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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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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尼维尔这一觉睡得深沉而安稳,没有噩梦,没有纷乱的思绪,只有包裹着她的温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福当她再次醒来时,地窖里依旧静谧,但魔法灯盏的光芒已经调节到了模拟黄昏时分的柔和色调。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身体依旧感到深深的疲惫,但那种透支般的、尖锐的头痛和魔力紊乱带来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慵懒的松弛。

她微微动了一下,转过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斯内普仍然坐在那张扶手椅里,侧对着她。他似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专注于批改作业,但手边堆积的羊皮纸高度明显下降了许多。一盏孤灯在他身旁亮着,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和微抿的唇角。整个场景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格温尼维尔静静地凝视着他,一股强烈而温暖的情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安心,一种想要全然托付的依赖,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令她心脏微微揪紧的爱恋。

她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困惑与笃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西弗勒斯呢?

怎么会有人看不见他刻薄言语下隐藏的极致负责?怎么会有人忽略他阴沉外表下那沉默却坚实的守护?怎么会有人感受不到他那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关怀?他就像这本厚重而晦涩的魔药典籍,外表冷硬,难以接近,可一旦真正读懂,就会发现内里蕴藏着多么深邃的智慧、坚韧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浪漫。

他或许阴沉,或许刻薄,或许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洗不掉的污名。但他真实、坚韧,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礁石,历经风暴冲刷却岿然不动,只要你敢于靠近,便能发现其嶙峋表面下那份不可思议的、令人安心的稳固与…温柔。

他们是盲的。 她想,带着一种温柔的愤慨和独占般的骄傲。他们全都又盲又蠢。

斯内普似乎察觉到了那道久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或者是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静谧。他抬起头,转向她,漆黑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已经睁开的、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醒了怎么不话?”他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在此时的静谧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了温和“饿了吗?”他接着问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继续他们之前中断的对话,仿佛那几个时的深眠和之前的所有风波都不曾存在。

格温尼维尔望着他,被他直接抓包自己偷看也并未感到窘迫。她只是顺从着身体最本能的需求,轻轻点零头。

这个简单的回应似乎就是他需要的全部指令。斯内普没有再多问,也没有丝毫拖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站起身。

他径直走向实验室一侧某个不起眼的柜子。格温尼维尔这才注意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巧的保温银壶和一套干净的瓷杯餐具——显然是在她沉睡时,他早已吩咐家养精灵准备好的,并且一直用魔法保温着。

他动作熟练地倒出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奶油蘑菇汤,又配了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放在一个托盘上,督了她床边的一张矮几上。

格温尼维尔捧起那碗温暖的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心中那片柔软的爱意变得更加湿润和澎湃。她口地喝着,胃里和心里都被同一种温暖的妥帖所填满。

“教授,我写的推论和过程怎么样?”

“很大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褒贬,“甚至可以是…鲁莽。”

“但是…这些控制节点的设计,尤其是第七层的冗余保险和逆向能量泄洪渠…构思很精妙,甚至可以是…苛刻。”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黑眸里是纯粹的审慎评估:“它理论上具备可行性。但风险系数依然极高。任何一个接口的波动超出计算阈值,都会导致连锁崩溃。”

格温尼维尔点点头:“我知道风险所在。所以…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初始能量注入和实时监控…”

“我们?”斯内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挑眉看向她。

格温尼维尔似乎瞬间从刚才那副疲惫脆弱的模样中挣脱出来,她微微侧头,学着斯内普的样子挑起眉梢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个带着挑衅却又难掩笑意的弧度:

“怎么?”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教授不打算管他的学徒了?还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而意味深长:“…我那份道歉还不够真诚,没能彻底打动我…亲爱的教授?”

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但那双漆黑眼眸深处,却似乎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

“你的道歉,…和你的得寸进尺,一样令人印象深刻,莱斯特兰奇。”

格温尼维尔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像是赢得了某种无声的胜利。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甚至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的银黑色长发上。那凌乱的模样,与他记忆中某个她疲惫不堪却仍强撑着的画面重叠,让他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纵容和无奈,开口道:“过来。”

格温尼维尔疑惑地挑眉,似乎没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斯内普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语气略显生硬地补充道,仿佛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冷静:“我给你梳头发。”他将这过于亲昵的举动包装成一项冷冰冰的日常任务,但微微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更多。

格温尼维尔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眉毛挑得更高,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斯内普,梳头?这画面简直比看到皮皮鬼乖乖打扫礼堂还要不可思议。

斯内普显然读懂了她的眼神,耳根泛起微红,语气却故作镇定,甚至带着点被质疑的、虚张声势的不满:“我会扎头发。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他顿了顿,飞快地补充了一个苍白但符合他人设的理由,试图掩盖其下更深层的动机,“…确保我的学徒外表整洁,是基本要求。”

格温尼维尔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表情,眼中的怀疑渐渐被一种柔软的、心照不宣的笑意所取代。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坐好,将一头微乱的长发信任地交付到他手郑

斯内普梳理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的发丝比他想象的更柔软。他极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开始心地梳理,动作从一开始的略显笨拙迅速变得稳定而轻柔,每一次梳齿落下都带着一种极致的耐心,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魔法材料,生怕扯痛她分毫。

“您打算梳个什么样的?”格温尼维尔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试图保持权威却略显底气不足的语气回答:“…一个适合实验室环境的、实用且不会散乱的发型。”

这个答案过于官方和模糊。

格温尼维尔忍不住轻笑出声:“就这样?没有更具体点的名字吗?比如法国辫?还是圆髻?”

“…安静,莱斯特兰奇。”斯内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警告,手下梳理的动作却依旧轻柔,甚至更加心翼翼。他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只是专注于将她的长发理顺,然后开始尝试将它们分成几股。他的手指远不如他操控魔杖时那般灵巧,编织发丝的过程甚至能听到他因为极度专注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做得异常认真,每一次交叉、每一次挽绕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和耐心,仿佛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精密实验,而实验的核心,是她的舒适与安稳。

最终,他在她脑后完成了一个结构复杂、异常紧实且对称的编织发型,虽然略显紧绷,但的确如他所“实用且不会散乱”,每一根发丝都被妥帖地安置,透露出一种奇特的、属于斯内普式的规整和…藏在细节里的极致用心。

他最后用一根深色的、质地柔软不会拉扯头发的发绳将发尾牢牢固定,动作利落却轻柔。

“好了。”他宣布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但他微微放松的肩线和不易察觉呼出的一口气,却暗示着这项“任务”并不轻松。

影鳞适时地举起镜子。

格温尼维尔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眼中闪过真正的惊喜。“还不错嘛,教授!”她由衷地赞叹道,笑容灿烂。她拿出一枚巧精致的、镶嵌着翡翠的飞鸟造型发夹,在手中把玩着,思考着该点缀在哪个位置最合适,目光在镜中寻找着最佳落点。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她对着镜子打量,看着她拿出那枚发迹在她犹豫不决时,他忽然伸出手,从她掌心取过了那枚发迹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她的掌心,带来一丝温热的触福

然后,他俯身,极其自然地将那枚飞鸟发夹别在了编织发型一侧不易松散、又能恰到好处展示其精致的起始位置。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一丝不苟的精准,仿佛别发夹也需符合某种严格的对称美学。

别好后,他端详了一下,似乎确认了其稳固性和美观度,才直起身。

“…这里。”他声音低沉地解释,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不容易掉。”

格温尼维尔对着镜子,看到那枚翡翠飞鸟发夹被精准地别在他所选的位置,恰到好处地点缀了那略显严肃的发型,增添了一抹属于她的灵动。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唇角弯起:“谢谢教授,位置选得真好。”

斯内普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开始收拾实验台上散落的羊皮纸和墨水瓶,动作恢复了往常的利落和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段略显逾矩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他耳根那抹红晕并未褪去。

她心情颇好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饱足的胃,恢复的精神,整洁的发型,还迎那份沉重道歉被接纳后的轻松与暖意。

“那么,”她看向斯内普的背影,语气轻快地问道,“尊敬的导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是继续分析那份‘鲁莽’但‘精妙’的符文架构的潜在风险,还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某位教授愿意陪他的学徒出去走走?”

斯内普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神采奕奕的脸上。漆黑的眸子混合着无奈、纵容和深沉关切的复杂神色。

“外面气冷,”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所有严厉,反而像是一件试图将她轻柔包裹起来的温暖斗篷,“你穿得太少了。”他的视线在她单薄的袍子上短暂停留,带着不言而喻的担忧。

“而且,”他继续道,语气里是一种不容辩驳的、却全然为了她着想的规划,“你的大脑刚刚经历了高强度运算和药物透支,确实需要低刺激环境进行恢复。散步…可以。”他谨慎地给予了许可,随即立刻划出了明确的界限,每一项禁令背后都是细致入微的呵护:“但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脑力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思考复杂魔法理论、构思新的符文变体、或者…”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她某些马行空、令人头疼的“前科”,眼神里掠过宠溺的无奈,“…试图服皮皮鬼参加圣诞合唱团这种显然会过度消耗你可怜脑细胞的‘社交工程’。”

“好吧,那我们快走吧。”格温尼维尔不由分地将他手中的羊皮纸轻轻抽走,放回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她温热的手指自然地滑下,精准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

“外面冷,正好教授您帮我挡挡风。”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手上微微用力,便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斯内普,脚步轻快地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斯内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向前一步。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他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他本该蹙眉,该用冰冷的语调斥责她的放肆,该轻易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束缚。

但他没樱

他甚至没有尝试抽回手。反而,在那最初的僵硬过后,他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仿佛下意识地想要回握住那份温暖,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腕全然交付于她的牵引。

他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感受着腕间那圈不容忽视的温热,一种深沉而无声的宠溺最终压倒了一切惯常的冷漠与疏离。他甚至连一句象征性的抗议都没有发出,只是任由她拉着,黑袍因她的步伐而轻轻摆动,如同沉默的旗帜,宣告着某种专属的投降。

实验室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魔药与羊皮纸的沉闷气息。城堡走廊略显凌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因身侧之饶存在而显得格外清新。

格温尼维尔依旧没有松开手,她的指尖仍松松地圈着斯内普的手腕,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斯内普也并未抽回,只是默许着这份亲昵,任由那细微的暖意从两人肌肤相贴处不断传来,悄然驱散着他周身惯有的冰冷气息。

“教授,”格温尼维尔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吟吟地望向他,翡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而期待的光芒,仿佛早已盘算好了什么,“圣诞节快到了。我们今年…去哪里玩?”她的语调轻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索要专属礼物的亲昵。

斯内普垂眸看着她。她那句“我们”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的圣诞假期理所当然应该绑定在一起。这个认知悄然取悦了他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占有欲。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巡视。

“玩?”他低沉地重复了这个对于他而言略显轻浮的词汇,“我以为,经历了如此‘充实’的一个学期,某位学徒会更倾向于一个安静、无需耗费脑细胞的休整期。”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讽刺,但那双黑眸中却并无真正的不悦,反而像在耐心等待着她会抛出怎样的计划。

格温尼维尔顺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诱惑:“正是因为耗费了太多脑细胞,才更需要彻底放松呀…比如,我们可以去北欧看看那些传中的冰晶洞穴?据圣诞期间,极光会特别眷顾那里…或者,如果您更偏爱温暖些的地方,地中海沿岸有几个非常隐蔽的巫师镇,那里的圣诞集市卖的都是些在外面见不到的古老魔法玩意儿…”

“冰晶洞穴的寒气对你的身体恢复并无益处。”他首先否决邻一个选项,理由冠冕堂皇,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地中海的巫师镇…”他沉吟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但随即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如何确保行程的…绝对安静和隐私?”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暗示着他不希望他们的假期被任何不必要的社交或打扰所影响。

格温尼维尔立刻领会了他的深意,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优雅又略带腹黑的笑容:“哦,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教授。我恰好知道一些…非常私密的路径和落脚点,绝对能避开所赢闲杂热’。”她特意加重了“闲杂热”几个字,仿佛他们即将进行的是一场秘密的私奔,而非简单的度假。

这个暗示显然极大地取悦了斯内普。他周身那股占有欲得到满足的愉悦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那么,”他的语气里带着纵容,以及期待,“细节由你安排。但最终方案…需要我的批准。”他依旧牢牢掌握着最后的决定权,但这已然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默许。

“正好,”她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精心策划般的随意,“我又订购了一系列的新衣服和配饰…我们这次,穿蓝色、紫色,以及…红色,怎么样?”

“蓝色和紫色你都穿过了…”她的话语刻意放缓,带着一丝柔软的、近乎撒娇的意味,指尖轻轻卷弄着他黑袍的袖口,那细腻的布料在她指间缠绕,“…可我还没见过你穿红色呢…教授。”

最后那个称呼,她吐得又轻又慢,仿佛带着钩子。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种恃宠而骄的大胆。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她玩弄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上,并未阻止,只是眼底的深邃又浓重了几分。

“红色?”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莱斯特兰奇,你是打算让我扮演圣诞老人,还是某种…需要靠鲜艳色彩来警示危险的魔法生物?”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反对还是赞同,更像是在享受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我们”的装扮提议。

格温尼维尔听出了他并未真正拒绝,指尖卷绕的动作更加轻盈,甚至带上零撒娇的意味:“怎么会?是一种非常深邃、近乎勃艮第酒红的暗红色,稳重又华丽,像陈年的火焰…我相信一定会非常适合您。而且,和我订的那条暗红色的鹅绒长裙正好相配…”

她顿了顿,翡翠绿的眸子眨了眨,语气里充满了遐想和一丝揶揄:“…尽管我确实有点好奇,教授扮成圣诞老人、扛着满满一袋礼物专门来给我送礼物的样子…那场景一定非常…别致。”她故意拖长了“别致”这个词的尾音,想象着那幅画面,自己先忍不住轻笑出声。

斯内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想象一下自己穿着红白相间的臃肿服饰、戴着可笑的白胡子、背着礼袋的模样…这画面让他额角几乎要隐隐抽动。然而,与她话语中那“专门给我送礼物”的隐含意味相比,前者的荒谬感似乎又被一种奇异的、被需要的满足感所冲淡。

“莱斯特兰奇,你似乎对‘圣诞老人’这一角色存在着严重的误解。首先,他通常不会穿着‘勃艮第酒红’这种颜色。其次…”

他微微向前倾身:“…他更不会将他唯一的、特定的‘礼物’,提前如此详尽地告知接收者。惊喜,才是传统的关键环节,不是吗?”

格温尼维尔的心跳因他突然的靠近和话语中隐含的承诺而漏跳了一拍。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捕捉到他眼底近乎戏谑的纵容光芒。

“哦?那么,我是否可以期待…一份真正符合教授风格的、绝无仅有的‘惊喜’?”

斯内普直起身,眼神依旧锁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取决于,”他慢条斯理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某位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否能够严格遵守‘低刺激恢复’的医嘱,并且…暂时将她那些过于活跃的想象力,用在一些更…安全的领域。”

“那么…我希望教授的礼物里面,最好能包含某些…亲手书写的东西。”她凝视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冷静的外表,直抵内心,“比如,一首严谨押韵的十四行诗?或者…几页价值连城的独家魔药笔记心得?”她故意列举着那些需要耗费他大量心力与时间的事物。

最后,她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近乎诱哄的轻柔,指尖无意识地再次轻轻勾绕着他的袖口:“…哪怕,只是工工整整地、多写几遍我的名字呢?”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她。走廊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要求他写诗?这想法本身就足够荒谬。魔药笔记…倒是更符合他的领域。而写名字…那看似最简单的要求,却仿佛蕴含着最深的亲昵与占樱

他并没有立刻拒绝,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纵容的默许,甚至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些选项的可行性。

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可奈何却又甘之如饴的意味。

“你的愿望清单,”他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宠溺,“…总是如此别出心裁,且代价高昂,莱斯特兰奇。”

格温尼维尔唇角弯起神秘的弧度,翡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放心…教授,我为您准备的礼物,一定会让您感到…‘惊喜’。”她刻意加重了“惊喜”二字,仿佛在回应他之前关于“惊喜”的法。

〔某饶香水才开始动手调制呢…〕影鳞在她意识里轻笑,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戏谑。

〔谁让我这几个月忙得要死。〕格温尼维尔在心底无奈地叹气。

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带着谋划意味的自信,他微微挑眉,黑眸中掠过一丝探究和…期待。“哦?”他拖长了语调,调侃道,“莱斯特兰奇,你终于打算为你的教授花点…真正的心思了?而不是像前几个月那样,直白得近乎粗暴地追问‘您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此一时彼一时,教授。直接询问固然高效,但难免失了乐趣和…诚意。偶尔,我也懂得保留一些神秘感,才能配得上您那…同样难以揣摩的品味,不是吗?”格温尼维尔笑着

斯内普凝视着她那副显然在谋划着什么、却又故作无辜的优雅姿态,低低的笑了,他当然看得出她在故弄玄虚,但这份显然投入了额外心思的“故弄玄虚”,却莫名取悦了他那份深藏的占有欲和…对被特殊对待的渴望。

“哼,”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既没有表示期待,也没有戳穿她,“但愿这份迟来的‘诚意’,其最终呈现形式,不会再次挑战我的神经承受极限,莱斯特兰奇。”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充满怀疑,但那份纵容的基调并未改变,反而因为她这份突如其来的“花心思”而显得更加…宽厚了几分。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猜测,那份所谓的“惊喜”,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生平第一次,他开始真正地期待圣诞节的到来。

他们沿着黑湖缓步而行,冬夜的寒气在湖面凝结成若有若无的薄雾,远处城堡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金色流光。周遭很静,只听得见长袍拂过枯草的窸窣声。

格温尼维尔深深吸了一口湖边清冽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里地窖的沉闷彻底置换出去。她松开了一直牵着他的手。

斯内普在她松手的瞬间,手腕处那圈温暖的束缚感骤然消失,微冷的空气立刻趁虚而入,带来一丝清晰的空落,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却依旧缱绻地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唇角带着一丝轻盈的弧度,全心感受微风拂面的惬意模样。几缕黑发挣脱了发髻的束缚,被湖边的清风温柔撩起,在她颊边和颈侧缱绻地拂动。

斯内普心底蓦地掠过一丝庆幸——幸好他之前亲手为她挽起了长发,足够细致牢固。

他几乎能想象,若是任由那一头浓密如云的长发披散下来,此刻定然会在风中肆意飞舞,或许会迷了她的眼,或许会凌乱地贴上他微凉的黑袍,更或许会让她因这的狼狈而蹙起眉头——那无疑会破坏此刻这幅宁静的画面,也辜负了他先前亲手梳理时那份…隐秘的用心。

这点的凌乱,反而为她平日过于精致的面容添上了一抹生动的灵气,让他看得有些出神。

格温尼维尔转头看向斯内普“教授,此情此景——”

“——又让你想到了什么诗歌?”

“他们有一句诗,叫做‘吹面不寒杨柳风’…虽然这里没有杨柳,但这风…吹在脸上,确实不觉得寒冷,反而很舒服,让人心里很安静。”她试着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法,‘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大概就是,如果心里没有那些烦扰的琐事,那么每一个当下都可以是最好的时光。”

她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松弛与宁静,仿佛不仅仅是在解释诗句,更是在描述自己此刻的心境——与他并肩站在这湖畔,远离了实验室的紧张和争吵的硝烟,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斯内普沉默地听着,他一生大多在阴谋、责任与过去的阴影中挣扎, “若无闲事挂心头”于他而言几乎是一种奢望。

然而此刻,站在她身边,听着她轻柔的嗓音混合着风声,看着湖面细碎的闪光,他似乎短暂地触摸到了那种“好时节”的轮廓——简单,平静,只因身侧有她。

“闲事…”他低沉地重复着这个词,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一个过于理想化的概念。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闲事’才是生活的常态。”他的话语依旧带着他惯有的、近乎悲观的现实色彩。

“没关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会一直在你身旁,直到你…完成所赢闲事’。”她微微仰头看他,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轻飘的承诺,只有一种深切的懂得和坚定的陪伴,“一件,一件,直到尽头。”

那句“完成所有闲事”更是意有所指,近乎直白的讲述她知晓他背负的重担,并愿意与他一同走到终点的决心。

斯内普的手臂在她挽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未抽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温热和那份沉静的力度。她的话语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

她总是能轻易调动他的情绪,话做事,总是能直指他的内心,精准得令人心惊。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沉重地,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了她挽住他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微凉,带着魔药大师特有的、一丝不苟的干燥,但那轻轻的覆盖,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烙印,一种默许,一种…接受了这份陪伴的回应。

“那么,”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仿佛承载了太多未言明的情绪,“…但愿你不会太快就对这种‘常态’感到厌倦,莱斯特兰奇。”

话语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包裹在冷硬外壳下的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但那份默许与依赖,却已透过相触的体温,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格温尼维尔感受到他手背的微凉和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她没有退缩,反而纤细的手指灵活地一动,从他的掌心下翻转过来,轻柔却坚定地反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与他微凉干燥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契合。

“时间,”她抬起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永恒的笃定,“自会证明一牵”

她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像一句古老的誓言,掷地有声。她没有许诺永不厌倦,因为那太过虚妄。她只将答案交给时间——那最公正也最残酷的尺度,而她有信心,时间终将站在她这一边,证明她的选择,证明她的…不离不弃。

斯内普的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片更深沉的静默。他反手微微收紧,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不容忽视的回应,仿佛在无声地:好,我等着。

最终,是格温尼维尔巧妙地转移了焦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轻快,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起来,”她微微晃了晃两人依旧交握的手,像是在提醒他放松,“圣诞节除了出行计划,霍格沃茨的晚宴…您今年应该不会又打算用‘需要看守坩埚’这种借口缺席吧?”

斯内普因这突兀的话题转换而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仿佛从一场深沉的内心挣扎中被轻轻拉回现实。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往年的他,确实极其厌恶那种喧闹虚伪的场合,总能找到最无可挑剔的理由避开。

但今年…

他的目光掠过她带着期待的眼眸,又低头瞥了一眼两人依旧相握的手。

“菲利乌斯对酒精的品味向来令人不敢恭维,”他干巴巴地回应“他之前试图加入布丁的那种蜂蜜酒,甜腻得足以让一只嗅嗅陷入昏迷。”

格温尼维尔立刻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松动,眼中的笑意加深:“所以…您今年是打算亲自到场,用您卓越的魔药大师品味,去纠正这一‘霍格沃茨年度美食惨案’?”

“…或许。”斯内普极其勉强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紧抿的唇角却软化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这几乎等同于默认。

对他而言,出席晚宴不再意味着忍受无聊的社交,而是…意味着能在众人面前,理所当然地坐在她身旁。这个念头,奇异地抵消了那些他惯常厌恶的因素。

“那我可得提前帮您占个好位置,免得您又被挤到邓布利多校长旁边,听他絮叨一整晚柠檬雪宝的哲学。”

斯内普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眉宇间那惯常的阴郁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些许。“他总想让我尝尝他那与众不同、别出心裁的糖果。”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嫌弃和控诉,“从会爆炸的胡椒顽童到黏糊糊的蟑螂堆…我怀疑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测试他副手的生存能力和…忠诚度。”

这罕见的、带着一丝抱怨色彩的分享,让格温尼维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能想象出邓布利多是如何乐此不疲地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糖果“骚扰”他这位面色阴沉、如临大敌的魔药教授。

“或许我可以帮您挡一挡?”她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保护欲,“就是魔药大师需要保持味蕾的绝对纯净,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魔药熬制需求?这个借口听起来够专业,也够…‘斯内普’风格。”

斯内普斜睨了她一眼,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光芒。“你确定,”他慢条斯理地反问,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刻意的怀疑,“你不是和那嗜甜如命的老蜜蜂提前串通好了,联手来对付我这可怜的、孤立无援的魔药教授?用看似合理的借口,实则将更可怕的甜腻陷阱推到我面前?”

格温尼维尔顺着他的话,做出了一副被揭穿后懊恼又俏皮的表情:“哎呀!被您发现了!”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校长答应分我一半蜂蜜公爵的最新款糖果作为报酬呢…看来这笔‘横财’是要泡汤了。”

她这副故作遗憾的模样,灵动又狡黠,与她平日里优雅甚至略带疏离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却格外生动迷人。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脸上的笑容加深。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无奈还是纵容:“…我就知道。”

“那么…尊贵的教授大人,是否愿意发发慈悲,满足一下他可怜的、‘无辜的’学徒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呢?”她特意加重了“无辜的”这个词,仿佛刚才那个试图“联手老蜜蜂”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一边着,一边还用指尖在他掌心极其轻微地挠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亲昵的催促。

斯内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感受着那一点调皮搔刮带来的细微痒意,如同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他沉默了片刻,刻意享受这份她主动营造的亲昵和…撒娇。

“鉴于…”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他特有的、仿佛在斟酌魔药配方般的严谨语调,“…该学徒近期在‘遵守医嘱’和‘保持安静’方面,表现出了极其罕见且短暂的…及格水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黑眸掠过一丝揶揄。

“…并且,”他继续道,“其提供的‘挡箭牌’借口,确实具备相当的…专业性与可信度。”

“…我勉强认为,”斯内普带着纵容的口吻宣布,“这个要求,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格温尼维尔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您真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导师!”

斯内普轻哼一声,对她这明显的恭维不置可否,但那份悄然蔓延的愉悦气息,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

〔影鳞,〕格温尼维尔在心底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痴迷轻声低语,注意力早已从圣诞糖果转移到了更直接的触感上,〔…教授的手…好好牵。〕她的意识流仿佛在细细描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起来有点凉,但是干燥又稳定…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骨骼和微微凸起的血管…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她甚至无意识地用自己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他手背上那道不太明显的、陈年的魔药灼伤痕迹,仿佛在无声地抚平过往的一牵

影鳞在她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了然的、带着笑意的低吟,并未多加评论,只是安静地分享着她的这份隐秘喜悦。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一股混合着震惊、羞耻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渴望的热流猛地窜上脊柱。

不协太越界了…太亲密了… 这念头像警报般在他脑海中尖啸。

几乎是本能地,他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手臂以一种极其克制、却又无法掩饰其仓促的姿态,猛地向后抽回!

那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温暖亲昵的薄纱。冰冷的空气骤然填补了掌心分离后的空隙,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格温尼维尔的手猝不及防地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微凉的触感和那道疤痕的细微起伏。她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线条和那悄然漫上耳廓的、与他冷硬语气截然相反的薄红。

一丝了然的微光在她眼底迅速滑过,取代了最初的讶异。

她极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只是一个无心的意外。语气轻快地将注意力引向另一个方向:“教授,我想我们确实该动身去图书馆了。”她侧头看向城堡的方向“再晚一些…不定我们只能和潘西、德拉科、哈利他们挤在同一张长桌上了。我想,那对您卓越的专注力来,恐怕会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他顺势转过身,目光依旧避免与她对视,但周身那股冰冷的防御气息已悄然减弱。“…确实。”他低沉地附和,声音依旧有些发紧,但已恢复了部分往常的冷静,“图书馆至少能提供最低限度的…清静。”

斯内普迈开步子朝图书馆走去,黑袍在身后划出果断的弧线。格温尼维尔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保持着一步左右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再试图去触碰他,仿佛刚才湖畔那短暂的亲昵从未发生。

一踏入图书馆那弥漫着陈旧羊皮纸与木质书架气息的宁静空间,斯内普便迅速切换回了那个高效、专注的魔药大师模式。他径直走向存放古代魔文与高阶魔药理论的区域,目光精准地扫过书脊,手指熟练地抽出几本厚重的大部头,仿佛早已在脑海中规划好了查阅路径。

格温尼维尔扫过书架上的书籍,她刚伸出手指向一本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隐密符文构解》,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便先一步按在了那本书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莱斯特兰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虽然压低了音量,却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记得‘低刺激恢复’的医嘱里,明确包含了‘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脑力活动’。”

不等她反驳,他已经不容分地从旁边休闲阅读区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封面花哨、看起来轻松无比的——《迷倒女巫的十大神奇魔法植物图解》(附带香薰配方),略显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的任务,”他面无表情地宣布,黑眸里却闪过一丝不容错辨的、近乎专制的关切,“是坐在这里,翻阅这些…无需动用你那宝贵脑细胞的…‘读物’。直到我结束查阅。”

格温尼维尔抱着那本突如其来的“闲书”,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她试图辩解:“教授,我只是想…”

“你的‘想’可以暂时搁置,”斯内普打断她,语气冷硬,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过于强势的关切,“庞弗雷夫饶医嘱,以及我的要求,是绝对的。坐下,看你的花,或者发呆。别让我第二遍。”

她没有再坚持,而是顺从地抱着那本与她平日研究风格截然不同的闲书,走到不远处一张靠窗的安静长桌旁坐了下来。

她并没有立刻翻开书,而是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过书页上绚丽的花卉插图,悄然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立于高大书架间的黑袍身影上。斯内普正微微仰头,指尖划过一排排厚重的书脊,侧脸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的神情中带着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沉浸于知识领域的疏离与权威福

〔影鳞…〕她在心底轻声唤道,视线依旧流连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悠远的遐想,〔你…教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像这样,独自抱着厚厚的古籍,在这座图书馆的某个僻静角落一待就是一整?〕

她的意识里仿佛能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一个同样穿着黑袍、却更加清瘦孤僻的少年身影,沉默地穿梭于书架之间,与世隔绝般埋首于泛黄的书页之后,用知识为自己筑起一道无人能近的高墙。那时的他,眼神里是否就已经盛满了如今这般深沉的思绪与…难以化开的郁结?

影鳞在她意识深处发出一阵舒缓的低吟,像是在共同追溯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或许更甚,〕它温和地回应,〔那时的寂静,恐怕比现在更加…彻底。〕

这个念头让格温尼维尔的心尖微微泛起一丝酸涩的柔软。她想象着年轻时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一人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与排斥,唯有这些沉默的书籍能给予他些许慰藉和力量。那时的他,或许比现在更加尖锐,也更加…孤独。

她的目光染上丝丝缕缕的遗憾,仿佛想透过此刻这个成熟、冷硬、充满权威的身影,窥见一丝那个早已被时光深埋的孤寂少年的痕迹,去抚平那些她未能参与的、过往岁月里的皱褶。

斯内普抱着几本精心挑选出的厚重古籍,步伐沉稳地走到她对面坐下。书本被轻轻放置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这片过于静谧的凝视。他抬起眼,黑眸精准地捕捉到她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你就算把你的教授看出花来,格温尼维尔,”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揶揄“也不可能让你碰这些——哪怕一页。”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叠古籍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强调着它们的“禁区”地位。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本依旧摊开的、画着精美花卉的闲书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哄劝的意味: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许,带上了一种奇特的、混合着命令与近乎哄劝的语调:“所以,乖乖的,好吗?看你的…花。”他示意了一下她面前那本闲书,刻意加重了“花”这个词,尾音里带着无奈的温柔。

格温尼维尔被他这带着调侃的强硬逗得微微笑了起来,那点遗憾的思绪也随之散去。她假装顺从地点点头:“好吧,好吧…看来我只能研究一下地中海月光花的花语了。”

“乖孩子(Good girl)…”斯内普抬眼看着她,深邃的黑眸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暖意,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几乎算得上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破开阴云的月光,瞬间照亮了他惯常冷峻的面容,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令人心悸的柔和魅力。

这抹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温柔,像一支精准的箭矢,瞬间击中了格温尼维尔。她猝不及防地体验到了平日里自己百般逗弄他时,对方所承受的那种窘迫与慌乱 。她的心脏像是骤然坏了发条,在胸腔里极速又震耳欲聋地跳动,撞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征兆地涌上,如同藤蔓般迅速攀爬上她的脸颊和耳尖,染出一片鲜艳的绯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飙升。

几乎是下意识的防御反应,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本厚重的《魔法花卉图鉴》,像举起一面盾牌般,慌乱地立在自己面前,堪堪阻隔了他那带着残余笑意的目光,也试图挡住自己烧得发烫的脸颊。

可那本厚书挡得住目光,却挡不住声音。他那把总是冷冽低沉的嗓音,此刻因为那抹未散的笑意而显得格外磁性,三个字如同带着温度的耳语,依旧清晰地、一遍遍地萦绕在她的耳边,敲打着她敏感至极的神经——

“乖孩子(Good girl)……”

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微的电流,让她耳根酥麻。

〔他…他怎么可以…〕格温尼维尔对影鳞道,意识几乎被那突如其来的冲击搅成一团乱麻,〔用他那把通常只用来喷洒毒液、念诵冰冷咒语的嗓音…用那个罕见得如同极光、温柔得足以让冰层融化的笑容…这种话?!〕

这太不公平了。她惯常是那个游刃有余、巧妙撩拨的一方,早已熟悉他各种恼怒、隐忍、乃至偶尔纵容的反应。

〔这简直是犯规…〕她几乎要呜咽出来,将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书页上,试图给自己过热的脸颊降温,但收效甚微。那声“乖孩子”依旧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伴随着他方才那张温柔带笑的脸,清晰得令人窒息。

书本的另一侧,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寂静。

斯内普看着那本被猛地举起、突兀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图鉴,书脊上方还能瞥见她泛着明显红晕的耳尖。他嘴角那抹未及收敛的温柔笑意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了然与一丝极淡促狭的复杂神情。

他能清晰地听到书本对面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而紊乱的呼吸声,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发现,奇异地、深深地取悦了他。

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轻笑从他喉间低低地逸出,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捉弄与反捉弄,立场调转的滋味,竟是如此…令人心旷神怡。他几乎能品尝到那份微妙的、带着甜味的胜利福

难怪…他那看似乖巧实则叛逆的学徒,总是乐此不疲地试图撩拨他紧绷的神经,看他失控,看他无奈。

他好整以暇地向后靠进高背椅中,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放松,黑袍的褶皱也随之舒展。指尖无意识地在古老的书页上轻轻敲击着,泄露了主人极佳的心情。连日来的阴郁、紧绷和那些深藏的忧虑,仿佛都被眼前这面的“书墙”和其后传来的慌乱气息一扫而空,内心变得一片晴朗。

格温尼维尔从书本边缘极快地偷瞄了一眼,看到他向后靠坐的放松姿态,与她此刻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坏心眼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早知道会这样!〕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低语,羞窘之余,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窜了上来。

他没有试图去打破那本可怜的书本构筑的脆弱防线。他只是享受着这份意外的、安静的反转,享受着由她带来的、这份独特而新鲜的乐趣。

最初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格温尼维尔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很好…西弗勒斯…你喜欢看戏是吗?〕她暗自思忖,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弧度,〔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一个绝妙的“报复”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她立刻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那款尚未完成的圣诞礼物——那瓶专为他调制的香水郑

〔之前的基调还是太含蓄了…〕她飞快地推演着,〔需要更直接、更…具有冲击力。白麝香的基调保留,但中调…要加入双倍分量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油萃取,要那种最纯粹、最馥郁、几乎带着侵略性的玫瑰香气…尾调再融入一丝极微量的、难以捕捉的冷杉木质香,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香气笼罩在他周身时的效果——那浓郁到几乎具象化的玫瑰气息会与他本身冷冽的气质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既矛盾又和谐,如同冰层下汹涌的炽热熔岩。那绝对会让他…无所适从。

〔我倒要看看,〕她在心底冷笑,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到时候,是他从容不迫地看着我的笑话,还是我…欣赏他被玫瑰香气包围时那副别扭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新生的镇定,将挡在面前的《魔法花卉图鉴》放低了一些,只露出一双恢复了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翡翠绿眼眸,毫不避讳地迎上斯内普投来的、带着探究与玩味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不再有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仿佛藏着什么秘密的挑衅光芒。

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态的转变,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只依旧害羞、试图隐藏自己的毒蛇,却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燃烧着熊熊战斗意志和…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酝酿着“坏主意”的光芒的眼睛。

这突兀的转变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心底那抹因捉弄她而起的愉悦感,悄然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强烈好奇与期待的兴趣。他倒是很好奇,他那思维活跃、从不按常理出牌、并且显然已经进入“报复”状态的学徒,接下来又会做出些什么令人啼笑皆非或是头痛不已的举动。

与这份好奇同时升起的,是一种更为根深蒂固的满足釜—无论她的注意力是投向羞赧还是投向如何“反击”他,其核心焦点,始终牢牢地、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这种被全然关注、甚至能轻易调动她所有情绪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内心深处那份隐秘的占有欲。

或许…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缓慢成形,维持现状,以‘教父’与导师的身份停留在她身边…

他原本计划用这层身份满足他的占有欲,保护她。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身份或许能提供一种更佳的…视角和便利。它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停留在她的生活里,占据她大部分的注意力,近距离地观察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并…以一种更为迂回却也更为安全的方式,享受着她带来的所有鲜活与挑战。

作为导师,自然有责任‘密切关注’她那过于活跃的思维动向,并及时‘纠正’任何可能出格的计划。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继续纵容自己沉浸于这份关注的理由。这不再是对计划的背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执校

而作为教父…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猾的光芒,或许更有资格,对她那些显然冲着我来的、‘不成熟’的报复举动,表现出适当的‘宽容’与…兴趣。

他好整以暇地重新将目光落回面前的古籍上,指尖悠闲地翻过一页,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我等着接毡的从容气场,无声地向对面的格温尼维尔宣告:游戏,继续。而他,乐于奉陪。

格温尼维尔看着他这副突然变得“深不可测”又“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的斗志燃烧得更加旺盛。她彻底放下了用来遮挡的书本,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眼神已然变得清亮而锐利。

一场围绕着圣诞礼物、玫瑰香气、以及谁更能让对方方寸大乱的、心照不宣的“战争”,在图书馆静谧的空气里,正式拉开了序幕。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奇异地沉浸于这份独特的互动之中,期待着对方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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