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一片死寂。 方才的喧嚣和喊杀声，在青丘众人踏入殿内的瞬间，诡异地平息了。只剩下殿外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和压抑的痛哼，显示着冲突并未完全结束。
青丘狐帝白止，手持九霄剑，傲然立于大殿中央，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御座上脸色铁青的君，扫过两旁噤若寒蝉、面色惶恐的众仙，最终定格在脸色惨白、独目失神的夜华身上，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与怒焰。
而更让所有仙神感到心悸的，是狐帝身旁那位玄袍女君。
白浅静立在那里，并未像其父那般气势外放，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风暴的中心。
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眼睛，冰冷、深邃，仿佛蕴藏着万年不化的寒冰和即将喷发的火山。
凡是被她目光扫过的神仙，无不感到神魂战栗，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那是属于上古神只的威严，是历经劫难、携恨归来的女君之怒！
“白止！白浅！”君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努力维持着族至尊的威仪，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干涩，“尔等擅闯凌霄殿，打伤兵，究竟意欲何为？！真当我族无人吗？！”
“意欲何为？”白止狐帝声如洪钟，带着浓浓的讽刺，“君，你族太子做下那等卑劣无耻之事时，可曾想过我青丘是否有人？！今日，你若不给本君一个满意的交代，这凌霄殿，本君闯了又如何？便是掀了你这九重，也在所不惜！”
“你……”君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白止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强大实力所慑。
这时，白浅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众仙心上：
“君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她目光直视君，毫无惧色，更无敬意：“本上神遭奸人暗算，被封记忆法力，流落凡间。族太子夜华，明知我身份有异，与我成亲，却隐瞒不报，诱骗我一介凡身上，名为保护，实为软禁！此其一罪！”
她的目光倏地转向一旁面无人色的夜华，那眼神中的冰冷与恨意让夜华剩下的那只眼睛猛地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妃素锦，心肠歹毒，因嫉妒设计陷害，自跳诛仙台，伪装重伤，诬陷于我！而你的好太子，”白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讽刺，“不信我半分辩解，无视事实真相，为了你族那可笑的颜面和律法，亲手持刃，欲剜我双目！此其二罪！更是奇耻大辱！”
她每一句，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众仙的头颅就垂得更低一分。
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知晓，如今被白浅以青丘女君的身份，在这凌霄宝殿上当众揭开，更是字字诛心，将族太子和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幸而道昭昭，本上神于关键时刻冲破封印，恢复记忆。”白浅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平缓，却更令权寒，“否则，今日我白浅，便已是你族太子刀下的一个瞎子，一个冤魂！君陛下，我倒要问问，这便是你族待客之道？这便是你族所谓的公正律法？！”
“我……”君一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这件事，无论如何辩解，族都理亏到了极致！尤其是对方还是身份尊贵无比的青丘女君！
“浅浅……”夜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是你……我……”
“闭嘴！”白浅厉声打断他，目光如刀，剜在他心上，“夜华太子，本上神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不知道是我？好一个不知道！难道在你眼中，一个凡人女子，便可任由你欺辱、挖眼、牺牲而无动于衷吗？！你的爱，便是如此廉价而虚伪？你的公正，便是如此欺软怕硬？！”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夜华脸上，更是扇在整个族的脸上！众仙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夜华被她骂得踉跄一步，独眼中满是绝望的痛楚，再也不出一个字。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犹豫，他的“不得已”，在绝对的身份和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卑劣。
君眼见形势一边倒，己方毫无辩驳之力，再让白浅下去，族威严将荡然无存。他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试图挽回局面，语气软了下来：
“白浅上神，此事……此事确是夜华糊涂，素锦歹毒，委屈了上神。朕定会严惩素锦，给上神一个交代。至于夜华……”君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孙子，咬牙道，“他已被上神惩戒，失了一目，也算受到了惩罚。还请上神看在两族交好，往日情分上……”
“往日情分？”白浅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唇角勾起极致冰寒的弧度，“我与族，有何情分？是你们算计我、欺辱我的情分吗？”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更何况，君以为，此事仅仅如此便能了结吗？”
君心中一突：“上神此言何意？”
白浅的目光再次扫过夜华，那眼神中的决绝与恨意让夜华如坠冰窟。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道：“你族太子妃之位，我白浅，不屑要！但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与羞辱，必须百倍偿还！”
“除了素锦那条贱命，除了夜华这只眼睛，”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还有一桩——我腹中那尚未成形的孩儿，因你族的卑劣与这男饶无能冷酷，已被我亲手了断！这条性命，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什么？！” “孩子？！” “太子殿下竟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神仙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夜华，又看向白浅！
就连君也彻底惊呆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孩子？！夜华和白浅竟然有过一个孩子？！还被……被白浅亲手打掉了？！
这对于极其看重血脉传承的族皇室来，无疑是又一记沉重无比的打击！更是将两族的仇怨推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夜华猛地抬头，独眼中血丝遍布，死死盯着白浅，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最终却化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夜华！”君惊骇失色。
白浅却看都未看夜华那惨状一眼，仿佛那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君，逼问：“君，你，这笔血债，又该如何算？！”
君被问得哑口无言，心神剧震，踉跄着跌坐回御座之上，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恐慌。
完了。 他知道，这件事，彻底无法善了了。
青丘白浅，这是要族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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