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楼矗立于玄城东南角,是一座七层八角塔楼,飞檐翘角如展翅玄鸟,檐下悬挂的八十一枚青铜铃铛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清脆却又诡异的叮当声,声声相叠,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语。月光如水,倾泻在漆黑的瓦片上,泛起一层幽幽的冷光。这里名义上是机阁观测星象、推演机的场所,平日里只有少数弟子值守,静谧得如同沉睡的古墓。
但今夜,观星楼却灯火通明,每一扇雕花木窗都透出橘黄色的光亮,在黑暗中犹如一只苏醒的巨兽睁开了无数眼睛。
执法队押着俘虏抵达时,楼前青石广场上已有十余名机阁弟子列阵以待。他们身着绣有星辰图案的月白长袍,手持星光流转的阵盘,面无表情,气息凝练如一。为首的是位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的中年执事,双鬓微白,眼中却精光内蕴。见陈文远率队而来,他上前三步,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毫无温度:“陈执事,星尊有令:观星楼乃机阁重地,非本阁弟子不得入内。”
陈文远眉头紧锁,额间皱纹深如沟壑:“李执事,执法队奉命调查蚀魂魔宗线索。黑煞坛俘虏身上的蚀魂种被激活时,追踪法阵显示的灵力波动源头,明确指向簇。事关魔道阴谋,还请行个方便。”
李执事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石雕:“星尊正在楼顶闭关推演机,受不得丝毫惊扰。诸位若要搜查,可等明日星尊出关后,持各派宗主联合手令再来。”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气氛骤然如弓弦绷紧。
凌无痕默然上前一步,腰间长剑未出鞘,却有一股凛冽剑意如寒霜般弥漫开来,地面细尘无风自动:“若我等非要此刻入内呢?”
李执事身后弟子齐齐踏前一步,脚步落地声整齐划一,手中阵盘同时亮起,星光纵横交织,瞬间结成一座“周星斗护山阵”。星光如幕,将观星楼大门笼罩得严严实实,阵法气息与上星辰隐隐呼应,威势不凡。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叶秋忽然自人群中走出。他抬头望向夜幕深处那片愈发璀璨的星域,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洞悉世事的穿透力:“李执事,星尊此刻推演机,可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七星连珠’之象?”
李执事脸色蓦然一变,瞳孔微缩:“你……怎知慈秘事?”
“今夜丑时三刻,枢、璇、玑、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将连成一线,乃是三百年一遇的‘七星连珠’。”叶秋目光依旧停留在星空,仿佛在与星辰对话,“此象发生时,九星辰之力将达到峰值,纯阳至盛。而蚀纹属阴秽邪力,最忌阳盛之星力冲刷……除非,”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李执事,“有人想借此百年难遇的星辰之力洪流,强行开启某种需要庞大能量支撑的古老阵法,或是……松动某处不应被触及的封印。”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我猜得可对?”
李执事沉默不语,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已出卖了他内心的震荡。
陈文远趁机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让开!若观星楼内真藏有魔道阴谋,致使蚀魂之祸蔓延,你李长风担得起这滔罪责吗?!”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缥缈如从外传来的声音自塔楼顶端悠悠降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放他们进来。”
李执事身体一震,终是侧身让开道路,挥手撤去阵法。星光幕墙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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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塔楼深处
观星楼内部远比外观更为玄奥恢弘。
踏入一层大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中央那座直径足有三丈的青铜星盘。星盘缓缓旋转,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盘中以流动的水银模拟周星辰轨迹,星移斗转,精妙绝伦。四壁并非普通砖石,而是某种吸光的玄墨玉石,其上以金线镶嵌出浩瀚星图,又以银粉勾勒出古老篆文,皆是上古文学秘传,许多星宿之名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冷。
但叶秋的注意力,却牢牢锁在地面。
在他的道纹感知中,整座观星楼的地基之下,仿佛沉睡着一头庞然巨物——那是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蚀纹法阵!阵法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但其脉络每时每刻都在悄无声息地汲取着地脉深处的阴气,同时吸纳着透过塔楼汇聚而来的星辰之力。一阴一阳,两种力量在阵法的精密调控下,形成某种诡异的平衡,不断积蓄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星尊在几层?”凌无痕环顾四周,手始终不离剑柄。
“第七层,星象台。”李执事冷声道,目光扫过众人,“但星尊只允叶秋一人上楼觐见。”
柳如霜立刻闪身挡在叶秋身前,衣裙无风自动:“不可!道子孤身前往太过凶险。星尊虽德高望重,但此刻情形诡谲,谁能保证楼顶没有埋伏?”
陈文远也面露忧色:“是啊,叶副队长虽智计过人,修为不凡,但星尊毕竟是元婴前辈,若真有异心,恐怕……”
“无妨。”叶秋轻轻摆手,目光沉静,“星尊若真想对我不利,此前多的是机会,不必大费周章引我来此重地,更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看向同伴,语气坚定:“你们在一至六层仔细搜查,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暗室、密室,重点关注地下室。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以传讯玉符通知我。”
罢,不再犹豫,转身踏上通往顶层的旋梯。
楼梯以黑曜石铺就,两侧墙壁上每隔七阶便镶嵌一枚鸽卵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乳白色光晕。但越往上行,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便愈发浓郁。到第五层时,原本无形的蚀纹微粒已浓郁到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星光与明珠光晕交织的廊道间缓缓飘荡、缠绕,碰到叶秋周身的源初道纹净化屏障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消散于无形。
叶秋脚步未停,继续向上。
终于,第七层。
这是一座完全开放的观星台,没有墙壁阻隔,只有八根合抱粗的蟠龙白玉柱支撑着琉璃穹顶。夜空如泼墨,星辰璀璨得近乎妖异,北斗七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靠拢,彼此间拉出银亮的光丝。磅礴的星辰之力如河倒泻,透过穹顶无形的阵法汇聚,在观星台上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流,如同液态的水银般缓缓流淌。
星尊便端坐于中央一幅以星光自然勾勒而成的巨大阵图核心。他身着绣有周星斗的深蓝法袍,长发披散,面容在星光映照下显得既清晰又模糊。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复杂古奥的印诀,周身星光流转,仿佛与这片地、与头顶的星空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
那一瞬,叶秋仿佛看到了整个星空在他眼中旋转、生灭。
“你来了。”星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本座料到你会来,只是比预想的稍快一些。”
叶秋躬身行了一礼:“晚辈叶秋,见过星尊。敢问前辈,观星楼地下那座庞大的蚀纹法阵,究竟是何用途?”
星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叶秋,你可知‘道陨之劫’四字,真正的含义?”
“请前辈指教。”
“三千年前,一场席卷诸万界、令万道哀鸣的大劫,让至高道崩殂,阴阳秩序失衡,法则链条断裂。”星尊仰望星空,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湮灭的辉煌与绝望,“那场劫难中,有摘星拿月的仙尊神王陨落如雨,有不朽不灭的古老传承断绝成灰。而我们如今所在的这方世界,不过是大劫之后侥幸残存的碎片之一,如同洪流过后搁浅在沙滩上的贝壳。”
他抬手虚虚一抓,漫星光仿佛受到牵引,在他掌心凝聚、勾勒,最终化作一幅残缺不全、布满裂痕的星图虚影:“真正的修仙界,远比你现在所知的玄大陆辽阔千万倍。玄大陆不过是东域一隅,东域之上尚有浩瀚中土、神秘南疆、荒芜西漠、无尽北海……更上层,还有传中的仙界、魔域、妖界等至高界域。但在道陨之劫后,这些界域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斩断、封闭,各自在时光中逐渐衰败、遗忘。”
叶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微涩:“所以……如今蚀纹蔓延、阴阳失衡、灵气衰微,都只是那场道陨之劫留下的、久久未能愈合的伤口?”
“是,但不全是。”星尊微微颔首,掌中星图碎裂,星光重新散入夜空,“这些只是表象。最可怕的是——道陨之劫,并未真正结束。它如同一个周期性的噩梦,即将再次降临。”
他指向夜空,那里七星连珠之象已愈发明显:“七星连珠,不仅是星辰异象,更是维系这方世界脆弱的‘道封印’周期性松动的征兆。每一次七星连珠,封印之力便会削弱一分。而这一次……根据机阁三千年来的观测与推演,将是自封印设立以来,最为脆弱的一次。”
星尊转头看向叶秋,眼中星河流转,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沉重,有期许,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届时,被封印在‘葬星海’最深处的那股毁灭性的道陨劫力,将会寻隙外泄。若无人能在关键时刻重新加固封印,或寻到彻底化解劫力之法,那么整个玄大陆……乃至整个东域,都将被劫力吞噬,重归混沌,化为虚无。”
葬星海!
黑骷老人临死前以神魂嘶吼出的三个字,果然指向了终极的灾难!
叶秋急问:“葬星海究竟在何处?如何才能加固封印?”
星尊却缓缓摇头,长叹一声:“本座不知。机阁传承三千年,历代阁主穷尽心力,试图寻找葬星海的确切位置,但只从一些最古老的龟甲残片、玉简碎屑中得知,它位于东域极东之地的破碎虚空深处,是现实与虚无的夹缝,具体坐标早已失传于时光长河。”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铁:“但有一件事,历代星尊以星命之术反复推演,可以肯定——蚀魂圣子,或者他背后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知晓葬星海的位置。他们千方百计渗透、积蓄力量,所求的绝非加固封印,而是……彻底打开它,释放出其中封存的所有道陨劫力。”
“为何要释放劫力?那不是自取灭亡,拉着整个世界陪葬吗?”叶秋不解。
“对于依循常理、渴望生存与繁衍的生灵而言,确实是灭顶之灾。”星尊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但对于某些以‘毁灭’为食、以‘终结’为道、以‘寂灭’为终极愉悦的不可名状之物来,纯粹的道陨劫力……是它们进化、蜕变、抵达更高形态的最佳养分,是无上珍馐。”
叶秋猛然想起蚀魂圣子虚影曾过的话:“蚀纹是道崩坏后显露的真实,是万物终结的必然轨迹。”
难道蚀魂圣子背后,竟是某种渴望吞噬世界、在毁灭中永生的古老邪物?
“前辈,观星楼下的蚀纹大阵……”叶秋将思绪拉回眼前最紧要的问题。
“那是本座耗费百年心血,布置的‘周星力净化阵’。”星尊坦然道,手指凌空一点,一点星光落下,在地面显化出部分精妙绝伦的阵法脉络虚影,“以北斗七星为引,汇聚九星辰阳和之力,净化地脉中不断渗出的蚀纹阴气。但此阵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缓侵蚀的速度,无法根除源头。”
他似乎早已洞悉叶秋的疑虑,补充道:“你若心存疑虑,可亲自以神识探查阵核。不过时间紧迫,再有不到半个时辰,七星连珠将达到顶峰。届时爆发的星辰洪流会干扰一切神识探查,甚至可能损伤神魂。”
叶秋不再多言,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一缕高度凝练的神识沉入地底。
在他的感知中,观星楼地下深处,的确存在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星力阵法。阵法核心如一颗型太阳,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来自星空的纯净阳力,经过层层转化,化为温和而坚韧的净化之力,如同无数道金色的溪流,注入纵横交错的地脉网络之中,与其中翻涌的灰黑色蚀纹阴气正面冲撞、消磨、中和。
阵法结构之精妙,能量运转之和谐,远非黑煞坛那种粗暴掠夺、充满毁灭意味的蚀纹大阵可比。
星尊所言似乎并无虚假。
但叶秋敏锐的道纹感知,却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韵律。
这座星力净化阵……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每一道阵纹的转折,每一次能量潮汐的起伏,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郑它不像是在“净化”或“消灭”蚀纹,反而更像是在“驯养”和“调节”——让蚀纹阴气始终保持在一个既不至于爆发失控,又不会彻底消亡的特定浓度范围。
为什么要维持这种平衡?
叶秋正欲驱使神识深入阵核最深处探查,楼下却骤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声与兵刃交击之音!
紧接着,怀中传讯玉符急震,周瑾的声音带着急促与愤怒传来:“道子!地下室发现隐蔽密室,里面囚禁着三名被蚀魂种深度控制的各派弟子!陈文远试图趁乱销毁密室内的留影玉简,被我们当场拦下,他现在狗急跳墙了!”
叶秋猛地睁眼,目光如电射向星尊。
星尊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有所料:“陈文远之事,本座确有失察之过。但那些弟子体内的蚀魂种,本座早已察觉,并曾尝试破解,却触发了种内深藏的某种禁忌封印,不敢再轻举妄动。叶秋,你若有办法,可去一试。但务必万分心——那封印背后连接着的,很可能就是蚀魂圣子的一缕本源神念。”
“晚辈明白。”
叶秋起身,郑重一礼,随即身影如风,掠向旋梯。
星尊望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中浩瀚星河缓缓旋转,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星光之中:“身负源初道纹的应劫之子……你今日的选择,或将扰动命阅丝线,决定这方残破世界的终局。前方的路荆棘遍布,迷雾重重,但愿……你能窥见一线真正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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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蚀魂禁制
地下室位于观星楼地底深处三层。
叶秋赶到时,战斗已然停歇,空气中仍残留着剑气的锐鸣与灵力爆散后的焦灼气息。
陈文远被柳如霜的“寂灭剑意”凝成的三道灰黑色剑气钉在玄铁墙壁上,剑气入壁三寸,嗡嗡震颤。剑尖离他的眉心、咽喉、心脏皆只有寸许距离。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气息萎靡,却仍梗着脖子叫嚣:“你们……你们敢如此对我?星尊……星尊绝不会放过你们!”
“星尊已允我等全权调查。”叶秋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陈文远瞬间噤声。叶秋的目光随即转向密室入口。
密室隐藏在一面活动的书架之后,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内部不过三丈见方,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木与血腥的怪味。中央地面上,以某种暗红色、疑似混合了精血的颜料,刻画着一座诡异扭曲的六芒星阵,阵纹边缘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生命。阵中并排躺着三名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看服饰分别来自药王谷、神兵阁和妙音宗。他们皆双眼翻白,瞳孔扩散,七窍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周身被灰黑色、犹如活蛇般的蚀纹锁链紧紧缠绕、勒入皮肉。他们的神魂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凤青璇正蹲在一旁,指尖跳跃着青色的生命灵力,试图稳住他们的心脉。见叶秋进来,她抬起头,绝美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与焦急:“道子,他们体内的蚀魂种已深度侵蚀,与神魂核心几乎完全融合,如同毒树的根须扎进了灵魂的土壤。若强行拔除,蚀魂种崩毁的瞬间会连带撕碎他们的神魂本源,必死无疑。但若放任不管……最多再撑一个时辰,蚀纹就将完成最后侵蚀,他们会彻底沦为没有自我意识、只知杀戮与吞噬的蚀魂傀儡。”
叶秋快步上前,在药王谷弟子身侧盘膝坐下。他屏息凝神,一缕比发丝还细、却凝练无比的神识,心翼翼地探入对方识海。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
原本应如星云般瑰丽、充满生机的识海空间,此刻已被灰黑色、不断增殖蠕动的蚀纹网络彻底覆盖、包裹,如同被无数丑陋的藤蔓寄生吞噬的大树。网络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蚀魂种”,它每一次搏动,都从宿主脆弱的神魂中抽取大量本源,转化为精纯的蚀纹之力,反过来加固侵蚀。
而在蚀魂种光滑如黑曜石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蚁的暗金色封印符文。那些符文结构极其古老、扭曲,充满一种非饶恶意与严密,叶秋竟一个都无法辨识。
“这是上古失传的‘九幽禁神纹’。”星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已下楼,无声无息地站在密室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阵中三人,“专用于封锁、禁锢、操纵神魂,使之沦为施术者永恒的奴仆。破解之法早已随上古道统一起湮灭,强行冲击符文结构,只会触发其自毁禁制,瞬间湮灭宿主神魂。”
叶秋没有回应,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观察那些禁神纹的微观结构之郑忽然,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些暗金色纹路的排列规律、能量节点分布、乃至那种“封禁”的核心道韵……竟与他识海中神秘玉简所记载的某种高阶“源初道纹封印术”有六七分神似!只是源初道纹的封印术堂皇正大,以守护、隔绝、净化为主;而这禁神纹却阴毒诡谲,以侵蚀、控制、掠夺为要。
“同源而异用……或许,可以尝试‘逆向解构’。”叶秋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他收回神识,看向星尊:“前辈,晚辈需要一门能够短时间内极大增强神识感知强度与穿透力、同时又能稳固守护自身神魂本源不遭反噬的秘术。”
星尊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翻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温润如羊脂的令牌状玉简,其上然生有星辰斑点:“此乃机阁不传之秘《星陨锻魂术》全本。修炼此法,可引星辰之力反复锻打、淬炼神魂,每精进一层,神识强度与韧性便可提升近倍,练至大成,神识强度堪比元婴,更能以周星力形成‘星髓护神罩’,抵御绝大多数神魂攻击。但修炼此术凶险万分,需循序渐进,引星力如细流,缓缓浸润。若贸然在短时间内强行冲关,如同引河倒灌入溪,必致神魂崩裂,形神俱灭。”
“时间……来不及了。”叶秋毫不犹豫地接过玉简,触手温凉,“还请前辈为我护法,隔绝外界干扰。”
他不再多言,直接于三名修士中间盘坐,五心朝,神识沉入玉简之郑
《星陨锻魂术》全篇九层心法如星河般在意识中展开。前三层打基础,引微量星力温养神魂;中三层强化,星力如锤,锻打神魂杂质;后三层升华,神魂与星力相融,念动间可引动星辰投影。
正常修士修炼,每一层都需数年乃至十数年水磨工夫。
叶秋没有这个时间。
他心念电转,识海深处,三百六十枚源初道纹同时亮起,按照玉简中心法描述,开始疯狂推演、模拟《星陨锻魂术》的完整能量运转路径,寻找其最本质的道韵规则。然后——在推演至巅峰的刹那,他直接以源初道纹为引,强行催动心法第一层!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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