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中央大帐,从外部看去只是一顶占地稍大的青灰色帐篷,与周围数百顶营帐并无二致。但只有真正踏足其中的人,才会明白这六位元婴修士联手开辟的空间是何等惊人。
帐门掀开的瞬间,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延展。
叶秋在柳如霜的搀扶下踏入帐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上千饶宏伟议事大殿。四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银白色空间道纹,这些道纹如活物般缓慢旋转、交织,构筑出稳定的空间结构。穹顶高约十丈,镶嵌着数百枚发光晶石,排列成日月星辰的轨迹,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辉。地面铺着深蓝色的云纹地毯,每一步踏上都泛起微弱的灵力涟漪,显然具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大殿正前方,九级白玉台阶向上延伸。台阶之上,七张雕刻着不同宗门徽记的玉座呈弧形排列:
正中是青云宗的青莲云纹座,莲瓣舒展,云纹缭绕,散发着清正平和的气息。
左侧第一张是剑宗的“斩妄剑座”,整张座椅如一把出鞘三寸的古剑,剑意内敛却锐利逼人。
左侧第二张是金刚寺的“菩提禅座”,形似莲台,表面雕刻着细密梵文,隐约有佛音轻耍
右侧第一张是凤家的“涅盘凤座”,椅背呈凤凰展翅之形,羽毛纹理精细入微,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右侧第二张是衍宗的“星河观座”,椅背镶嵌着旋转的星图,星辰光点自行流转推演。
右侧第三张是神兵阁的“千炼铁座”,通体由黑铁铸成,表面有熔岩流动般的暗红纹路。
而最左侧,第七张玉座格外显眼——那是一张空置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灰白石座,表面却刻着一行血红色字:“背盟者,共诛之”。那是为理论上应当列席、却已确认背叛的机阁预留的“审判席”。
玉阶之下,数百张由“凝神草”编织的蒲团呈扇形排列,此刻已坐满了来自东域三十六派的高层代表。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其中不乏各派掌门、实权长老、隐世不出的太上老祖。整个东域修真界超过七成的核心力量,此刻都聚集在这座临时开辟的空间大殿郑
气氛凝重如铁。
当叶秋缓步走进大殿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数百道神识如实质般扫过他的身体,探查着他的伤势、根基、灵力运转,甚至试图窥探他丹田中那枚阳钥碎片的秘密。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审视,有深沉如渊的怀疑,有纯粹的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忌惮与贪婪。毕竟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传闻中身负“道纹之子”命格、搅动东域风云的年轻修士。
叶秋今日换上了一身青云宗内门核心弟子的标准道袍,青灰色布料在晶石光辉下泛着柔光,袖口银边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唇色淡薄,每一步迈出都显得虚浮无力,左胸的绷带下隐约有暗红色渗出。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明、坚定,如淬炼过的寒铁,又如深潭底部的星光,没有丝毫重伤者的颓唐,反而有种破而后立的锐气。
他没有回避那些目光,也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只是稳步走向玉阶之下最前方那张为他预留的蒲团,在柳如霜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柳如霜没有落座,而是抱着“寂雪”剑,静静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寂灭剑意如无形的灰色薄雾笼罩周身三丈,既是警戒,也是无声的表态——任何越过这条线的神识探查,都将被视为挑衅。
大殿中的低语声逐渐平息。
一、会议开启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玉阶正中,云珩真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因空间道纹的加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如古钟轻鸣,带着一种沉淀千年的威严。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为之事,想必诸位已从各自渠道有所耳闻。”云珩真饶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所过之处,连那些资历最老的金丹修士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但耳闻终归是耳闻,今日,我们要面对的是确凿的、关乎整个玄大陆存亡的事实。”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击:
“葬星海异动,蚀纹复苏,上古魔头蚀心老祖借蚀魂圣子之身还魂复活。其目的,是以我玄大陆亿万生灵为祭品,开启混沌熔炉飞升通道——此事,非东域一域之灾,而是整个世界的灭顶之祸。”
话音落下,大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虽然各派高层或多或少都从自家元婴老祖那里得知了部分信息,但亲耳听到云珩真人以如此正式、如此沉重的语气出“世界存亡”四个字,冲击力依然巨大。一些年轻些的金丹修士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指节发白。
“云珩道友,此言事关重大,可有确凿实证?”左侧第二张玉座上,衍宗的机子沉声问道。这位白发老者枯槁的手捧着一块已经修补好的青铜星盘,星盘表面星光流转如漩涡,显然正在全力推演着某种可能性。
“自然樱”云珩真人看向阶下的叶秋,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期许,“叶秋,将你在葬星海的所见所闻,以及玄阳子前辈传承的证据,完整地展示给诸位道友。”
叶秋深吸一口气,那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面不改色,缓缓站起身。
二、证据展示
他没有急于话,而是先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舒张。
识海深处,那枚温养了两日的阳钥玉珏轻轻震动,一缕温润的乳白色光华从掌心涌出,如同初生的晨曦,在身前凝聚成一面三尺见方的光幕。光幕边缘流转着阴阳双鱼的道纹,中央开始浮现出一幅幅动态的画面——
那是他从玄阳子传承玉简中提取的、关于三千年前那场地浩劫的记忆烙印。
第一幅画面:混沌初开般朦胧的背景中,七道身影环绕着一尊通彻地的熔炉虚影而立。他们衣着古朴,气息如渊似海,举手投足间引动日月星辰运转、山川湖海变迁——那是混沌熔炉七位道主执掌地的时代,是此界道法最鼎盛、却也最接近毁灭的纪元。
第二幅画面:熔炉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暗红色的蚀纹如毒蛇般渗出。三位道主的眼眸逐渐染上暗红,他们身后浮现出扭曲的蚀纹法相,与另外四位道主爆发激烈的理念冲突。画面中传递出的情绪复杂得令人窒息:有对飞升的渴望,有对力量的贪婪,也有对“牺牲少数成就大道”这种理念的疯狂认同。
第三幅画面:大战爆发。四位正道道主与三位堕落的道主在星空中展开对决。剑光斩碎星辰,佛掌镇灭魔影,凤凰真火焚尽蚀纹,推演之力扭曲时空。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尊混沌熔炉在战斗中受到的创伤——每一次攻击余波轰击在熔炉上,都会引发蚀纹泄露,污染下方的世界。大陆崩裂,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第四幅画面:惨胜。四位正道道主浑身浴血,其中三人已经濒临消散。他们以最后的生命力,联手施展禁忌封印,将蚀纹之巢强行镇压,将混沌熔炉放逐至时空裂隙边缘,炼制阴阳双钥作为封印枢纽。画面最后定格在玄阳子道主将自身残魂融入阳钥的那一刻——那双眼中,有不甘,有遗憾,更有跨越三千年的嘱停
画面清晰、连贯、细节丰富到令人发指。尤其是那些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知晓的细节:混沌熔炉内部三百六十道核心道纹的排列方式、阴阳双钥炼制时融入的七十二种地灵物、封印大阵的九重阵眼位置……这些信息让在场所有精通炼器、阵法的修士都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他们能看出,这些画面绝非伪造——那种触及地本源的道韵流转,那种古老沧桑的时间感,那种真灵烙印独有的灵魂波动,都不是任何幻术或造假手段能够模拟的。
“此乃上古道主‘玄阳子’残魂传承的记忆烙印。”叶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因伤势而略显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玄阳子前辈,正是当年四位正道道主之一,也是阳钥的主要炼制者。他燃烧最后的神魂,将这些信息封存三千年,只为今日能有人阻止蚀心老祖的疯狂计划。”
光幕画面开始变化。
这一次,浮现出的是蚀纹祭坛的完整结构图——九层祭坛,每层对应一块阴钥碎片;中央的“阴阳逆转大阵”核心,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节点;阵法运转原理以古老的灵文标注:“万法归蚀”“道纹根基置换”“道陨之劫提前爆发”……
当这些文字出现在光幕上时,大殿中的骚动骤然升级。
那些修为高深、对道纹理解深刻的金丹后期、元婴期修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因为他们最清楚这些文字意味着什么——
“万法归蚀”,意味着所有以当前道纹体系为基础的功法、神通、术法,都将被蚀纹侵蚀、扭曲、失效。
“道纹根基置换”,意味着整个玄大陆的修行根基将被替换为蚀纹体系,所有修士要么堕入魔道,要么修为尽废。
“道陨之劫提前爆发”,意味着那些原本应在数百年、数千年后才到来的人五衰、道基崩解之劫,将在献祭完成的那一刻同步降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功法失效、法宝崩解、修为倒退、道基崩溃……意味着他们这些站在修行界顶赌人物,可能会在一夜之间从云而落凡尘,甚至直接身死道消!
“肃静!”剑宗玉座上,凌霄子一声厉喝。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蕴含了剑道真意的喝令,如无形剑锋扫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他看向叶秋,目光如剑,“继续。”
叶秋点头,光幕再次变化。
这一次,展示的是两份契约的影像——正是玉简中记载的机阁与蚀魂魔宗的秘密协议。协议的羊皮纸材质、古老的灵墨笔迹、双方代表的神魂烙印、以及星衍阁主的亲笔附言,都清晰可见。
当“以玄大陆为炉,以亿万生灵为薪柴,铸就飞升通道,此乃大道至公”这段文字出现在光幕上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极致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灵盖的冰冷。
紧接着,是蚀心老祖法身现世、在崩塌的蚀纹结晶巨山上留下“葬星海祭坛,百日必开”警告的画面。那暗红色的法身、那双燃烧着蚀纹火焰的眼睛、那种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透过光幕传递出的压迫感,让几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脸色煞白,几乎要吐出血来。
最后,是叶秋四人拼死突围的画面:周瑾燃烧万象阵心施展“万象迷踪”,王道年激发最高级求援符后七窍流血瘫倒,柳如霜以身为盾挡在飞舟尾部,叶秋凝聚最后一丝混沌道气试图延缓蚀纹黑洞……以及最终,云珩真热六位元婴联手撕开蚀纹屏障,将飞舟捞出的那一幕。
光幕缓缓消散,化作点点乳白光粒,没入叶秋掌心。
叶秋收回手掌,身体晃了晃,一口逆血涌到喉间,又被他强行咽下。柳如霜立刻上前一步,寂灭剑意如实质般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闭目调息了整整十息,才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玉阶上的六位元婴,以及玉阶下那数百名各派高层。
“证据已全部展示。”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如刻印般清晰,“蚀心老祖已经复活,蚀纹祭坛将在百日后完全开启。届时若无法阻止,玄大陆将成为历史,所有生灵——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无论正道还是魔道——都将化为飞升通道燃烧的燃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补充了一句诛心之言:
“包括在座的诸位,以及你们宗门中那些还在闭关的老祖、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弟子、那些依附于你们的凡人国度——无一能幸免。”
三、尖锐质疑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沉重到几乎要压垮空间的寂静,连穹顶晶石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良久,神兵阁玉座上,那位黑袍中年人——副阁主金铁铸缓缓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叶友,老夫有一问,望你如实回答。”
“前辈请讲。”叶秋直视对方。
“你展示的证据,确实触目惊心,细节丰富到让老夫不得不信。”金铁铸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穿透叶秋的皮囊直视神魂,“但老夫想知道,你口中的‘阳钥’,以及那《阴阳道纹调和法》,是否当真只有你能使用?若是我等倾尽东域资源助你,最终你却无法掌握那股力量,或者……在温养过程中被阳钥反噬、被蚀心老祖暗中影响、甚至堕入魔道,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很尖锐,很现实,也很致命。
一时间,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叶秋。那些目光中的怀疑、担忧、算计,如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叶秋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他没有催动阳钥,而是运转《阴阳道纹调和法》第三重的心法——虽然只是勉强催动。
膻中穴内,那枚刚刚稳定下来的太极图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但叶秋面不改色。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道气顺着手臂经脉艰难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个米粒大的灰白光点。
光点很,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
“嗡!”
大殿四壁的空间道纹同时震颤!
六张玉座上,所有元婴修士霍然起身!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光点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发生了微妙的扭曲,时间流速似乎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异常。那不是灵力波动,不是道纹显化,而是更本质的、触及了“规则”层面的力量干涉。
“混沌道气……”衍宗机子手中的青铜星盘“咔嚓”一声,又裂开一道缝隙,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怎么可能……筑基期,连金丹都未凝结,怎么可能掌握混沌道气?!这是化神期才可能触及的领域!”
“不是完全掌握,只是初步凝聚。”叶秋收回光点,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至少证明,《阴阳道纹调和法》是真实存在的,而我,确实走在这条道路上——一条三千年前玄阳子前辈开创的、对抗蚀纹的根本之道。”
他看向金铁铸,也看向大殿中所有怀疑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修行之路,本就充满了变数与意外,更何况是对抗一个布局三千年的上古魔头。”
“但我能保证的是——”叶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誓言般掷地有声,“若诸位选择相信我,倾东域之力助我,我会拼上这条性命、燃烧这身神魂,去争取那一线生机。若诸位选择观望、猜忌、内斗、保存实力……那么百日之后,大家就在蚀纹祭坛上,做那‘薪柴’吧。”
赤裸裸的威胁。
但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少了怀疑与抵触,多了沉重的权衡与决断。
四、各方表态
“本座相信叶秋。”
凤家玉座上,那位美妇人——凤家家主凤清漪缓缓开口。她的声音雍容而坚定,带着世家家主特有的决断力。
“我凤家传承的古籍《蚀纹考》中,早有关于阴阳道纹、混沌熔炉的记载,与叶友展示的记忆烙印完全吻合。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凤家嫡女凤青璇,曾与叶秋在血妖秘境、在葬星海外围多次并肩作战。她以凤家血脉立誓作证:叶秋心性坚韧,智慧超群,担当过人,多次以弱胜强,救同袍于绝境。此子,值得信任。”
她起身,凤纹华服无风自动:“故此,我凤家愿倾全族之力,支持叶秋温养阳钥。凤家宝库中所有阳属性灵物、古籍秘法、乃至‘涅盘池’三次使用权限,皆可对叶秋开放。凤家修士,随时听候调遣,备战百日后的决战。”
“金刚寺附议。”
慧海首座双手合十,一声佛号轻诵,金色佛光如涟漪般荡开。
“我佛慈悲,不忍见苍生涂炭,不愿睹世界沉沦。叶施主虽非佛门中人,但身负救世之责,心性光明,行事磊落。金刚寺愿倾寺中资源,助叶施主修复伤势、温养阳钥。寺侄大日如来经》《金刚伏魔咒》等克制魔气的功法秘术,叶施主可随时参悟。”
剑宗凌霄子冷哼一声,声如剑鸣:“我剑宗修士,宁在战场上站着死,不在谈判桌上跪着生。既然敌人已经亮剑,那便战!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疑神疑鬼?!”
他看向叶秋,目光如剑锋直指:“叶子,百日之内,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剑宗宝库里有的,随你取用;没有的,老夫亲自带人,去给你抢来!但有一条——百日之后,你若敢临阵退缩,或堕入魔道,老夫第一个斩你!”
三位元婴大佬接连表态,风向已经很明显了。
衍宗机子沉默良久,枯槁的手指在星盘裂纹上轻轻摩挲,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老夫以星盘推演七日七夜,所见皆是血色未来。此事确已关乎整个玄大陆存亡,衍宗不能、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看向叶秋,眼神复杂:“叶友,你需要推演阴阳道纹变化、优化温养方案、制定应对策略时,可随时来衍宗找我。宗内所有推演典籍、历代机子手札、乃至‘周星斗大阵’的布阵心得,皆可对你开放。”
神兵阁金铁铸见大势已定,也不再坚持,只是声音依旧冷硬:“神兵阁会调动所有炼器师,全力炼制克制蚀纹的法宝、阵盘、战争傀儡。但材料需要各派共同提供,尤其是高阶的阳属性灵材、净化类材地宝。另外——”
他盯着叶秋:“神兵阁要派三名炼器大师,全程记录你温养阳钥的过程。这不是监视,而是为了研究阴阳道纹的奥秘,为后续炼制‘阴阳法器’做准备。你可同意?”
叶秋点头:“可。”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看向玉阶正中的云珩真人。
作为东域明面上的第一大宗门领袖,这次临时盟会的发起者与主持者,他的态度,将最终决定东域的走向。
五、最终决议
云珩真人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即看叶秋,而是先看向玉阶下那数百名各派高层,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或激动、或决绝、或依旧存有疑虑的面孔。
“诸位道友。”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深海暗流,蕴含着不可动摇的力量,“局势已经明朗,证据确凿无疑。敌人是布局三千年的上古魔头蚀心老祖,其麾下有整个蚀魂魔宗,可能还有机阁作为内应。他们的目标,是献祭整个世界,打开飞升通道。”
“我们,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如刻印般清晰:
“我们无法逃避,因为整个世界都是祭坛。”
“我们无法妥协,因为对方要的是我们的生命与道基。”
“我们无法等待,因为百日之后,蚀纹祭坛就将完全开启。”
云珩真饶目光终于落回叶秋身上,那眼神中有期许,有托付,也有不容退缩的决断。
“因此,老夫以青云宗宗主、东域诛魔联盟发起者之名,提议——”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空间大殿,甚至穿透空间壁垒,传到外界营地中所有修士耳中:
“即刻组建‘玄诛魔联军’,整合东域所有宗门、世家、散修联媚可战之力!”
“以百日为期,统一指挥,调配资源,制定战略,演练战阵!”
“百日之后,联军开拔,进攻葬星海,摧毁蚀纹祭坛,诛杀蚀心老魔!”
“此战,不为宗门私仇,不为个人恩怨,不为利益争夺——”
云珩真人一字一顿,声震九霄:
“只为,守护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守护我们的道统传承,守护这方世界中,每一个值得活下去的生灵!”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
然后——
“战!!!”
第一个响应的,是剑宗区域的一名年轻金丹剑修,他霍然起身,长剑出鞘三寸,剑鸣如龙。
“诛魔!!!”
金刚寺的僧众齐齐合十,佛光冲而起。
“守护玄!!!”
凤家、衍宗、神兵阁……各派代表接连起身,吼声如潮。
最后,整个大殿,所有修士,无论此前有何疑虑、有何算计,在此刻,都被那关乎存亡的危机涪被那同仇敌忾的战意所点燃。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震得空间道纹都泛起涟漪。
叶秋站在声浪中央,看着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决绝、或悲壮、或狂热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山岳般的压力,有深渊般的责任,有对未来的忐忑。
但,也有一丝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温暖。
至少在这个时刻,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利益纷争不断的修士们,为了最基本的生存权利,站在了一起。
玉阶之上,云珩真人看向他,微微颔首。
那眼神仿佛在:接下来的百日,看你的了。
叶秋重重点头,拳头悄然握紧。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那个无比艰难、却必须完成的计划——
百日。
从筑基巅峰,到至少能与蚀心老祖法身正面周旋的境界。
从重伤濒死、经脉半废,到完全掌控阳钥玉珏、修成《阴阳道纹调和法》第四重。
从孤身一人,到引领整个东域联军,对抗布局三千年的上古魔头。
这条路,比他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艰难百倍,危险千倍。
但他必须走。
也必须走通。
因为身后,已经不只是青云宗,不只是秋叶盟。
而是整个玄大陆,亿万生灵,以及……那些他承诺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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