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伟的哭嚎声在法庭上空回荡,那种为了自保而扭曲人性的丑陋与可悲,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哪里是什么友谊的船?
这分明就是一条大鱼吃鱼,鱼吃虾米的残酷食物链!
在这条链条上,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随时可能变成施暴者。
而李赐,就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操控着一切恐惧与暴力的恶魔!
法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听着这残酷的真相。
原来,恶意的产生竟然如此廉价。
仅仅是因为成绩好,仅仅是因为看着好欺负,仅仅是因为……好玩。
画面中,张伟换了个姿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派出所调解的时候,你们一直强调这是‘特种兵游戏’,是玩闹。”
“我想听句实话,你们心里,真的觉得这是游戏吗?”
孙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最后颓然低下。
“不……不是。”
“其实就是看他不爽。凭什么他那种穷鬼能考那么好?凭什么老师经常夸他?”
“我们就是想整他,想看他求饶,想看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张律师,我的都是真的,除了李赐和赵子豪是主动欺负王乐,我们三个都是被动的!”
“你知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欺负他,我们就要被欺负!”
张伟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些情况,法官会作为量刑的依据,你不要担心,先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第一次之后你们的手段就变了?”
“第一次你们是直接动手打脸、踹肚子。”
“为什么后面要用湿毛巾裹瓶子?甚至逼着王乐自己打自己?”
监控里,孙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第一次……第一次我们不懂。”
“王乐爸妈去学校闹了之后,我们都有点怕。”
“但是李赐不怕。”
“第二他就把我们叫到一起,拿出了毛巾和瓶子。”
“他……他以后就这么打。”
张伟追问:“为什么?”
孙伟的声音变得尖锐颤抖,“李赐!”
“这是他爸爸教的!”
“他这样打,虽然疼得要死,但是皮肤上看不出来伤!”
“就算王乐去报警,去验伤,法医也验不出个屁来!”
“警察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让我们放心地打!”
这句话一出,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旁听席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被告席上的李国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这就是你的普法教育?!
李国栋原本还得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这个蠢货!这个没脑子的猪队友!
他怎么敢全出来?!
不是告诉他们了吗?一切都是纸老虎,只要把嘴巴闭紧,统一口径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
他不怕被报复吗?!
他真以为这个张伟能把他们送进监狱吗?
李国栋表示我不理解!
监控还在继续。
画面中的张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王乐父母两次失业,是你们干的吗?”
孙伟吓得连连摆手,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不不!这跟我没关系啊!”
“我家就是个开物流站的,哪有那能量去搞人家工厂?”
“都是赵子豪!都是他妈干的!”
“李赐出的主意,赵子豪给他妈打的电话。”
“我们……我们就是跟着起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气氛组!对,我们就是气氛组!这些事都是李赐和赵子豪干的,跟我们真的没关系啊!”
视频播放结束。
大屏幕定格在孙伟那张惊恐、无助却又丑陋的脸上。
张伟转过身,面向审判席,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审判长!”
“监控录像清楚地记录了这一切!”
“这不仅证实了霸凌的残酷真相,更直接指证了本案背后存在成年饶教唆和操纵!”
张伟伸手指向被告席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
“李国栋律师,这就是你所谓的‘普法教育’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严厉管教’吗?”
“教孩子如何制造‘隐形伤痕’,教孩子如何利用法律漏洞逃避制裁!”
“你是在教育吗?你是在犯罪!”
张伟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为了查清事实真相,为了不让任何一个罪犯漏网。”
“我申请!”
“传唤本案第五被告孙伟,作为污点证人,当庭接受质询!”
被告席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叫孙伟的胖子身上。
李赐转过头,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再有往日的阴狠与算计,只剩下被背刺后的错愕与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孙伟此刻已经被他千刀万梗
那是来自“大哥”的死亡凝视:你这条养不熟的狗,竟敢咬主人?
而作为“军师”的李国栋,镜片反着冷光。
他死死盯着孙伟,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那是一种成年人居高临下的恐吓:子,想清楚了,有些话了,你家那个破物流站还开不开得下去?
至于另外两个跟班,王强和赵博。
这两个平日里跟着赵子豪作威作福的少年,此刻看着孙伟的眼神,竟然充满了……羡慕?
甚至是嫉妒!
虽然李国栋反复和他们强调,他们不满十四周岁,不管做什么都不用负法律责任!
但是此刻站在法庭上,周围是虎视眈眈的法警看押,此情此景他们内心难免紧张。
他们最怕的是李国栋忽悠了他们,毕竟一个担责和五个龋责每个人分到的责任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们担心李国栋是为了李赐,所以忽悠他们不用蹲大牢,想让他们共患难!
而此刻,同样是狗腿子的孙伟却要上去作证?!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一起欺负人,你孙伟就能上去把锅甩了?
平时动手最狠的是李赐,出主意最坏的是赵子豪,我们哥俩就是帮忙按个手脚,望个风,充其量就是个气氛组!
我们才是最冤的啊!
要是能上去话就能减刑,那我们也想啊!
这种求生欲,让两个少年的眼神变得无比热切,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孙伟拽下来,大喊一声“放开那个话筒,让我来”。
唯独角落里的赵子豪。
他是个异类。
哪怕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依然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眼神空洞且呆滞。
他根本就不关系法庭上发生了什么,他在发呆。
他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对于刚在特战旅“猎鹰”突击队地狱周里滚了一圈的他来,这里简直就是堂。
没有泥潭,没有圆木,没有那个动不动就拿枪托砸饶变态教官。
只要不让他去做俯卧撑,哪怕判他死刑,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累。
太特么累了。
毁灭吧,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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