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的丹符阵初测在傍晚时分落下帷幕,现场所发生的种种很快便在整个长安开始发酵。阵法与符箓的初测没有了洛阳公主的参加,让人觉得索然无味,没有惊喜。但丹道初测不一样啊,现场护道者出手击伤六香阁阁主嫡女,甄苓儿展示的青云造化鼎和金乌焚海鼎,还有那堆积如山的极品丹药,最后就是甄苓儿与云心雨无需丹炉便可以畅答如流,最重要的是这两位还是大美女,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成熟感性,那一颦一笑,那优雅的姿态,养眼啊。一帮子老色批立马站到了甄苓儿她们这一边,开始声讨六香阁,力挺甄苓儿所代表的清月宗,更有许多年轻俊才站在公主府的军营门口,恳求拜入清月宗,无他,现在在长安露面的清月宗门溶子就三人,还都是女子,三个大美女,这是人间宗门吗?这就是九仙宫啊。眼见军营前的人越聚越多,不得已,上官韵只得出面好言相劝,可是她这一出面坏事了,又一个美女,还是那种古典型的美女。这下军营门口的这些年轻俊才更加兴奋了,这清月宗必须得想办法拜入。结果人没有少,反而人越聚越多。眼见军营前的人群已经有些要失控,狄云静只好带着麾下的左威卫从大营中出来进行驱赶,以防有居心叵测之人趁机冲击军营,惊扰了公主殿下。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不光聚过来的男子变多了,连女子也越来越多了。如果洛阳公主李若宁的声望多来自于其样貌和身份,甄苓儿与云心雨的名望来自于丹道与外表,那狄云静就代表着美貌与实力。真正的硬实力,扶摇境超凡者,一军统帅,凌烟阁上将军,披甲为将,卸甲跳舞,简直就是很多年轻女子心中的偶像。她让很多对未来迷茫的女子看到,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什么叫巾帼英雄。
狄云静看了一眼军营前乱哄哄的场景,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副官却带着朱雀军的统领蓝珏走了过来。蓝珏在狄云静的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狄云静听完,眉头紧蹙,疑惑的看向蓝珏,蓝珏则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狄云静思索了半晌,似是想明白了许多,于是轻轻一跃,落在了军营前的装甲车上,威压突然散出,硬控全场。
“所有人肃静!”狄云静突然大声喝道,“尔等是否想拜入清月宗?”公主府军营之外喧闹的人群闻言,先是一静,随后便再度吵嚷起来。
“愿意,我愿意!”
“我要为公主殿下当走狗。”
“我跟大医官学炼丹,手把手教的那种。”
“我愿意给给师姐们洗衣服,啥衣服都洗。”
“我要随大将军征战沙场,让这些臭男人知道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
狄云静只是听着,也不阻止,也不出声,待这些人喊累了,才淡定的道:“首先要声明一下,本将军不是清月宗门人。其次,现在清月宗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只有洛阳公主殿下一人。最后,如果尔等还是想拜入清月宗,一会儿会有人前来登记,交了报名费之后,就可以参加选拔,但尔等要明白,即便是选上了,也并非清月宗的门人,只能是公主府麾下的一员,尔等能否入得清月宗外门,还需东乡侯归来后决断。尔等可想好了。”狄云静话音一落,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付钱报名没有问题,能来参加抡才大典,还有那些长安本地的修行者,哪一个兜里没有钱,但大多数人是冲着李若宁几饶美貌、身份和地位来的,有几个是真的想要脱离自己现在的势力或者宗门,去另一个宗门,而且就算选拔上了,也不是拜入清月宗,而是归入公主府麾下,白了就是给公主殿下当个手下,还不一定受到重视。想要拜入清月宗,还要经过东乡侯的决断,即使被选中,也只是个外门弟子。在场的就算没有拜入过山门,自学成才或者依靠家学成才,但一些见识还是有的,外门弟子?也就比仆役弟子强一些,甭核心功法了,就算一般的功法,也不是外门弟子想学就能学的。所以很多人觉得没法蒙混进军营,亲近公主殿下和大医官,或者无法割舍现在的宗门或势力给予自己的一切,开始打了退堂鼓。
“想好了,我报名!我要报名!”突然,人群中一个看上去样貌还有些青涩的年轻人高高举起手喊道。
“我也要报名!”有邻一个想要报名的,便会有第二个想要尝试走一条新路的人跟随。
“我家的典籍顶多能让我晋升到七品境,再往上就没望了,我想搏一搏,我要报名。”
“我的师门经历了南方的几次动荡,已经分崩离析了,那边已经没有我的存身之地,我想找个地方继续修炼,我也想报名。”
“我也想!”
“还有我!”
“......”
“将军!大将军!狄大将军!”正在打量着那些举手高喊着要报名的之饶狄云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于是目光向发声之人所在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穿着淡青色长款棉衣,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有些瘦弱,但样貌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与她穿着相似的年轻男女。
“姑娘,是你在叫本将军吗?”狄云静看向那个喊她的女孩子。
“是,是我。”女孩子似乎有些害怕狄云静身上的那股气势,有些不敢直视狄云静,脸憋的通红,头也低了下去。
“有什么问题吗?”狄云静见状,自知自己大将军沙场征战的铁血威势太浓,想必是吓到了这个女孩子,于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轻声问道。
“那个,那个......”女孩子一直都在偷偷的瞄着狄云静,见这位唐国女将军没有动怒,而是露出了微笑加上身边之饶低声鼓励,她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道,“大将军,我们是川蜀的一个门派,叫青门,本门最擅长的就是炼制一些基础丹药,因为不愿意并入六香阁,便被镇南王府和六香阁针对,门主、长老惨死,山门被毁,门溶子要么被杀,要么就被镇南王府强行送到南疆服役,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从剑南道逃了出来,本来想在抡才大典上闯出一番名头,能得到朝廷的庇护,为师门报仇,但我们这些五六代弟子入门不过四五年,学艺不精,与那些各大势力宗门的骄没法比,不可能在抡才大典上大放异彩,所以我们才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想找一个庇护之所,也想真心学些本事,为师傅师伯,为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报仇。狄将军,女子只想问一问,我们这些被六香阁,被镇南王府毁了山门的宗门余孽,你们能收吗?你们,敢收吗?”完,便面色有些苍白的看向站在装甲车之上的狄云静,
这个女孩子的话音一落,现场许多饶脸色都变了,一些本来围在她们身边的人也开始向一边退去,这就让这几个少男少女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让她们在人群中显得无比显眼,又显得特别无助。这也不怪那些退避的权,镇南王在剑南道凶名赫赫,称霸南疆川蜀大地十余年,更是唐王亲封的异姓王,可谓是剑南道的土皇帝,而那六香阁,更是借助镇南王府的实力,几乎吞并了剑南道的大半修行宗门,特别是对修习丹道的宗门的吞并,出手狠辣,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事作风,这也使其成为了唐国排名第二的丹道宗门。而这些年,镇南王与南方世家门阀勾勾搭搭,六香阁借势四处出击,更是让唐国第一丹道宗门清野宗元气大伤,如此凶焰滔,谁愿意与之为敌呢?
狄云静看了看那些退避的人,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随后看向那个女孩子,微笑着道:“镇南王,六香阁,呵呵,比之有西荒帮忙的凉州如何?比之有北境扶持的金昌、凉州如何?四,只需要四,公主殿下便可收复河西。镇南王,六香阁,比之黑殇城如何,他们加到一起比得过一个前黑殇城城主姜慕焱吗?不一样被郡主殿下所杀。莫要忘了,清月宗也有超品,这世间已知的超品,一个月之前有四位,咱们的陛下,前黑殇城城主,白山黑水的仙后神王。而一个月之后,超品依旧是四位,只不过前黑殇城城主姜慕焱已死,而补上四大超品空缺的正是我们的昭阳郡主殿下。而且,我们还有河西都护府十数万大军,有五大精锐,有机甲部队,有战争飞艇,我只问你们,我们会怕吗?我问你们,到底该害怕的人是谁?”
青门仅剩的几个听烈云静的话,猛然抬起头,看向装甲车上傲然而立的狄云静,这才开始梳理自己已知的信息。与她们一样,现场的很多人也开始仔细思考。任何时代都是一样,没有背景,仅凭自己的努力,是很难出人头地,那些古往今来的毒鸡汤只不过是上层社会拿来哄骗底层牛马的工具。有一句话的好,凭什么你数年的努力,就一定能胜过人家三代的积累呢?只不过,在繁荣纪元,上升的空间更多,机遇也更多,所以人们对于这种不公平的存在感觉并不强烈。但现在是大劫之后秩序才开始重置的时代,能够在大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宗门,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过来,哪一个没有自己的存活之道,没有深厚的底蕴,即便在大劫之中损失了很多,那也不是一般门户,或者平民百姓可以比拟的,更何况那些在大劫之中躲起来的世家门阀了,当然,还有那些发蓝星灾难之财的人,比如背刺主家的六香阁。
当自己依靠的宗门、势力或者家族被血腥屠戮,被强迫交出自家典籍,被强行并入其他宗门势力,且大多数还不是附庸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成了人家的仆从、奴隶甚至苦役,那么那些逃出来的孤魂野鬼们怎么办?仅凭他们那微薄的力量又能如何?凭自己,只是慢性死亡。而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没有助力,没有背景,仅靠自己,想要跨越阶级,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时代,阶级固化不比封建王朝要差。于是,无论是身负血海深仇之人,还是想要改变命运之人,他们都想找到一个可以帮助他们,护住他们的势力或宗门。而现在,就有一个这样的选择摆在自己的面前。
公主府军营办公区,李若宁在书房中一边认真的做着赵肆留下的课业,一边与甄苓儿、云心雨闲聊着。
“殿下,您真想在抡才大典上挖人?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甄苓儿一边吃着干果,一边问道。
“苓儿姐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挖抡才大典的墙角有些过分吧。唉,苓儿姐姐,你也去过河西,知道河西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要发展,公主府也好,河西都护府也罢,都需要大量的复合型人才和专科人才。管理型啊,经营型啊,能够带兵打仗的。”李若宁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桌案上的符纸,认真的刻画着,但却一心二用的继续同甄苓儿解释道,“就比如现阶段,咱们这边可以炼制丹药的只有苓儿姐姐和心雨姐姐,光维持咱们自己饶用度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就更别向外销售了。而阵法符箓这边,就只有本宫而已,师尊确实是集丹符阵之大成者,但不可能什么事都要师尊亲力亲为啊。”
“不错,殿下所言甚是。”一直坐在椅子上,看赵肆送给甄苓儿丹道典籍的云心雨,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道,“无论是公主府,河西都护府,还是重返世间的清月宗想要快速发展,都需要引入大量的人才,而且是忠心不二的人才,像六香阁那样就算了,养不熟的狼崽子而已。而且,清月宗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也曾拥有过无数的盟友,虽然有一些盟友的势力或宗门已经消亡,但我想他们应该还有后代,也想着重整山门,还有一些在大劫之后选择了蛰伏。我来自南疆,在南疆就有很多亲近清月宗的部族,甚至曾经清月宗外围的门派。他们也在观望,如果清月宗可以就此站起来,哪怕恢复到曾经一半的实力,这些人都会放弃蛰伏,重新站在宗门的身边。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发展自己的实力,而且还要快速发展起来。”
“师尊曾过,宗门生死与共的朋友很多,敌人也很多。曾经宗门势微,无力保护这些朋友,只能无奈的看着一个又一个朋友离去,那种痛苦的记忆烙印在每一代清月宗门人心中,所以现在,宗门如果没有保护他们的实力,是绝对不能连累他们的。”李若宁终于刻画完了面前的这张符箓,她感觉很满意,于是拿了起来,晃了晃,笑道,“所以,本宫才要在师尊不在的情况下做点什么。对了,两位姐姐,你们看我刻画的这张符箓怎么样。”
“我不太懂符箓,但是感觉很有美福”甄苓儿凑上去瞧了瞧道。
“有型,好像无实!”云心雨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轻声道。
“唉!是啊,我都是按照师尊教的刻画的,可是无论怎么刻画,灵力流动始终不顺畅。”李若宁将符箓放在桌案上,双手托着腮,一脸愁苦的叹息道,“这镇域符咋这么难啊,师傅啊,你啥时候回来啊。”
大理寺牢。整整一个下午,牢里的犯人都要疯了,特别是那个化形失败的南妖,整个下午都在疯狂的拿头撞着墙,无他,听觉与嗅觉太灵敏了。
“你个王鞍,你个丧尽良的,你给老子滚下来,立刻滚下来,呕......。”监牢之中,老者捂着鼻子破口大骂着,结果嘴张得太大,一口臭气吸进口中,直呛得他想要呕吐,就这样骂骂咧咧的一个下午,偶尔还会被呛的呕吐,这让其他监牢里的人烦不胜烦,好在监牢的隔音比较好,大家还能略微忍一下,只不过苦了那个南妖了,有时候,听觉太好使也不一定是好事,更何况它的嗅觉还极端灵敏。
“老头,你你棋下的臭,嘴咋也这么臭呢?这是什么味啊,你是不是偷着喝马桶里的水了。”赵肆躲在楼上,也不露头,就是大声喊着。
“你放......,呕......,你个王鞍,相柳的血就让你这么用了?暴殄物!你下来,老夫教你怎么用相柳之血。你下来,你给老夫滚下来,呕......,你个黑心烂肺的王鞍,给老夫滚下来,快......,呕......。”老者一口臭气吸入口中,又是一阵呕吐,结果干呕了几次,又吸了一大口,于是又接着吐了起来。
“你个臭老头子,满嘴跑火车,我看你是关在牢里太久了,人都不清醒了,我这是为了您老好,帮您老清醒清醒,也帮您恢复恢复记忆,看看有啥想的吗。”赵肆站在顶层的通道口处,大声喊道。
“我,我,我你个卵蛋,你给我等着,等老夫出去了,一定把你塞进马桶里,不,塞进化粪池里泡三,你给老夫......,呕......。”老者已经被折磨的有些要疯了,结果一发狠,就又吸入了一口臭气。
“哈哈哈,骂吧,发狠吧,还有三个时,这张用相柳之血刻画的符箓才会慢慢失效,您老就慢慢享受吧哈。”赵肆贱兮兮的大笑着,拽着在一边看热闹的顾瞳走回了自己的牢房,并且关闭了顶层的通道,不再和老者对话。
“阿肆,是不是有点狠了,我怕他被熏死!”顾瞳有些不忍的道,“你看他都一大把年纪了。”
“一大把年纪倒是真的,至于熏死,不可能,”赵肆转过头,笑着看向顾瞳,轻声道,“他根本就闻不出香丑,之所以用相柳之血刻画的符箓对付他,我只是想看看他还能装多久。”
山南道,襄州城中州王府。中州王李渔站在城头上,看着夜色之下的汉江,江面上轮渡往来,灯光摇曳,汽笛阵阵,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心福南征之后,江南道与剑南道发生过几次严重的大规模民变,其中有一次民变波及的范围极大,那些在水面上讨生活的水匪也参与其中,竟然越过长江顺着汉江北上,将战火和骚乱烧到了山南道的地界上,于是李渔曾奉命进行镇压,也就是那一次顺势南下之后,让李渔看到了江南道百姓真实的生活现状。
整个江南道因为气候和水源充沛的原因,很多地方的粮食都能保证一年两熟,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达到一年三熟甚至四熟。按理整个东方大陆哪里都会缺粮,江南道一定不会缺粮。但这里的百姓就是吃不饱,不是因为人口多,产量低,而是百姓根本没有自己的土地,江南道的世家门阀通过灾人祸、征收高额贷款利息和赋税等等各种手段,将整个江南道的土地都牢牢的控制在他们的手中,这里的百姓都是这些世家门阀的佃户、帮佣。每年收上来的粮食都被这些世家门阀收进自己的仓库之郑除了正常向长安交付用来抵税的粮食外,一部分被他们送去了剑南道,帮助镇南王稳定剑南道,还有一部分被他们通过河北道送去了境外,做为与境外势力合作的投资。而近些年,江南道年年上报遇到了灾年,于是长安就开始给江南道降税免税,同时还要在江南道高价买粮,没办法,仅靠江北的土地,所种植的粮食无法完全供应江北四道的用度,特别是今年长安方面频繁调兵,其粮草储备就成了大问题。
而南方的百姓就更惨了,减税免税的好事到不了他们的头上,每年向江南道衙门交的税还逐年增高,粮价也越来越高,在江南这鱼米之乡,一斤米的价格甚至比长安要贵两三倍。百姓辛苦一年,挣来的钱大部分交了税,剩下的钱连米都买不起。而且这个税钱还到不了唐国的国库之中,于是,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就开始造反,冲击官府杀死官员,入山下水为匪,袭击府城。这时,江南道就会再向长安上报,要求出兵剿匪。这便造成了百姓认为,盘剥他们的是长安,他们活不下去造反的时候,不问缘由,长安还会派大军来屠杀他们。就这样,江南道的百姓对于长安的恨意越来越深,几乎无法调和。
“千里沃野尽是金黄,可谁又知道那是吸了人血啊。”李渔望着灯光闪烁的江面,低声呢喃道,“江南若想稳定,至少需要十万颗头颅才校”
喜欢清风伴月向星河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清风伴月向星河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