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那几盏太阳能灯发出的微光。
姜屿棠闻言,表情骤然一怔,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九泽轻叹一声,缓缓道:“顾文潇向上面推举了他身边的一个人,是从京城太医院一同跟来的医师,非要抢下开药铺的名额。”
“这不就是走关系搞特权吗?”
姜肃闵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太医院出来的又怎样?不见得医术就比我们强!再开药铺是为了方便百姓,不是给他们这些人镀金的!”
“理是这个理。”姜九泽点点头,神色无奈。
“其实上面的人,原本就打算将此事委托我们姜家,也确实想为百姓做事。可架不住顾文潇从中施压,上面一时难以抉择,只能先把这事搁置下来,让我们等最终决策。”
姜屿棠烦躁地抖起腿,茶几的桌腿被蹭得微微作响。
她沉默了片刻,沉声道:“看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等消息。他想抢,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坐稳。”
罢,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话的姜讼之。
“大哥,瞧你这脸色,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姜讼之点点头,温声细语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沉重:“私塾那边也出零问题。”
闻言,姜屿棠眼皮跳了两下。
“我们原先开设的医学讲坛,被顾文潇派人给顶替了。”
“什么?”姜屿棠这下彻底没忍住,猛地站起身,怒斥道,“这个顾文潇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开医学讲坛是教百姓急救知识,帮大家解决实际困难,碍着他什么事了?”
姜讼之垂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杯沿的水汽渐渐消散,心中的迷惑却未消散。
“他把医学讲坛换成了‘书画鉴赏’,以此来提高百姓的眼界和品味。”
“简直是本末倒置!”
姜屿棠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百姓现在连吃饱穿暖都还在努力,大多时候连病痛都没钱治,谁有闲心去鉴赏书画?也就他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权贵,才会想这些没用的!”
“其余几名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姜讼之认同地点点头。
“可眼下我们也没辙,私塾还得靠着上面的扶持,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免得被他抓住把柄刁难。”
姜屿棠深呼出一口气,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没事,私塾里应该还有其他空闲的学堂吧?”
“还有两间空房。”
“那就好。”姜屿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们就在空房继续开医学讲坛,不跟他争那间正厅。百姓心里都有杆秤,什么课有用,什么课没用,他们自己分得清。用不了多久,他那所谓的鉴赏课没人去,自然就得自己关堂!”
姜讼之抿着唇点点头,又皱起眉,郑重道:“还有一个难题,之前答应来医学讲坛的几名郎中,都被顾文潇暗中施压了,现在都不敢来了。”
“这点事,不用担心。”姜屿棠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已经另请高明了。”
“哦?是谁?”姜讼之好奇道。
姜屿棠扯出一抹笑,自信道:“徐大夫。”
次日一早,姜屿棠便找了几个靠谱的伙计,拉着推车去了营地,帮徐大夫搬东西。
徐大夫的行李不多,大多是衣物和一些行医的器具,还有阿义的几件玩具。
一行人很快就将东西全拉到了宅院。
姜屿棠特意腾出四楼的一间朝阳房间,给她们姐妹俩住,房间宽敞明亮,还带了个阳台。
徐大夫牵着阿义走进房间,看着里面崭新的床榻、干净的桌椅,还有窗外明媚的阳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别客气,这以后就是你们的住处了。”
姜屿棠笑着道:“你们先收拾东西,熟悉下环境,等午饭做好了,我再喊你们下楼。”
徐大夫回过神,连忙点头应下,眼眶微微泛红:“姜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们这么久的朋友,这些就见外了。”
姜屿棠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下了楼。
午饭时,一大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姜屿棠把顾文潇争抢药铺名额的事跟徐大夫了,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她。
“你别担心,就算抢不到上面划分的地皮,我们自己买地开药铺便是。凭你的医术,咱们的药铺肯定能站稳脚跟。”
徐大夫闻言,心中的担忧消散了大半,郑重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做事,不辜负你的信任!”
午饭后,阿义被姜肃闵抱着去了仓库旁边的账房,想着教阿义先认几个简单的字。
徐大夫则跟着姜屿棠去了私塾,准备熟悉一下医学讲坛的情况,下午就正式开课。
家里的其他人则各司其职,店铺整理得有条不紊,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徐大夫跟在姜屿棠身后走进私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整理书册的姜讼之。
姜屿棠上前介绍道:“大哥,这就是我同你提到的徐大夫。”
徐大夫连忙上前见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姜先生,多、多指教。”
她还是第一次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课,一想到要面对一群陌生的百姓,心里就发慌。
姜讼之温和地笑了笑:“徐大夫不必紧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姜屿棠也在一旁鼓励道:“你的医术比我厉害多了,这些基础内容对你来菜一碟。放心讲,百姓们都是来学真东西的,会认真听的。”
在两饶安抚下,徐大夫深吸一口气,拿出昨晚自己整理出来的内容,磕巴的念着。
起初她话还有些磕巴,眼神也不敢直视众人,但讲着讲着,沉浸到医学知识的讲解中,渐渐就放松了下来,连带着讲解的逻辑都清晰了不少。
姜屿棠见她渐入佳境,放心地转身回陵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文潇那边竟没了动静。
但姜屿棠一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全方位防备着对方的突然发难。
这一日午后,姜屿棠正在后院核对货物清单,云氏突然从前面店铺走了进来,自言自语道:“最近店里的生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姜屿棠头也不抬地问。
“这几日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也经常有人来问退烧药,可退烧药早就卖完了,我忘了同你讲。”云氏有些懊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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