送来!”
苏浩泽又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昨晚拍的周老师他们吃饭的照片,放大豆腐的特写,递给老宋看:“宋师傅,您看。这是昨一位老客人,特意带朋友来吃您的豆腐。他这是有记忆的味道,是正宗的卤水点法,现在很少见了。”
老宋接过手机,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那块在酱色汤汁中依然轮廓分明的烧豆腐,又看了看客人满足的神情,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还有人……还有人记得这个味儿,还认这个手艺。值了,值了。”他心地把手机递回去,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下眼角。
等老宋蹬着三轮车离开,老赵凑过来低声:“老板,我一会儿就去菜场。看老宋这劲头,是真心想把东西做好。要是真被清了,可惜了。”
苏浩泽点点头,没话,只是看着那辆三轮车消失在晨雾里。
老宋刚才看照片时那发红的眼眶,让他心里更沉了一分。
上午九点,菜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老赵拎着个布兜,在菜场里转悠,看似漫不经心地挑着菜,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他在一个卖材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李,和老赵是老相识了。
“李姐,这青菜怎么卖?”
“哟,赵师傅,又来买菜啦?”李姐热情地招呼,“今这菜新鲜,刚从地里拉来的。你看这水灵劲儿!”
老赵挑了几把青菜,又拿了几个西红柿,一边让李姐称重,一边压低声音问:“李姐,跟你打听个事儿。听菜场这边要整顿,有这事儿吗?”
李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凑近了些:“你也听了?管理处的人是来过,挨个摊子谈话呢。是要提升形象和规范管理。那些没执照的,还有摊位太影响通路的,可能都要清。”
“真全清啊?”老赵皱眉。
“倒也不一定全清。”李姐的声音更低了,“我听是分情况的。要是卫生实在差又占道太厉害,还屡教不改的,那肯定没商量。但要是只是缺个执照,东西好,人也老实的,可能还有商量。但得抓紧补办,而且摊位也得规整规整,不能太寒碜。”
“那像那边卖豆腐的老宋那样的呢?”老赵朝菜场角落里指了指。
李姐顺着方向看去,叹了口气:“老宋啊……他那位置是偏,摊子也,但人实在,东西干净,豆腐做得是真好。
可他没有执照,这个是硬伤。我听管理处那边意见也不统一,年轻的觉得这种摊该清,岁数大点的倒觉得这是老手艺,能留还是留着好。”
“那要是老宋想办执照,能办吗?麻烦不?”
“办是能办,就是得跑手续,也得花点钱。关键是他那摊位太了,真要规范起来,至少得扩一扩,弄个像样的台子,这又是一笔开销。”
李姐摇摇头,“老宋家的情况我也知道点,他媳妇身体不好,孩子还在上学,全靠他那点豆腐摊。难啊。”
正着,旁边一个买材阿姨凑过来,正好听到后半截,插话道:“是做豆腐的老宋吧?哎哟,他那豆腐是真好!我家孙子就爱吃他做的豆腐脑,又滑又嫩,豆香味足。
我老伴就认他那豆干,有嚼劲。要是真不让他卖了,我们这些老街坊上哪儿找这口去?”
另一个正在挑鸡蛋的大爷也抬起头:“就是!菜场弄干净整齐是好事,可也不能把咱们需要的老味道给整没了吧?”
老赵心里有了数,又跟李姐聊了几句,拎着菜往回走。
经过老宋的摊位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
那是个在菜场最角落的位置,靠着墙,不过一米来宽。
一张老旧的木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板豆腐,都用湿纱布盖着。
旁边的竹筐里放着豆干、百叶。
老宋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正低头用一把铜片刀给一位老太太切豆腐。
那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很,一推一拉,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就切下来了,放在老太太自带的碗里。
“宋师傅,还是这么准。”老太太笑着。
“您是老主顾,不能亏了您。”老宋憨厚地笑着,又多切了一条豆干放进去,“这个送您尝尝,新卤的。”
老太太连声道谢,付了钱走了。
又有两三个人围过来,都是熟客,你一块我一块地买。
老宋手脚麻利,话不多,但每块豆腐都切得工整,秤也给得足。
老赵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有了主意。
回到店里,老赵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苏浩泽了,还特意提了买菜阿姨和大爷的话。
“情况就是这样。老宋那边主要是执照和摊位整改的问题。我听李姐的意思,管理处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街坊邻居对老宋的豆腐评价都很高。要是能上话,也许有转圜的余地。”
苏浩泽沉吟片刻:“直接给钱帮老宋办执照、改摊位,不合适。他那人要强,不会接受。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得想个他能接受又能长远的路子。”
“老板,您有主意了?”
“有个初步想法。”苏浩泽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干净的木质食盒,打开盖子,“老赵,你挑几块今最好的豆腐,切得方正些。再装点豆干、百叶,还有宋师傅早上送来的素鸡,每样都来点。装得好看些。”
老赵会意,立刻去后厨准备。
他挑了中间最细嫩的部分,切了四块巴掌大的豆腐,洁白如玉。
又选了卤得最入味的豆干、薄厚均匀的百叶,还有那素鸡,每样都切了些,在食盒里摆得整整齐齐,白绿相间,看着就清爽。
苏浩泽又亲自写了张卡片,用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
呈菜场管理处领导品鉴。
本社区传统卤水豆制品,匠人宋师傅手作,三十余年工艺。
用料纯,无添加,味醇厚。
供社区邻里,也供本店菜。
苏氏饭桌呈上。
他将卡片放在食盒盖上,用一根细麻绳系好。
“下午我去一趟管理处。”苏浩泽,“不哭穷,不情,就让他们尝尝东西,听听街坊的声音,更要让他们明白,留住这样的手艺,对菜场本身也是一种特色和价值。”
......
下午三点,菜场管理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陈设也简单。
靠墙放着两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看文件,他是管理处新调来的副主任姓刘,据做事雷厉风行,这次整顿主要是他在抓。
另一个年纪稍长姓王,是原来的老主任,快退休了。
平时话不多,但人缘好,对菜场里这些摊贩的情况了如指掌。
苏浩泽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微微欠身:“刘主任、王主任,打扰了。我是旁边开苏氏饭桌的苏浩泽。”
刘主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苏老板,有事?”
“是有点事,关于咱们菜场里一位摊主的事。”苏浩泽不卑不亢,打开食盒,“这是我店里最近用的一款豆腐,还有几样豆制品,是咱们菜场里宋师傅做的。今特意带过来请两位主任尝尝,也提提意见。”
食盒一开,豆制品的清香就飘了出来。
那豆腐洁白细腻,豆干酱色诱人,素鸡层层分明,看着就清爽。
王主任“哟”了一声,凑过来看了看:“老宋的东西?他这豆腐是做得不错,好些老街坊都认。”
刘主任也看了一眼,但没动:“苏老板,你这是……”
“是这样的。”苏浩泽诚恳地,“我开店做菜,对食材讲究些。前些日子尝了宋师傅的豆腐,觉得是咱们本地的老味道,用料实在,手艺也传统,就在店里用了一些。客人反应很好,有些老顾客,吃出了以前的老味道。”
“就是听......”他顿了顿,继续道:“菜场这边要整顿提升,我觉得这肯定好事啊。我们做餐饮的,也希望周边环境整洁规范。
宋师傅那个摊位,位置是偏零,也简陋。但我想能不能请两位主任看看,这样有特色又有口碑的传统手艺,是不是能在规范的前提下,给它留个位置?”
刘主任皱了皱眉:“苏老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规定就是规定,无照经营是肯定不行的。而且他那摊位太,卫生跟安全都是有隐患的。”
“执照的事,宋师傅已经在咨询了,就是流程上还不太清楚,可能需要指导。”苏浩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这是店里几位熟客自发留的联系方式,他们都宋师傅的豆腐好,希望能留住这个老味道。有退休的周老师,有咱们社区的陈阿姨,还有几个经常来吃饭的年轻人。”
见刘主任神色略有松动,苏浩泽知道时机到了,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加诚恳:“刘主任,王主任,我多几句,可能有点班门弄斧,但确实是这两我的一些感触。
咱们菜场整顿提升,目的是让环境更好,让附近的居民更愿意来,对吧?那除了干净整洁,菜场吸引饶核心是什么?是货品,是能买到别处没有或者不如这儿好的东西。”
“宋师傅这个卤水豆腐,就是个活招牌。它不是批量化生产的东西,是手工的传统手艺。现在超市里或者别的菜场,大多是石膏或内酯豆腐。
快是快,便宜是便宜,但味道和口感,跟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卤水豆腐没法比。昨我店里一位老先生,特意带朋友来,就为了这口豆腐,这是有记忆的味道。
街坊邻居里认他这口豆腐的也不少。留住他,就是留住了咱们菜场的一个特色,一份别处难寻的老味道。这其实是一种差异化优势。”
“而且,”苏浩泽趁热打铁,“现在都提倡保护传统手工艺,支持微个体。宋师傅这个摊位,虽然,但它是活的传统,是能直接让老百姓品尝到的文化。
把它规范好、保留好,甚至稍加引导宣传,完全可以成为咱们菜场的一个亮点。这比单纯清退一个无照摊贩,是不是更有价值,也更符合咱们提升形象吸引人气的初衷,您是不是?”
王主任接过苏浩泽手里的纸条看了看,又看了看食盒里的豆制品,对刘主任:“刘啊,苏老板这话在理。老宋这个人我知道,老实巴交的,在菜场干了十几年了,从没跟人红过脸。
他做的豆腐,确实是咱们这片独一份。那些老街坊,特别是年纪大的,就认他这口。清退容易,可这手艺、这味道,清了就真没了。
苏老板的特色、亮点,我觉得咱们可以考虑。整顿不应该是简单的一刀牵好的、有特色的,应该帮它规范,让它更好地生存下去。”
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苏浩泽带来的筷子,夹了一块豆腐。
豆腐细腻滑嫩,入口豆香浓郁。
他又尝了块豆干,咸淡适中,嚼劲足。
素鸡层次丰富,豆香十足。
“东西是不错。”刘主任放下筷子,语气缓和了些,“苏老板,你得也有道理。特色、传统,这些确实有价值。但规定就是规定,要留也得符合规定。
执照必须办,摊位也得整改,不能影响通道,卫生要达标。这些都是硬指标。”
“我明白。”苏浩泽点头,“那能不能请管理处给个明确的标准,比如摊位整改要达到什么要求,执照办理需要哪些材料?
宋师傅那边,我帮他整理材料,摊位整改的费用,如果确实困难,我们店里也可以先预支一些货款,从他以后的豆腐款里慢慢抵。
这样既不违反规定,也给了手艺人生存的空间,更是保住了咱们菜场的一个特色。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咱们菜场对外介绍的一个故事呢。”
刘主任和王主任对视了一眼。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刘,我觉得苏老板这个提议在理。咱们整顿不就是为了让菜场更好吗?老宋这样的手艺,要是清了,别老街坊舍不得,对咱们菜场也是个损失。
现在不是都讲一店一品吗?老宋这豆腐,就是个特色。规范好了,不定还能吸引那些喜欢寻找老味道讲究食材的年轻人来逛逛咱们菜场,带动点人气。”
刘主任又看了看那张写着熟客联系方式的纸条,手指在食盒边缘轻轻敲了敲,终于松了口:“这样吧,苏老板。你让老宋尽快把材料准备好,到我们这儿来填申请表。
摊位整改,最低标准是宽度不能于一米五,要有统一的台面和防尘罩。招牌要规范,地面卫生要自己负责。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能做到,我们就把他的摊位作为传统手艺保留点,特批。做不到,那就没办法了。”
“谢谢刘主任,谢谢王主任!”苏浩泽真诚地道谢,“我这就去跟宋师傅,一定按要求来。”
“还有,”刘主任补充道,“东西要继续保持这个品质。要是质量下滑或者卫生出问题,我们照样要处理。”
“您放心,宋师傅是个实在人,只会越做越好。”
苏浩泽离开管理处时,色已近黄昏。
他拿着食盒往回走,盒子里还剩几块豆腐。
他想起老宋那双布满老茧却无比稳当的手,想起宋大嫂那含泪的眼睛,想起周老师起母亲时的神情,想起那对中年夫妇怀念租房岁月时的笑容,想起买菜阿姨和大爷为老宋的话,想起刘主任最后那句传统手艺保留点。
食物是有记忆的。
而守护这些记忆的,正是那些在时光中默默坚持的普通人。
他加快脚步,朝苏氏饭桌走去。
苏浩泽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执照、摊位、整改费用……每一道都是坎。
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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