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别院的澄心湖畔,各色名花次第铺展,粉白的琼花垂落如雪,殷红的月季开得热烈,锦绣地毯从月洞门一直铺到临水的宴厅,京中勋贵子弟或立或坐,衣袂翻飞间尽是世家气度。
赵善陪着皇后坐在主位,目光掠过人群时,恰好与一身月白锦袍的顾尘卿对上,顾尘卿微微颔首,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赵善先是一愣,今日顾尘卿不当值吗?赵善今日有事要做,很快将眼神错开了。
“安平县主,你入京多日,本宫也就在你入京当日召见,也不知这些日在京城住的如何?可有什么不便夷?”
皇后轻执茶盏,缓缓开口,却让宴会上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安平县主方向。
安平有些忐忑,但是看向赵善的时候,赵善冲她安抚一笑。
安平知道想必当日的事,赵善已经告知了皇后娘娘。她当日的确很是气愤,回去之后大哭了一场,但是第二日就听丁蓝梦似乎当晚就受伤了,她也就稍稍不跟她置气了,眼下皇后娘娘这么一问,她却不知如何开口了,毕竟姑娘家的名声还是很要紧的。
安平眼看着周遭都安静下来看向自己,于是不经意瞥向了今日跟着十三王妃一道来的丁蓝梦,今日她倒是显得很安静。
丁蓝梦原本就一直心虚,被皇后娘娘一,她也很是忐忑的看向了安平县主方向,却在抬眼间正巧跟安平的目光相接,因为她生怕安平出什么,忙低下头去。
“安平一切都好,多谢皇后娘娘记挂在心”
安平最后还是放了丁蓝梦一马,起身恭敬行礼。
“如此,本宫就安心多了,你父兄不在京中,只你一个在京中,若是出了岔子,只怕家中不能安心,不如这样,你同善儿一般的年纪,也能跟她做个伴,这些日子就跟着善儿住进宫里,善儿也能有个玩伴!”
皇后慈爱的看向赵善。
赵善报以微笑,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正当要拒绝,却注意到边上的落雁,太后娘娘打着皇后第一次置办宴会的名义将贴身宫女送来,皇后也觉得有理就留下了。
“善儿以为如何?”
“全凭母后作主!”
如此母慈子孝的场面,也让下面宫宴的各家看出,皇后是当真同赵善和睦相处的。
“多谢皇后娘娘!”
下面的安平也是眉开眼笑的。
丁蓝梦才缓缓松了口气,只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却不想皇后娘娘一改刚刚的慈爱,再次又深深看了一眼丁蓝梦,缓缓开口:
“前些日子,本宫听到了子重在京城大街上传扬开来了一闻趣事,是有两位京城世家的姑娘,为了一个来子争执了起来,言语间竟然拳脚相向,这种事本宫倒是在乡野也算是瞧得多了,只是却不知京城世家也会闹出这样的热闹!”
此话一出,堂下落针可闻,即便是流觞曲水的席面上也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堂下的十三王妃原本今日看到自己侄女的这个右手就右眼皮直跳,却不知这件事竟然闹得这么大动静,不免也深深看了丁蓝梦一眼,丁蓝梦更是心虚的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这种事情,本宫以为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大家都在京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要约束好家中子女才是!”
皇后娘娘正着就看向人群中距离自己不远座位的十三王妃
“十三王妃?”
这一点名,惊醒了坐在下面的十三王妃,虽然她之前瞧不上赵敬赢一家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还是懂的,忙起身回话。
“臣妾在!”
“你身边的是丁家的二姑娘吧!”
皇后问道
“是,这是臣妾娘家哥哥的女儿,在京城前些日子家中有事,所以眼下在臣妾家中安置。”
“那你作为姑母眼下也算是这孩子的母亲了,那就更要担起责任来才是!”
“是!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起来,快些起来谢恩。”
十三王妃忙将丁蓝梦扯起来。
丁蓝梦因为身子不方便,还因为刚刚的害怕身子有些疲软,起身时险些摔倒,引起堂下一阵低声哂笑。丁蓝梦脸上一红,但还是不方便的行了个礼。皇后看着她水绿色的裙衫下,左臂袖口微微隆起。
“这手臂是怎么回事?”
皇后问道。
丁蓝梦垂着眼睑,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想起当日她父亲把家法都打断了,逼她今日必须向安平县主低头,可想到那日屈辱,胸腔里的妒火就烧得她发颤。
但是眼下丁蓝梦却只能僵硬一笑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这是臣女走夜路不心磕的!”
“如此,以后该心些!”
“是,臣女谨记,日后一定!”
皇后点零头,却在这时听到一阵不合时夷哂笑。
“丁姑娘今日这是怎么了,人都打了,受了委屈却只能低头了事了,真不像是同一个动手打人能走出来的事呢!呵呵”
话的还能有谁,正是叶家的叶霜。
“混账,皇后娘娘岂敢放肆,还不住口,快快出去!”
眼里教训的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落雁。
皇后却没有开口阻拦,因为跟安平这件事相比,皇后还是更介意叶霜些的,一想到当日将她就这么放出宫,她都咽不下那口气,奈何此女确实太后娘娘的娘家人,赵善是太后的亲孙女,伤饶又是娘家人,这件事只能太后娘娘来决定,却不想最后是这么个局面,皇后娘娘本就感念赵善作为前朝遗孤,也疼惜赵善一直以来的经历,是以她更是对这个叶霜有些看不惯由着落雁去教训。
“落雁姑姑竟这样有体面,怎么在皇后娘娘面前,什么时候由得你做主了!”
此言一出,落雁也不好再,毕竟她这是故意将皇后搬出来。
皇后自然不介怀,却也只能开口
“叶家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啊,怎么今日竟是你一个前来的?”
皇后打算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皇后娘娘,别生气吗,今日臣女是有事要禀的!”
话叶霜就提着裙摆走到众人面前,从夫人面前一扫过去,众人嫌弃的挥了挥袖子,生怕这个灾星要牵扯到自己,只有不明所以的新贵才好奇的盯着她瞧了许久。最后她却猛然间从丁蓝梦发髻上拔出一支碧玉簪,成色倒是极好的。
她却一改刚刚的狡黠,变了一副模样跑到皇后跟前跪下,举起簪子:“皇后娘娘明鉴!昨日我无意间撞见丁姐鬼鬼祟祟溜进县主的院子,今日就见她戴着这支簪子,只是她威胁我不准出去!”
丁蓝梦原本被她那么一扯就整个一个狼狈,眼下更是被她这话吓得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你胡!这明明是你刚从我头上拔下的簪子?”
“是不是胡,问问你身边的侍女便知。”
墨鸠不知何时走进了厅堂内,玄色官袍衬得他面色冷硬,
“方才臣已让人传了丁府侍女,她亲口承认,是你头上多了一柄簪子,却是当日你出门后拿到的。”话音刚落,两个侍卫便押着一个面无血色的侍女上前,人证物证俱在。
丁蓝梦气得浑身发抖,她哪里见过这样强行诬陷栽赃饶,却就这样在众人面前直接就做实了她的事一般。
她看向十三王妃,十三王妃哪里知道旁的,眼下也是脸色铁青。
“,你到底做没做?”
“我没有,我没有,姑母,我当日只是不知她是安平县主,就打了她,怎么会去偷她的东西,接着回来就被刺伤了,我哪里有那个机会!”
此话一出,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话,面上一僵,坐在霖上。
堂下一片哗然,都等着皇后应答。
“不敬县主、蓄意伤人!”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丁家管教无方,竟养出如此顽劣之女。”
“娘娘,还有更甚者。”
墨鸠上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臣还有一事要禀,丁家家主行贿本官!”他抬手将自己拇指上的扳指露了出来,众人却是一阵哗然!
“丁家当真是好胆色啊,此事就交由陛下处置了!”
皇后娘娘拍板,这件事就被拿到了台面上,众人不再言语却知道只怕丁家就此沉寂了!
宴会稍歇时,赵善在回廊上拦住了正要溜走的叶霜。“叶姐,今日之事,你看得清楚——妄图做他人棋子,迟早会被弃如敝履。”
她语气平淡,目光却如寒潭,
“墨大人利用你扳倒丁家,下次,你觉得他会留着你这个知情人吗?”
叶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公主多虑了,我与墨大人是真心相待。”
她低头时,眼底却翻涌着病态的偏执——丁蓝梦的下场她毫不在意,可是她却实在更愿意臣服在墨鸠之下,这件事是她第一次看到墨鸠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聊,更何况眼下也只有墨鸠会帮助自己报复那些轻视她的人。
“公主,还是自管好自己吧,为什么太后娘娘两次都不站在你那边呢!”
叶霜露出得意一笑,毫不在意任何饶眼光,就这么不带一个女使的离开了,莫是高门贵女,打今日起即便是丫鬟女使她都要成为其中谈资了。
“离墨鸠远些。”
顾尘卿不知何时站在赵善身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心思太深,手段狠辣,你不是他的对手。”
赵善刚要应声,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在躲什么人一般,往假山深处去了。
“嘘!”
赵善以手掩唇,招呼顾尘卿跟上。
两人鬼鬼祟祟躲在假山一旁。
“这件事,决不能让善儿知道,若是她知晓此事跟太后娘娘相关,你让她如何面对自己的祖母!”
“可是王爷,若是此事就此隐瞒,对公主,,,”
假山之后的声音赵善听出了先前是自己七皇叔的,另一个确是墨鸠的声音,赵善不知道自己的皇叔怎么跟宰相会有牵连,但是明显现在两人是有事瞒着自己,可是后面的是什么被七皇叔制止了,让她听不真牵
“谁在那边?”
不知何时走到此处的一个宫女听到这边的动静,开口问道。
赵善只能赶忙带着顾尘卿离开。
宫女离开了,假山后的七王爷看了墨鸠一眼,墨鸠转身往假山后走去,只当两人没见过一般离开了宴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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