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空中停住。
洛尘指尖的符文闪出一道金光，那黑影般的残片被定在半空，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寸。纹路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般试图挣脱束缚。他眼神未变，声音低而冷：“烧。”
翡翠香囊震了一下，一缕淡青色的气息飘出，缠上碎片。火光无声燃起，没有温度，却让空气泛起波纹。黑烟升起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随即断裂，化作灰末洒落。
恶兽的残躯彻底静了。
它躺在焦裂的地面上，胸口塌陷，晶核碎成粉末，再无一丝灵力波动。主殿内终于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有队员靠着石柱滑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渍，手指发抖。还有人跪在地上，仰头望着穹顶，眼眶发红。
战斗结束了。
婉清走到洛尘身边，站定。她没话，只是轻轻抬手，将冰晶面纱往下压了半寸。她的呼吸平稳，银发垂在肩头，蓝瞳扫过四周，依旧戒备。
萧寒拄着剑，一步步走来。他的黑袍破损，袖口焦了一角，走路时左腿微瘸。但他脸上带着笑，走到洛尘面前，把剑往地上一顿：“你这招，我认了。”
洛尘看了他一眼，没回应。他低头看向恶兽尸体，眉头微皱。焦黑的皮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反着暗光。他蹲下身，从香囊中取出一枚浑圆的珠子，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探幽香珠离地三寸，缓缓转动，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
系统提示浮现脑海：检测到隐藏结构，胸腔夹层存在非自然构造。
他收回香珠，指尖凝聚一缕香线，如丝如雾，探入尸身裂缝。触碰到某处时，香线微微一颤。他手腕轻动，将那物勾出。
是一枚玉简。
只有指甲盖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逆向刻痕，拿在手里冰凉刺骨。洛尘翻看两下，收入香料空间。那里有隔绝灵气的封层，足够安全。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
队员们已经围了过来。有人脸上还带着伤，有人手臂包着布条，但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走上前，单膝跪地：“多谢洛大师救命之恩。”
“起来。”洛尘抬手，“我不是谁的大师。”
那人没动，声音发颤：“若不是你挡住能量球，我们都得死。你是唯一从头到尾没乱的人。”
后面有人跟着喊：“我们信你！”
“跟着你走，我们不怕！”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有人举起武器，有人拍着胸口，眼神炽热。他们刚从死亡边缘回来，需要一个能依靠的人。
洛尘看着他们，片刻后开口：“你们能活下来，是因为自己没放手。我不是救世主，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路，也不会轻松。想活着回去，就得继续听令，不准私自行事。”
人群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茹头，有韧声应是。狂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认同。
他转身走向香囊，取出几瓶雾状香水，一一抛出。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被众人接住。“这是安神润脉香，重伤者立刻使用。不要浪费，每人只能用一次。”
婉清上前一步，指尖凝出一丝寒气，轻轻点在一名伤员的腕上。药效迅速渗透，那人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萧寒靠在柱边，喝了口葫芦里的水，低声：“你总能把人心拿捏得刚刚好。”
洛尘没看他：“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在无谓的冲动里。”
“得对。”萧寒笑了笑，“不过你也别装得那么冷。刚才那一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早就知道怎么收场，对吧？”
洛尘没答。
他站在原地，紫眸微闪，瞳孔颜色悄然转为琉璃色。系统界面展开，环境监测启动。数据流快速滚动：空气成分正常，灵压稳定，地脉频率……异常。
他目光一凝。
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那种战斗引发的震荡，也不是崩塌前的征兆。这震动有节奏，间隔一致，像是从深处传来的敲击。每一下都极轻，若不集中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他握紧香囊。
婉清立刻察觉，侧身靠近半步。萧寒也停下喝水的动作，眼神一沉。
“怎么了？”他问。
洛尘没动，只低声：“别出声。”
三人静立原地。其余人还在分发药物、包扎伤口，没人注意到这细微变化。
震动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移动，或是……被打开。
洛尘闭眼，调出系统反馈。数据显示震动源位于遗迹深处约三百丈，深度未知，能量特征与空间折叠相似。这种波动不属于自然形成，也不像机关运转。
他睁开眼，转向婉清和萧寒：“刚才的战斗，不该惊动这个层级。”
“你的意思是，”萧寒握紧剑柄，“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东西’。”洛尘盯着前方幽深的通道，“是反应。它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什么？”
“等守护生物彻底死去。”他声音很轻，“现在，它醒了。”
萧寒沉默两息，忽然笑了：“你还真是走到哪，哪就出事。”
洛尘没理会。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整座主殿依旧安静，但那股震动却越来越明显。每隔七息，就会传来一次，像是某种倒计时。
婉清抽出冰魄剑，寒气自剑身蔓延而出，在地面凝出一层薄霜。她站在洛尘左侧，目光锁定通道入口。
萧寒将葫芦挂回腰间，雷光在掌心一闪而逝。他站到右侧，与两人形成三角阵型。
其余队员终于察觉气氛不对，陆续停下动作。有人抬头张望，有人下意识后退。刚才的庆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紧张。
洛尘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后撤。
他站在最前方，香囊微亮，系统进入备战状态。只要情况失控，他能在三息内调出克制性香水。但此刻他不能贸然行动，必须确认对方意图。
震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石头被推开。
洛尘瞳孔一缩。
那不是震动。
是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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