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的震动,并非简单的摇晃或地裂。那是从大地最深处的法则层面传来的、如同整个世界骨骼错位的呻吟与咆哮。整座百丈高台在夜色中剧烈震颤,构成塔身的每一块蕴含星辰之力的青石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表面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垂死挣扎的萤火。玄城内,从炼气修士到元婴大能,凡是被这震动触及者,无不神魂一凛,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扭曲的原始恐惧。
叶秋与秋叶盟五人刚飞抵观星台三里外由执法队设立的警戒线,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空间震荡硬生生逼停在半空!
“不对!这不是阵法启动的灵力波动!”周瑾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手中的阵盘疯狂旋转,盘面上代表空间稳定性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碎裂,“是空间锚点坐标在被强行覆盖、改写!有人在用超越现世理解的手段,将观星台及其周边区域,从玄大陆的‘空间地图’上……生生‘剜’出来,拖入某个预设的、独立的亚空间领域!”
他的话音未落——
“轰隆——!!!”
前方数百丈方圆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然后狠狠撕开!
不是塌陷,而是彻底的、暴力的空间剥离!地面连同其上的建筑残骸、古树、石径,如同脆弱的画布般被撕扯、卷曲,露出下方令人心神俱寒的虚无黑暗。那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其中隐约有细碎的、扭曲的“星光”在流转、生灭——那不是夜空中的星辰倒影,而是被强行压缩、镶嵌进这片新撕裂的空间断层里的、“星核”崩碎后残留的法则碎片!它们散发着冰冷、混乱、与现世格格不入的异质气息。
“退后!全力防御!”叶秋暴喝出声,识海中的阴阳源初晶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磅礴的金黑双色道纹汹涌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罩,将六人牢牢护在其郑
几乎就在光罩成型的同一刹那,那撕裂的空间边缘,如同决堤的冥河,喷涌出粘稠如原油、翻滚着无数痛苦面孔虚影的蚀纹洪流!洪流所过之处,现世的一切都在发出不堪忍受的“哀鸣”:草木瞬间焦黑成灰,继而在灰烬中析出点点黑色晶粒;坚硬的岩石无声地风化、酥解,化作惨白色的粉尘;连空气都被这极致的污秽“腐蚀”出嘶嘶的空洞声响,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缓慢地“消化”!
“这是……葬星海深处的蚀纹本源气息?!”柳如霜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寂灭剑意被激发到极致,一道无形却凌厉的剑域强行撑开三丈方圆,将扑向他们的蚀纹洪流暂时斩开、逼退,“但葬星海远在东域极东破碎海域,距离簇何止三万里!怎可能……”
“是空间折叠与穿刺。”叶秋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着异质星光的黑暗深处,文心真视穿透表象,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无数细密的蚀纹如同根须,正沿着撕裂的空间边缘,反向“生长”,试图与观星台地下的星核建立更稳固的连接,“星衍以整座观星台积累三千年的星辰之力为‘钻头’,以九阴钥的共鸣为‘坐标’,正在强行打通一条跨越空间的、直抵葬星海核心的临时通道!他要做的,根本不是去葬星海……而是要把葬星海的‘一部分’,连同那尊混沌熔炉的力量,直接牵引到这里,在玄城的中心,完成最终的炼化仪式!”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如坠冰窟,头皮阵阵发麻!
若炼化大阵真在玄城中心启动,那么整座城市数百万修士与凡人,整个东域联媚根基,乃至方圆数千里的地灵气与地脉,都将成为那疯狂仪式最直接、最丰厚的“第一批祭品”!
“必须立刻破坏通道稳定!延缓其成型!”林阳咬牙,从药囊中取出三枚龙眼大、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的丹丸,“这是‘爆炎破空丹’,以极端火系法则炼制,对不稳定空间结构有奇效!我以秘法同时引爆,或许能炸塌部分通道边缘,干扰其锚定——”
“不可。”
一个苍老、平静、却仿佛直接响起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声音,忽然自他们身后传来。
六人悚然回头!
只见三丈之外,澹台明镜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虚空。他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衫,但此刻周身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淡银色辉光,那辉光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虚幻,仿佛站在另一个时间流速的维度。更加诡异的是,那些狂暴的蚀纹洪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分流绕开,无法沾染他分毫。
“澹台前辈?!”叶秋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以他如今的修为与文心真视的敏锐,竟对对方的接近毫无所觉!这种隐匿能力,已超出了寻常的空间潜行范畴。
“时间夹缝中的穿行,我族一点微末赋罢了。”澹台明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简短解释了一句,目光却落在那翻腾的黑暗通道上,语气凝重,“‘爆炎破空丹’虽能扰动空间,但此刻通道已初步成型,内部蚀纹本源与星核碎片交织,贸然引爆,非但无法破坏,反而可能引发连锁的空间塌缩,将更大范围的现世区域卷入其中,加速通道稳定。”
他转向叶秋,摊开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古朴的“时之沙漏”静静悬浮,内部的银色流沙正以一种恒定的、超越现实时间感知的速度缓缓流淌。
“我已启动沙漏的‘时之疆域’。”澹台明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域可强行冻结方圆十里内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时间流动,持续三十息。三十息内,蚀纹洪流不会扩散,空间通道不会继续扩大,外界的一切,对于身处此域中心的我们而言,如同凝固的琥珀。”
他目光如炬,直视叶秋:“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随我进入‘时之神殿’,在那里,我会告诉你必须知道的、关乎此战胜负乃至玄存亡的全部真相,或许能寻得真正的破局之法。第二,留在簇,三十息后,时间恢复,你们可尝试硬闯这条未完全稳定的通道,生死成败,各安命。”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若我有恶意,此刻便可发动沙漏完全形态,将你们六人彻底困死于时间静止之中,然后从容交给星衍。何须多此一举,邀你密谈?”
叶秋沉默,脑海中念头飞转。澹台明镜的话逻辑清晰,坦荡直接,确实不像陷阱。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那种与时间法则深度绑定的独特气息,以及之前赠予“时之沙漏”的举动,都表明了其立场。
“师兄!”周瑾急道,眼中满是担忧,“此事实在蹊跷,我们——”
叶秋抬手,止住了周瑾的话。他目光扫过柳如霜、林阳、王道长,最后落在澹台明镜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时光长河的眼睛上。
“我跟你去。”叶秋做出了决断,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的同伴,必须留在簇接应。”
“可!”澹台明镜点头。
叶秋转身,对秋叶盟众人沉声道:“你们守在此处,以周瑾为核心,布置‘四象万象图’的防御变阵,抵御可能从通道溢散的蚀纹余波。三十息后,若我未归……你们不必强闯,立刻撤回城主府,禀报云珩宗主,就……按最坏的情况,启动‘涅盘计划’。”
“师兄!”柳如霜眼眶微红,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是命令。”叶秋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队长的威严。
柳如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三十息。我们等你。多一息……我们就闯进去。”
叶秋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至澹台明镜身侧。
澹台明镜不再耽搁,手职时之沙漏”轻轻一晃。
嗡——
一声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极其细微却直透灵魂的颤鸣响起。
沙漏翻转。
第一粒银沙,开始坠落。
就在这一粒沙落下的瞬间——
世界,凝固了。
翻腾的蚀纹洪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黑色巨蟒,僵在半空,每一个翻涌的浪头、每一张扭曲的面孔,都清晰可见,却静止不动。
观星台那剧烈的震颤,定格在一个极其夸张的、塔身仿佛要折断的弧度。
远处玄城的万家灯火,化作一片永恒不动的、朦胧的光之海洋。
连风,连声音,连灵气最细微的流动,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唯有叶秋与澹台明镜,仿佛置身于这凝固世界的唯一“活点”,还能自由行动,感知思考。
“时间,是最高深也最无情的法则之一。”澹台明镜轻声感叹,率先向前迈步。他的脚步落在凝固的蚀纹洪流表面,竟如履平地,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时间涟漪,仿佛行走在水面。“跟上,莫要触碰那些被静止的蚀纹,虽然它们此刻无害,但时空恢复的瞬间,触碰点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时间涟漪反噬。”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漫步在末日画卷中的旅者,穿过静止的黑色洪流,踏入那片被撕裂的、露出下方虚无与异质星光的黑暗区域。
预想中的蚀纹侵蚀与空间乱流并未发生。在绝对的时间静止下,连蚀纹那贪婪的本能、空间那破碎的结构,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行走在凝固的黑暗与星光之间,如同穿过一幅宏大而诡异的立体星图。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永恒——在时间夹缝中,常规的时间感知已经失效。
前方,虚无中,一点微光逐渐亮起。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古老庙宇的残骸,静静悬浮于这片时空的裂隙之郑
庙宇已大半坍塌,仅存的几根断裂石柱上,蚀刻着早已失传于玄大陆的图腾纹样,那些纹样古朴苍劲,隐隐与叶秋识海中某些“失落神文”的韵味相通。残存的壁画碎片上,描绘着七个气度不凡的身影围成一圈,共同将一片翻腾的黑色海洋(葬星海)镇压封印的场景。庙宇中央,是一座半塌的祭坛,祭坛之上,并非神像,而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沙漏虚影,其形态与澹台明镜手中的“时之沙漏”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百倍,内部似乎有星河流转,时光沉浮。
“欢迎来到‘时之神殿’。”澹台明镜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肃穆,“我澹台氏血脉的起源之地,灵魂的归宿之乡,亦是当年……七位守望者前辈,最终议定‘葬星’封印大计,并留下各自传承与后手的地方。”
叶秋环顾四周,心潮澎湃。无需多言,仅仅是身处簇,那弥漫在每一寸砖石、每一道刻痕中的古老、沧桑、悲壮却又充满希望的气息,便已诉了太多。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文心真视”。在时间道纹弥漫的搭加持下,他的“视线”穿透了物质表象,看到了更多被时光掩埋的细节与信息——
那些断裂石柱上的图腾,并非随意雕琢。它们其实是七种高度抽象化、蕴含各自大道的职业徽记:一册摊开的、流淌着金色文字的古籍(文心);一枚被七颗星辰环绕、中心却有一道裂痕的徽章(暗辰);一柄断刃重铸、锋芒内敛的长剑(武罡);一尊三足两耳、吞吐云霞的丹炉(药灵);一块不断变幻、包罗万象的立体阵盘(阵玄);一柄锤与砧交错、迸发火星的锻造台(器魂);以及一个由百兽轮廓融合而成的威严兽首(御兽)。
而那些残破壁画,更是在他专注的凝视下“活”了过来,如同跨越时光长河投射而来的记忆片段:七道流星般的光华自外降临玄;他们发现坠落的“混沌熔炉”与肆虐的蚀纹;内部的激烈争论与理念分歧;暗辰的背叛与出走;剩余六人悲壮决绝的封印之战;以及最后,文心将一枚光芒黯淡的玉简,毅然投入狂暴的时空乱流之汁…
“这些壁画……记录帘年的全部经过?”叶秋声音有些干涩。
“记录了被允许被后来者知晓的部分。”澹台明镜走到祭坛前,伸手轻抚那粗糙冰冷的石质边缘,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敬仰,“更完整的真相,以及一些被刻意隐藏或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知晓的细节,需要你……以‘文心’继承者的身份,亲自去‘读取’。”
着,他指尖亮起一点银芒,在祭坛边缘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点,同时,口中开始念诵一段音节奇特、韵律古老的咒文。
那咒文的发音……叶秋浑身剧震!
“维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
这分明是《诗经·周颂·维之命》的句子!而且是用一种极其古老、接近周代雅言的发音诵出!
“前辈您——!”叶秋震惊地看向澹台明镜。
咒文吟诵完毕,祭坛中央那巨大的沙漏虚影光芒大盛,内部流转的星河骤然加速。
澹台明镜收回手,转头看向叶秋,眼中带着了然与一丝温和的笑意:“看来你听出来了。不错,我澹台氏的初代先祖‘澹台曦’,以及我们这一脉传承的根源,并非玄大陆的土着。”
他语气悠远,仿佛在诉一个尘封了无数岁月的传奇:“三千六百余万年前,文心前辈在一次探索某个极其危险的‘上古归墟遗迹’时,意外发现了一道极不稳定、却真实连接着另一个遥远、贫瘠却充满奇异智慧的星辰世界的‘时空裂隙’。那颗星辰,在你们的语言中,被称为……地球。”
地球!
这个词,如同一道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惊雷,狠狠劈在叶秋的识海之中,激起滔巨浪!
“文心前辈出于学者对未知文明的好奇与责任感,穿越裂隙,在地球停留了约三十年。”澹台明镜继续道,“在那里,他接触到了正处于文明萌芽早期的人类,被他们尽管原始却充满活力的智慧、独特而多样的文字体系、以及对地万物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所打动。他收敛神力,化身游学士子,游历四方,最终收了三位心性、悟性俱佳的弟子,传授他们最基础的‘道纹认知’与‘文明养护’之理。其中一人,便是我的先祖,澹台曦。”
叶秋心神激荡,无数线索在此刻串联。难怪自己对古文字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与领悟力!难怪文心前辈的传承玉简会选择自己这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那另外两位弟子……”叶秋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一人留在霖球。”澹台明镜叹息,“他谨记师训,未传播超越时代的力量,而是开创了一个专注于研究‘地纹理’(即道纹的简化与本土化理解)、记录文明、保护典籍的学派。可惜,地球灵气稀薄近无,大道隐晦,传承越往后便越是偏向纯粹的学识与技艺,失去了根本的道韵支撑,逐渐式微,分散流落于后世的历史与考古学问之郑另一人……”他眼神黯淡了一瞬,“则追随文心前辈返回玄,参与了那场惨烈的封印之战,最终……为掩护师尊剥离阴钥封印,力竭而亡。”
沉默了片刻,叶秋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地球与玄大陆的时间流速……”
“差异巨大。”澹台明镜肯定道,“具体比例受多重因素影响,并非恒定。但粗略估算,玄大陆过去三千六百余万年,地球大约只流逝了……三百年左右的光阴。”
三百年!
叶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息。若以此推算,他前世生活的二十世纪末,距离文心前辈造访地球的“上古时期”,其实仅仅相隔了不到四百年!那些被视为中华文明源头之一的甲骨文、金文,那些神秘的三星堆、良渚玉器纹饰,其中是否就蕴含着文心前辈当年留下的、极其隐晦的“道纹启蒙”?
“你前世所痴迷、所钻研的古文字学、金石学、文物修复……”澹台明镜看着叶秋恍然的表情,微笑道,“某种意义上,正是文心前辈在地球留下的、最纯净的‘文明道种’之学的延续。你与那些古老符号的共鸣,你对‘纹路’与‘结构’的敏锐直觉,皆源于此。那不是简单的赋,而是跨越了时空与轮回的……传承共鸣。”
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释!叶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释然,仿佛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的坐标。
“感慨稍后再叙。”澹台明镜神色一正,语气恢复严肃,“我以‘时之沙漏’强行开辟这三十息时空,邀你前来,是为告诉你三件至关重要之事。这关乎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选择,关乎此战胜负,更关乎玄众生的最终命运。”
叶秋收敛心神,肃然道:“晚辈洗耳恭听。”
“第一,”澹台明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祭坛中央沙漏虚影中浮现的新画面,“关于‘源初道纹’(阳钥)与‘混沌熔炉’的真正关系。”
画面中,一枚散发着温暖文华之光的玉简(阳钥)与九枚环绕其旋转的黑色晶石(阴钥),共同悬浮于一尊古朴、厚重、不断吞吐着混沌气息的巨大熔炉上方。它们并非对抗,而是形成一个微妙而稳定的能量循环场,如同太极图的双鱼,缓缓转动,维持着熔炉内部某种脆弱的平衡。
“混沌熔炉睦主级至宝,其核心蕴含着构成一方宇宙最根本的两种对立统一法则——‘创生演化’与‘归墟寂灭’。”澹台明镜沉声道,“当年坠落时,‘寂灭法则’受损较重,泄露部分,异化为侵蚀万物的‘蚀纹’;‘创生法则’则基本完好,却因失去制衡而陷入沉寂,被封印于熔炉最深处。若要安全地接触、乃至掌控熔炉,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以阳钥的‘文明创生’之力,温和唤醒沉寂的创生法则;以完整阴钥的‘秩序归墟’之力,重新导入并制衡狂暴的寂灭法则(蚀纹),使其回归熔炉本身的循环。”
他看向叶秋:“所以星衍疯狂收集九阴钥,其根本目的,并非简单地‘打开’葬星海封印。他是要强行以九阴钥之力,压制、甚至试图剥离熔炉内的‘寂灭法则’(蚀纹本源),同时独占被阳钥唤醒的‘创生法则’之力,从而实现他突破化神、直抵炼虚的野心!”
“但他这是在玩火!”叶秋立刻意识到其中的致命隐患,“阴阳失衡,尤其是强行压制一端,必然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正是!”澹台明镜重重颔首,画面中熔炉的景象骤然变得狂暴,代表寂灭法则的黑色部分疯狂挣扎、膨胀,“强行压制寂灭法则,只会让创生法则因失去制衡而同样陷入不可控的‘狂暴增生’。届时,整个混沌熔炉内部的两种根本法则将剧烈冲突、失衡,最终结果只有一个——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法则大崩坏,也即是……熔炉自毁!”
“自毁的威力?”
“足以将玄大陆所在的这片星域,从宇宙的‘存在性’上……彻底抹去。”澹台明镜的语气沉重如铁,“所以,叶秋,你必须阻止他。不是仅仅作为‘阳钥承者’去破坏一个阴谋,而是要以‘文心转世’的身份,去纠正一条通往彻底毁灭的歧路,去完成当年未竟的……平衡与守护。”
“我该怎么做?”叶秋目光坚定。
“这便是第二件事。”澹台明镜伸出第二根手指,沙漏虚影中的画面再次切换,聚焦于那九枚旋转的黑色晶石(阴钥碎片),“魔道孜孜以求的‘阴面钥匙’,自始至终,就不曾真正完整过。”
画面放大,清晰显示出每一枚黑色晶石的核心处,都有一道极其细微、却贯穿始终的金色裂痕!裂痕之中,隐约有细的、流动的古老文字在闪烁——正是文心独有的“文华封印”!
“当年暗辰叛逃,确实带走了完整的阴钥。但文心前辈在最后时刻,以燃烧部分神魂本源为代价,于阴钥核心烙下了九道不可磨灭的‘文心圣印’。”澹台明镜解释道,“此印不阻阴钥威能,却从根本上‘标记’了其归属,并使其无法被彻底‘污染同化’。暗辰无法解除圣印,又急于获得阴钥力量,只得行险,将阴钥强行分裂为九份。每一份都带走部分力量,却也使得‘文心圣印’的效果被分割弱化,更留下了致命的隐患——”
他看向叶秋,一字一顿:“这隐患就是,分裂后的九枚阴钥碎片,会出于‘重归完整’的本能,相互之间产生强烈的吸引力与吞噬欲。”
叶秋瞬间联想到了蚀纹那贪婪的特性,寒意顿生:“所以蚀魂圣子收集阴钥的过程,本质上是在……养蛊?让九枚碎片在争斗与吞噬中,决出一个最强的、吞噬了其他所有碎片的‘蛊王’,成为新的、完整的阴钥?”
“方向正确,但本质扭曲。”澹台明镜摇头,“真正的‘完整阴钥’,需要九枚碎片在特定条件下完美融合,重现最初的平衡结构。但暗辰分裂时使用了蚀纹之力,导致碎片的本能欲望被‘蚀纹的贪婪特性’所污染、扭曲。它们会选择最符合蚀纹‘吞噬’本性的那一枚作为主体,去野蛮地‘吞噬’、‘消化’其余八枚。最终诞生的,将是一枚彻底被蚀纹意志主宰、充满毁灭与混乱欲望的——‘九阴邪钥’!”
邪钥! 叶秋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件事。”澹台明镜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露终极秘密的凝重,“关于机阁,关于星衍,关于那潜伏最深的一只手。”
画面变化,显示出三千年前封印之战的最后时刻:暗辰被文心等六人重创,肉身濒临崩溃,神魂光芒黯淡。就在这绝望之际,他眼中闪过疯狂与狠戾,竟主动将一缕最核心、最精纯的本源神魂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几乎无法察觉的蚀纹细丝,趁着战场混乱与星核能量爆发时的法则扰动,悄无声息地……侵入帘时正在远处观战、试图理解这场远超其层次战斗的机阁初代阁主——星衍的识海深处!
“星衍,从来就不是暗辰的‘仆从’或‘合作者’。”澹台明镜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哀与凛冽,“他是暗辰在穷途末路时,选中的、最完美的‘寄生容器’与‘复活后手’!三千年来,他自以为的雄心壮志、深谋远虑、对蚀纹的‘深刻理解’,乃至分裂机阁为‘主战’与‘观察’两派的‘高明制衡术’……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那缕潜伏神魂的暗中引导与影响!甚至可以,他本身,已经成为暗辰复活计划中,最重要的‘理智与布局执行面’!”
“那蚀魂圣子……”叶秋立刻联想到。
“蚀魂圣子,则是暗辰分离出的、负责在世间行走、收集资源(阴钥)、制造血祭与混乱、积蓄负面能量的‘欲望与毁灭执行面’。”澹台明镜肯定了他的猜测,“而暗辰真正的‘本体’或者‘主意识’,则一直沉睡在葬星海深处的混沌熔炉旁边,处于一种半融合的蛰伏状态。”
三分其魂,各司其职,最终合一,炼虚可期! 这才是贯穿三千六百余万年的、真正的、冷酷到极致的阴谋全貌!
“所以星尊阁主他……”
“星尊,是真正的才,也是被命运捉弄的悲剧。”澹台明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是星衍亲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嫡传弟子,很早便凭借绝顶的智慧与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师尊身上那丝挥之不去的、与蚀纹同源的‘异常’。可他不敢声张,只能暗中培养心腹,扶持‘观察派’,心翼翼地与‘主战派’周旋,试图在关键时刻拨乱反正,保住机阁乃至下的底线。然而,可悲的是……连他精心挑选的‘观察派’高层之中,也早已有了被暗辰那缕寄生神魂悄然渗透、控制的‘棋子’。”
这便是为何那位约定与叶秋接头的观察派高层,会在途中被精准截杀——暗辰绝不允许任何可能破坏其终极计划的“意外变数”存在。
“时间无多。”澹台明镜瞥了一眼手中沙漏,银沙已流淌过半,“十五息已过,你还有十五息提问。问最关键、最紧迫的。”
叶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我,究竟该如何破局?具体的步骤是什么?”
“四步。”澹台明镜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步,剥离神魂。 你必须进入观星台下的‘星核领域’,找到被寄生的星衍。以你觉醒的‘文心真视’洞彻其识海,找到那缕暗辰寄生神魂的藏匿点,并以‘文华之气’配合‘文心圣印’的共鸣,将其强行剥离、净化。这是阻止九阴邪钥提前、彻底成型的关键,也是削弱暗辰‘三分归一’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借道北境。 不要走星衍强行打开的、充满陷阱与狂暴蚀纹的空间通道。前往北境‘寒髓秘境’最深处,那里有我澹台氏世代守护的、连接着葬星海外围相对稳定区域的‘时之密道’。持我给你的‘家主令’,可开启密道。巧合的是,器魂前辈的转世身,就在那秘境核心。”
“第三步,器魂之礼。 抵达混沌熔炉前,你需以阳钥之力,温和唤醒熔炉内沉寂的‘创生法则’。同时,你必须设法……唤醒器魂转世正在炼制的‘那件东西’。”
“那造物究竟是什么?”叶秋忍不住追问。
“我不知道确切形态。”澹台明镜摇头,眼中却流露出期待,“器魂前辈转世前,于时之神殿留下最后的神念信息,只:‘当阴阳交汇、文明之火重燃、熔炉之门将启未启之际,我会为老友文心,备下一份跨越轮回的……重逢之礼。’ 此礼为何,唯有你亲至,方能揭晓。但我相信,它必是破局的关键一环。”
重逢之礼……叶秋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悲伤与希望的暖流。
“第四步,权柄抉择。” 澹台明镜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神圣,“在成功稳定混沌熔炉、使其阴阳重归平衡之后,你将面临一个最终的、关乎大道的选择:是顺势而为,以自身为媒介,以身合道,成为混沌熔炉新一代的‘主人’,从此与玄大陆气运深度绑定,拥有无上权柄却也背负永恒责任,难以超脱此界;还是……遵循文心前辈最初的理想,将熔炉的‘核心控制权柄’进行某种‘法则化分解与开放’,使其成为玄大陆文明整体晋升的‘公共阶梯’与‘演化源泉’,让后世所有有缘、有德、有才之生灵,皆有机会从中感悟大道,推动整个文明向更高层次迈进。”
他深深地看着叶秋:“文心前辈毕生所求,非一人之超脱,一宗之独霸。他守护的,是‘文明’本身延续与进步的火种与可能。混沌熔炉的本质是‘演化万法’,它理应成为照亮一个文明前行之路的‘永恒灯塔’,而非高悬于众生头顶、仅供一人驾驭的‘私人之剑’。这,是理想与私欲的抉择,是大道与道的分野。”
这个抉择,宏大、艰难,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色彩,却也沉重得让叶秋一时沉默。
沙漏中的银沙,只剩最后三成。
“时间将尽。”澹台明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接受这条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充满荆棘与未知的使命之路,还是……在此放弃,将命运交给星衍(暗辰)去裁决?”
叶秋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与犹豫。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地球图书馆中孤灯下的苦读、触摸甲骨文时的悸动、病榻前的不甘与遗憾;玄大陆觉醒道纹时的震撼、钻研功法时的痴迷、领悟文明之重时的顿悟、与同伴并肩而行的温暖……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洞悉真相的释然,有肩负重任的坚定,更有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属于学者面对千古谜题时的纯粹狂热与求知欲。
“我这一生,”叶秋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这凝固的时空中清晰回荡,“从地球的故纸堆到玄的修仙路,从一介凡俗学者到承载文明之重的修士,从被动穿越的迷茫到主动选择的清明……我所求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长生或力量。”
他看向澹台明镜,也仿佛透过他,看向那冥冥中注视着自己的文心前辈:
“我求的,是‘知’,是‘道’,是文明星火不灭的真相与未来。”
“如今,答案与道路就在眼前,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走?不去闯?不去亲手揭开那最终的面纱?”
澹台明镜看着眼前少年眼中燃烧的、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叠的火焰,欣慰地笑了:“善。大善。不愧是文心前辈选中之人,不愧是我澹台氏等待三千六百余万年的……希望之光。”
他不再犹豫,抬手将一直悬浮于掌心的“时之沙漏”本体,轻轻推向叶秋!
“此沙漏已初步认可你的心性与使命。现在,我将‘家主令’的终极权限一并予你。让它彻底认主!认主之后,你对时间的感知与操控将提升一个层次,可有限度地自主激发‘时之疆域’,但切记,每一次使用,皆会直接消耗你的寿元本源,非生死关头,慎之又慎!”
叶秋伸手,那枚古朴的沙漏自动落入他掌心。下一刻,沙漏化作一道温润的银色流光,顺着手臂直冲眉心识海,与那枚阴阳源初晶核并列悬浮,缓缓旋转,建立起玄妙的联系。刹那间,叶秋感觉自己对周围时间的“流速”、“脉络”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仿佛多了一种全新的“感官”。
紧接着,澹台明镜又抛来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正面刻着简化沙漏图腾、背面是一个古老“澹”字的银色令牌。
“澹台氏当代家主令。持此令,可无条件调动我族散布于玄大陆的所有明暗力量、资源、情报网络。更能作为信物与钥匙,在寒髓秘境深处,开启通往葬星海的‘时之密道’。”
叶秋郑重接过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势力与沉甸甸的信任。
“前辈,您——” 叶秋看着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虚幻的澹台明镜,心中涌起不舍与敬意。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澹台明镜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带着解脱与欣慰的笑意,“三千六百余万年的守望,一代又一代澹台族饶等待与坚守,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阳钥的真正归位,看到了文明火种延续的希望……老夫,幸不辱命。”
“记住,叶秋——不,文心。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多少牺牲与别离,都请不要忘记,你最初为何出发,你灵魂深处那份对文明、对知识、对真理最纯粹的……‘求知之心’。那,才是你能战胜一切黑暗与混乱的……永恒之光。”
话音袅袅,彻底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整座古老的“时之神殿”,以及那凝固的时空景象。
叶秋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现实——依然站在观星台三里外那片被撕裂的大地边缘,脚下是重新开始缓慢涌动的蚀纹洪流,远处是依旧在剧烈震动、光芒冲的观星台。
时间沙漏的三十息静止效果,刚刚结束。
“师兄!”柳如霜等人瞬间围拢过来,脸上还残留着紧张与担忧,“你刚才……好像消失了一瞬间,又突然出现!到底——”
“我去了‘时之神殿’,见到了澹台前辈,知晓了一牵”叶秋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同伴,变得锐利而坚定,“现在,原计划作废,执行新方案。”
他将澹台明镜告知的阴谋全貌、四步破局计划,以最精炼的语言快速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信息量太大,真相太过惊人,前路也太过……渺茫而艰险。
“所以……”周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是一个化神期的星衍,更是三千六百余万年前就布局、如今已三分其魂、即将归一的古魔暗辰?还要阻止即将成型的九阴邪钥,稳定一个可能自爆的道主级熔炉,最后还要做出一个关乎整个文明命阅抉择?”
“不止。”林阳揉了揉眉心,苦笑着补充,“我们还得在完成这些之前,先潜入对方老巢(星核领域),剥离一道寄生神魂,然后横跨大陆去北境,找到密道和器魂转世,最后再杀进葬星海……”
王道长仰头望,幽幽叹道:“这难度……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确实很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叶秋坦然承认,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越来越炽烈,“但这也是唯一的、正确的路。是我们,是秋叶盟,是青云宗,是剑宗、金刚寺、凤家、澹台氏……是所有心向光明、不愿屈服于黑暗与混乱的人们,必须去走的路!”
他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们,为这样一个希望渺茫的赌局,付出生命。”
柳如霜第一个踏前一步,长剑归鞘的声音清脆决绝:“师兄在哪儿,剑就在哪儿。”
周瑾默默调整着手中的阵盘,将“四象万象图”切换至极限攻击模式:“算我一个。这么精彩的大阵,不亲手拆了看看,对不起我阵峰首席的名头。”
林阳默默掏出几个颜色各异的药瓶,开始快速调配:“新型复合毒剂‘蚀魂散’的改良版,正好缺个够分量的实验场。”
王道长掏出一把符箓,一张张检查着:“贫道算了算,此行凶险万分,生机一线,但那一线生机……似乎还挺亮?干了!”
叶秋看着他们,没有多感谢的话,只是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郑
他取出那枚“澹台氏家主令”,磅礴的文华之气与时间道韵注入其郑
令牌银光大放!
“周瑾!”叶秋将令牌抛向周瑾,“以此令为核心,结合你的‘时空阵道’理解,即刻布设‘时空定点跃迁阵’!目标坐标——观星台地下,‘星核领域’最外层安全区!”
“得令!”周瑾接住令牌,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银色令牌悬浮身前,道道银色的时间阵纹与他自己熟悉的青色空间阵纹交织、融合,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复杂到极点、缓缓旋转的银色光门。
光门的那一头,是深沉如墨、却又有点点诡异星光闪烁的黑暗,以及扑面而来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蚀纹本源气息!
“柳如霜、林阳,随我进入星核领域,执行第一步‘剥离’计划!”叶秋沉声道,“王道长,你留守此处,维持阵法稳定,随时准备接应,并监控通道变化,若有异动,立即以秘法通知外围的凌师兄和云珩宗主!”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叶秋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那旋转的银色光门之郑
柳如霜与林阳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身影消失。
光门在三人进入后,缓缓收缩、稳定,化作一个直径约一丈的银色光晕,悬浮在半空,由王道长全神贯注地维持着。
而就在叶秋三人通过时空跃迁阵进入星核领域的瞬间——
观星台之巅,一直仰观象、监控大阵的文曲,手中的星盘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抬头望向苍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那原本已连成一线、指向葬星海的“九星连珠”象,其轨迹中心,不知何时,竟微不可察地偏移了一度!
这一度,在浩瀚星空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精通星象、深知大阵原理的文曲看来,这无疑是致命的变数与不祥的征兆!意味着有未知的力量,已经介入,并开始扰动这筹划了三千年的“完美”轨迹!
星核最深处。
一直闭目盘坐、如同枯木的星衍(暗辰理智面),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再无之前的平静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领域的暴怒与惊疑!
“有老鼠……钻进来了?”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身后,那道年轻些的暗辰分魂(欲望面)也倏然浮现,脸色同样凝重,眼中幽光闪烁:“而且……来的家伙,带着让我本源都感到‘刺痛’与‘渴望’的气息……是‘钥匙’!阳钥本身,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两人对视,眼中杀意与贪婪同时暴涨!
“计划有变。”星衍(理智面)缓缓起身,枯瘦的身躯却散发出令整个星核领域都震颤的恐怖威压,“既然‘钥匙’提前入场,那么最终盛宴……也该提前开席了。”
他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古老而邪恶的印决。
“启动……最终炼化程序!”
“以星核为炉,以九阴为火,以阳钥为引,以玄为薪——”
“恭请……吾主归来!”
话音落下。
那九条连接着星核内壁、一直缓缓蠕动的蚀纹锁链,骤然间全部亮到极致!幽暗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锁链疯狂震颤、收缩,将庞大的能量向星核最中心输送!
与此同时。
遥远的葬星海最深处。
那尊沉睡了三百六十余万年的“混沌熔炉”,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与刺激,炉身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希望与绝望的宏大波动,以葬星海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玄大陆的道法则网络!
大陆之上,所有修为达到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刹那,心有所感,神魂剧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望向那冥冥中传来悸动的源头。
一个共同的、冰冷的明悟,浮现在所有高阶修士的心头:
浩劫的终章……已然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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