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官场大地震的消息，还没等传回临海。
周阳的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昭明市号码。
周阳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
周阳平静地道：“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哎呀！周市长！我是星耀资本的李志华啊！”
“冒昧打扰，您可千万别见怪！”
周阳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哟，曹操曹操到。】
【这是刚砍了你的左膀右臂，你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慰问了？】
【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周阳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周阳淡淡地道：“李总，有事吗？”
李志华的语气，充满了“义愤填膺”和“后怕”。
李志华激动地道：“周市长！我刚听云山那档子事儿！真是大快人心！您这一出手，真是为我们江岚省铲除了一颗大毒瘤啊！”
“不瞒您，我们星耀资本，也是受害者！”
周阳：“哦？”
【来了来了，开始你的表演了。】
李志华痛心疾首地道：“我们之前通过一家第三方基金，对云山的一个城建项目，进行了一笔财务投资。”
“我们当时完全是看好云山的发展前景！谁能想到，那个‘海建设’，竟然是这么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公司！”
“我们也是刚刚才查到，我们投资的那家基金，跟海建设的母公司，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股权穿透关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星耀资本，一向爱惜羽毛，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官商勾结的蛀虫！”
“周市长！我代表星耀资本，向您郑重表态！”
“我们全力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决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调查！”
“所有相关的投资文件、资金往来，我们已经打包整理好，随时可以提交给组织！我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审查！”
李志华一番话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仿佛他才是反腐战线上最坚定的战士。
如果不是周阳早就通过系统图册看穿了一切，恐怕真的要被他这番影帝级别的表演给骗过去了。
【切割得真是干净利落。】
【把所有问题都推给‘第三方基金’和‘复杂的股权关系’，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还主动提交‘证据’，这是想用一大堆真真假假的材料，把水搅浑，把调查方向带偏啊。】
【高，实在是高。】
周阳在脑海中，默默调出了“潜规则透视镜”。
他对着电话那头李志华的声音，集中了精神。
一行淡金色的字，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目标：李志华】
【情绪状态：高度紧张、伪装、心虚】
【真实意图：切割风险，试探虚实，拖延时间】
【谎言指数：98%】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嘴上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赞许和暖意。
周阳温和地道：“李总有这个觉悟，很好。”
“星耀资本作为国内顶尖的投资机构，能有这样的社会责任感，我代表巡视组，表示赞赏。”
“你放心，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既然李总愿意配合，那就请尽快把相关材料，送到省纪委的专案组吧。”
电话那头的李志华，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周阳这番话，就是接受了他“积极配合”的姿态。
这个年轻人，虽然手腕凌厉，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只要自己姿态做足，把表面文章做好，应该就能蒙混过关。
李志华连忙笑着道：“一定一定！我马上就派人去办！周市长您放心，我们星耀资本，永远是江岚省改革发展的坚定支持者！”
挂断电话，周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直接拨给了省公安厅的李强厅长。
周阳沉声地道：“李厅长，鱼儿开始挣扎了。”
“李志华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想金蝉脱壳。”
李强在那头冷哼了一声。
李强不屑地道：“他想得美！”
周阳继续道：“他会提交一大堆经过处理的‘证据’来混淆视听。”
“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我需要你们把调查重点，放在另一条线上。”
“我之前在系统图册里，发现星耀资本在江岚省，除了通过各种空壳公司布局项目外，还控股了一家看起来很正常的实体公司。”
“名字疆江岚便民服务集团’。”
李强愣了一下。
李强疑惑地问道：“便民服务集团？我好像听过，是搞社区物业、养老服务、智慧城市之类的吧？这种公司，能有什么问题？”
周阳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周阳平静地道：“越是看起来没问题的，问题可能就越大。”
“这个集团，业务遍布全省，现金流巨大，而且跟千家万户都有联系，是最好的信息收集渠道和资金‘清洗’渠道。”
“你们去查一查，‘便民服务集团’和‘改革阻击联盟’的那个境外账户，有没有资金往来。”
“我怀疑，这才是星耀资本在江岚省，真正的核心棋子。”
李强立刻明白了周阳的意思。
海建设，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脏活工具。
而这个便民服务集团，很可能才是他们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真正的“洗白”和“输血”中心！
李强斩钉截铁地道：“明白了！我马上组织精干力量，从这条线深挖下去！”
……
就在周阳布下新的棋局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是青年干部培训班的班长，高启。
他和他组的几个成员，抱着一叠厚厚的材料，脸上洋溢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高启激动地道：“周市长！我们……我们按照您的课题要求，把方案做出来了！”
周阳笑着请他们坐下。
周阳温和地道：“别紧张，给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高启深吸一口气，将方案递了过去。
“关于建立大型城市工程项目全流程强监管体系的方案（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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