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站在原告席前，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愤怒，早已刻在他的脑子里。
“审判长，辩论开始前，我想先给这六个被告的行为，做一个法律上的定性。”
“第一，关于五名未成年被告。”
“他们利用受害者王乐想保护父母的心理，通过长期的肉体折磨和精神施压，最终导致王乐在绝望中跳楼。”
“很多人会这是意外，但其实不是！”
“他们清楚地知道，如果王乐不跳，他们就会动用家庭背景去摧毁王乐父母的生活。”
“他们给了王乐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死，要么你全家死。”
“这一点在王乐同学的父母两次失业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是真的这么做，而不是嘴上！”
“这在刑法理论中，属于强制自杀，即通过暴力、威胁手段，强制被害人自杀。”
“其性质，等同于故意杀人！”
张伟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关于被告人李国栋。”
张伟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面色惨白的男人。
“作为父亲，作为律师。”
“你不仅没有制止儿子的恶行，反而传授反侦察手段，教唆他们如何制造隐形伤痕，如何利用未成年人保护法逃避制裁。”
“你的行为，赋予了这群孩子作恶的胆量和手段。”
“你是这起谋杀案的策划者，是这群恶魔的大脑。”
“根据刑法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
“而本案中，五名被告均不满十四周岁！”
“所以，我方坚持最初的诉求。”
“五名未成年被告，故意杀人罪，死刑！”
“被告李国栋，教唆杀人罪，死刑！”
话音落下，法庭内落针可闻。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李国栋身上。
等待着他的垂死挣扎。
本来双方的实力就不对等，张伟还拿出了那么多实质性证据，李国栋就没有赢的希望！
那五个畜生还能因为年龄问题逃过法律的制裁，但是李国栋这个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怕是在劫难逃了！
李国栋缓缓站了起来。
“审判长。”
李国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对于原告律师列举的霸凌事实，以及刚才那个……那个逆子在法庭上的狂言。”
“我方，不再否认。”
此言一出，旁听席一片哗然。
认了？
虽然吧.....但是吧......你就这么认了？不再挣扎下？！
李国栋心里在滴血。
他想认吗？
他不想！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要这群兔崽子咬死是“游戏”，只要他们不承认，这就只是个意外事件！
他明明和他们强调很多次了！
可这群猪队友！
尤其是孙伟那个软骨头，还有李赐那个没脑子的坑爹货！
竟然当着全网的面，把底裤都给扒了！
那些录音，那些监控，把每一个细节都锤得死死的。
现在再否认事实，只会激怒法官，让量刑更重。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李国栋在心里把这几个孩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完全忘了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孩子的祖宗。
“但是！”
李国栋话锋一转，音量拔高。
“承认事实，不代表承认罪名！”
“审判长，法律就是法律，它不以饶情感为转移。”
“《未成年保护法》规定得清清楚楚：不满十四周岁的人，不管实施何种危害社会的行为，都不负刑事责任。”
李国栋指着旁边羁押栏里的五个少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却又得意的苦笑。
“他们是恶魔吗？或许是。”
“他们该死吗？从道德上讲，该死。”
“但从法律上讲，他们就是孩子！”
“只要他们还没过十四岁生日，哪怕只差一，哪怕只差一时。”
“国家法律，就要保护他们！”
“这是立法的红线，是法治社会的基石！”
“张律师想要判他们死刑？”
李国栋摊开手，耸了耸肩：“抱歉，除非你现在能让全国人大立刻修改法律，否则，这就是痴人梦！”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的“无耻”、“畜生”。
但李国栋不在乎。
只要能保住李赐的命，脸算什么？
紧接着，李国栋转过身，面向审判席，开始了他最关键的辩护，为他自己。
这个案子从张伟增加他为被告开始，从始至终针对的对象都只有他一个！
因为其他人法律判不了，张伟越证明他们的恶只是想让他的刑期越高，甚至想给他来一个死刑！
“至于原告律师指控我‘教唆杀人’……”
李国栋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委屈表情，双手摊开，满脸的无辜。
“冤枉啊！这简直是大的冤枉！”
“审判长，事情的起因根本不是张律师的那样！一年前，赐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他在学校和同学发生肢体冲突，对方家长都找上门来了。”
“作为一个父亲，听到这种事我能不急吗？我第一时间就赶回家，把赐叫到书房，严厉地质问了情况。他也跟我承认了，是他动手打了王乐同学。”
“我当时非常生气！为了让他长记性，为了彻底震慑住他，我特意拿出了《刑法》，翻到‘故意伤害罪’那一章，逐字逐句地读给他听！”
“我的本意，是用法律的雷霆手段吓唬他，让他知道打人是要坐牢的，是要毁一辈子的！我想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同学！”
到这，李国栋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但这孩子……他从就聪明，对法律特别感兴趣。”
“他听完我的恐吓后，不仅没被吓哭，反而开始问我各种衍生的问题。”
“他问我：‘爸爸，那什么样的伤才不算故意伤害？什么样的伤才算轻伤？什么样的才算轻微伤？法医是怎么鉴定的？’”
“他问我：‘如果只是内伤，皮肤表面看不出来，法医还能验出来吗？’”
“审判长，您也是一名父亲，您应该能理解我的。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儿子对自己的专业领域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求知欲，甚至能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我当时是既惊讶又欣慰的！”
“出于一个父亲教导子女的本能，也出于一个律师的职业习惯，我就顺着他的问题，给他科普了法医鉴定的严谨性。”
“我告诉他湿毛巾裹瓶子的原理，是想让他明白，现代法医手段有多高明，哪怕是这种隐蔽的伤痕也能通过软组织挫伤验出来！我是想告诉他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问我如果他因为打人被抓了会怎么样，我给他讲解《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责年龄，是想让他知道国家对青少年的关爱和良苦用心，让他学会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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