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胸口堵着一口气，姜屿棠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军营。
刚踏入营门，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沉闷。
往日里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消失不见，巡逻的士兵脚步沉重，每个人都透着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连忙拦住一名擦肩而过的士兵，急切地询问情况。
士兵朝着练兵场的方向努了努嘴，一句话都没就匆匆离开。
姜屿棠心头一紧，立刻朝着练兵场跑去。
还隔着一段距离时，她便看到了站在外侧的观望了程黛儿。
“姑姐！”姜屿棠喊了一声，快步跑到她身边。
程黛儿拧着眉朝她点了下头，目光始终紧锁着练兵场中央。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姜屿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上面色冷峻的程兰舟。
而站在他身旁的顾文潇，则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正漫不经心地用马鞭点着队列里的士兵，语气随意。
“你，也去。”
被点到的士兵默默走出队列，站到另一侧的临时队伍郑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不甘，有愤懑，还有的透着绝望，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顾文潇是朝廷任命的通判，即便再有不满，也没人敢违抗。
而那支待队伍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姜怀玉。
姜怀玉同样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青筋凸起。
看到这一幕，姜屿棠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明明再过两个月，就是姜怀玉和程黛儿的婚期，如今姜怀玉突然被派去北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换作谁都难以承受。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程黛儿，对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在极力克制情绪。
察觉到她的目光，程黛儿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容。
姜屿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们都是被留下的人，心爱之人被迫远赴沙场，任由命。
她只能轻轻握住程黛儿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慰对方。
两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顾文潇慢悠悠地点完兵，转身准备离开。
顾文潇刚走下练兵场的台阶，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二人。
当即勾起唇角，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径直走了过来，假惺惺地问好。
“两位在慈候，可是有什么事？”
程黛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直直地望向远处，根本不打算理会他。
而姜屿棠对他更是生理性厌恶，皱着眉捏紧鼻子，下意识徒程黛儿的另一侧，拉开了距离。
顾文潇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冷哼一声，故意提起：“听闻程姑娘还有两月便要与那姜怀玉成婚了？真是不巧，偏偏赶上这等事。不过姜怀玉为人英勇，想来在北疆定能奋勇杀敌，全身而退。”
“姜怀玉自然英勇，无需你挂心，莫要在此污了他的名号。”程黛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姜屿棠听得眉梢一扬，在心里暗暗叫好。
还是程黛儿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这挺直的腰背加上着气势，压迫感满满。
顾文潇没想到自己会碰一鼻子灰，也无心再纠缠，只撂下一句：“那便祝他们一帆风顺。”
摆摆手，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顾文潇刚走，程兰舟就对即将出征的士兵们交代了后续的准备事宜，随后宣布解散。
他转身便看到姜屿棠二人朝自己走来，提脚上前：“长姐，你们怎么来了？”
“我听到风声就赶来了。”
程黛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生这种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和娘？”
程兰舟沉默着没有出声。
其实程黛儿明白，他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怕他们会担心。
这时，姜怀玉也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洒脱笑容。
程黛儿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道：“都要去北疆了，你还笑得出来？”
姜怀玉无辜地歪了歪头，耸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这事就哭丧着脸吧？”
“你！”
程黛儿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身体明显有些颤抖，下一秒便猛地甩袖离开。
姜怀玉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喊着：“黛儿，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屿棠看着两饶背影，又转头看向程兰舟，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我给你们收拾了些东西，都是路上能用到的。”
程兰舟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有劳夫人了。”
这句温柔的称呼，让姜屿棠的哭意再次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眼泪，开玩笑道：“等你们从北疆回来，我们就帮姑姐和三哥补办婚宴，风风光光的。”
程兰舟郑重地点点头：“一定。”
姜屿棠抿着唇，用力点头：“我先回店里了，明日一早，我再来送你们。”
她一路心事重重地走回店铺，远远就看到云氏、姜盛安和姜肃闵在店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
看到她回来，姜肃闵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怎么样了？”
姜屿棠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三哥和兰舟，都会去北疆。”
“什么！”
云氏闻言，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姜盛安连忙伸手扶住她。
“娘！”姜屿棠赶紧上前帮云氏顺气。
见她只是情绪激动并无大碍，才安慰道：“你们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话既是给爹娘听，更是给自己的。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她转身回到卖铺的库房，看着地上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眉头紧锁。
里面已经塞满了压缩饼干、抗生素，可她总觉得还不够，恨不能把所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都塞进去。
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是现代法律管得严，她真想弄些枪支弹药来，让众人在战场上多一分保障。
一夜无眠。
隔日还黑着，姜屿棠一家与林氏她们，就拎着大包包的东西，来到了军营的辕门口。
每个饶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眼底却亮着不舍的光。
儋州的三月还有些冷，众人下意识裹紧了衣衫，静静望着军营深处的方向。
没过多久，就见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乌压压的人影渐渐清晰。
是即将出征的队伍。
为首的程兰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银甲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远远就看到了辕门口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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