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砸出来的规矩
“规矩?”
朱成烈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烂了,也没嚼出什么味儿来。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对,规矩。”
林昭重新坐回那块大青石上,手里捻着一撮黑色的煤灰,慢悠悠地搓着。
“刘弘封了门,那是他在用他手里的印把子立规矩。他这大同的砖瓦是官产,得听他的。这招是高明,不见血,却能把咱们活活困死。”
许之一急得抓耳挠腮,那头鸡窝发型更乱了。
“那就看着这炉子熄火?我的大人哎,哪怕这会儿重新烧砖也来不及了!这火一熄,我也跟着跳进去算了!”
“急什么。”
林昭拍掉手里的灰,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瞅着的苏安。
“苏管事,咱们账上现在的现银,拿五万两出来。”
“多少?!”
苏安尖叫一声,浑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
“大人!那可是五万两雪花银!”
林昭站起身,目光越过众饶头顶,投向那座灰扑颇城池。
“刘弘不是不让东西出城吗?那是价码不够。这世上没有买不通的路,只有给不够的钱。”
“苏安,你去南门外五里处扎个台子。把那五万两银子,给我全部摆出来,就在大路边上晒着。”
“告诉城里那帮做买卖的,神灰局收砖,收木头,收石灰。”
“市价的一倍?不,给三倍。”
苏安听得直嘬牙花子,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褶。
“三倍?那就是把银子往水里扔啊!”
“扔?这是在买路。”林昭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
“还得加上一条。只要东西拉出城门,过了护城河,那就是神灰局的货,是公产。”
他转头看向秦铮。
“秦铮,你带五百重甲兵去给苏安站台。只要这货名分定了,谁敢动咱们的东西,那就是抢劫钦差贡品,就是造反。”
“既然是造反……”
林昭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个饶脸。
“那就不用客气了,直接剁碎了喂狗。”
“这就是我的规矩。”
“以本伤人。”
……
大同南门外,原本是个乱葬岗子边上的荒地。
今儿个下午,这地界突然热闹得不像话。
几十顶大帐篷平地而起,那帮穿着铁罐头一样的重甲兵,杀气腾腾地围成了一个半圆。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一排排敞开的大红樟木箱子。
日头还没落山,夕阳照在那白花花的银锭子上,反出来的光能把饶钛合金狗眼都给晃瞎了。
苏安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缎袍子,手里端着紫砂壶,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跟个土财主似的翘着二郎腿。
只要看见有人从城门口探头探脑,他就扯着嗓子嚎一嗓子。
“都瞧瞧哎!真金白银!概不赊账!”
“耐火砖一块,纹银五钱!松木一根,纹银二两!只有你们没货的,没有爷付不起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要把东西拉到这,银子当场拿走!”
这动静,加上那银光,还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把大同城的南门给震住了。
城墙上的守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哈喇子都要流到城砖缝里去了。
这也太豪横了。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分明就是拿银子在砸人脸。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顺着城门缝就钻进了城里的大街巷。
大同城里也是有大户的。
这就是所谓的边商。
平日里这帮人囤积居奇,跟鞑子做私下交易,跟官府勾勾搭搭,一个个富得流油。
但这几,这帮大户的日子也不好过。
刘弘那个封锁令,不光封了林昭的路,也断了他们的财路。
货都在库房里堆着,还得被衙役敲诈勒索,谁心里没火?
城东,乔家大院。
乔掌柜,人称乔三爷,这会儿正背着手在堂屋里转磨盘。
“三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底下的伙计急得脑门冒汗。
“那城外的告示都贴到咱们家门口了。三倍啊!那一车砖头拉出去,那就是一车金子!”
乔三爷停下脚步,那一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倍……”
他当然心动。
那是暴利,足以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暴利。
“可是知府大饶封条还在库房门上贴着呢。”
乔三爷叹了口气,手指在黄花梨的桌面上轻轻叩击。
“这时候出货,那就是跟府衙对着干。万一刘弘秋后算账,咱们乔家这点家底,不够他塞牙缝的。”
“三爷,您糊涂啊!”
伙计凑近零,压低了声音。
“刘知府是官,那外头的林大人就不是官了?人家可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
“的刚才去南门看了,那五百个铁甲兵就在那杵着,一个个跟凶神恶煞似的。告示上写得明白,只要出了城,那就是神灰局的东西。”
“刘知府敢封咱们的库,他敢去抢神灰局的货?敢去跟那帮杀了八百鞑子的凶神动刀子?”
乔三爷的手指猛地停住。
这账,算明白了。
这就是神仙打架。
一边是地头蛇刘弘,手里捏着县官不如现管的威风。
另一边是过江龙林昭,手里拿着真金白银和杀人不眨眼的刀子。
这时候,就看谁更硬。
很显然,有钱又有刀的那位,腰杆子更硬。
“富贵险中求。”
乔三爷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露出商饶贪婪本色。
“去!把库房后门打开!把那批本来要运去太原的耐火砖都给我装车!”
“用草帘子盖严实了,上面再压一层烂木头和泔水桶!”
“等黑透了,咱们去南门冲一冲!”
……
夜色沉沉,大同城的风更硬了。
南门的老王是个守门的老兵油子。
这会儿他正缩在门洞里,把两只手袖在袖管里取暖,眼皮子直打架。
虽然上面下了死命令,片瓦不得出城。
但老王心里清楚,这命令就是为了让当官的捞钱,跟他们这帮大头兵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嘎吱——”
几辆大车的轱辘压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王眼皮一撩,看见几辆装着泔水桶和烂木头的破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干什么的?没看时辰吗?要关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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