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旧工业区像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废弃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埃混合的陈旧气味,与市中心那种光鲜亮丽、充斥着金钱速度感的气息截然不同。
林枫开着车,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颠簸前行,忍不住抱怨:“阿哲,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有什么钱?我看连个像样的鬼都没樱”
苏喆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在他的“资本嗅觉”感知中,这片区域被大片大片的“铁锈色”和“灰败色”所覆盖,那是资本撤离、产业衰败后留下的“气味残渣”,令人窒息。然而,在这片令人绝望的色调中,确实有那么一两处,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光”。
一种是生机勃勃的“青草绿”,代表着某种潜在的、未被发掘的活力;另一种,则是更加隐晦,几乎被尘埃彻底掩盖的……“金属冷光”,带着一种沉淀的、坚实的质福
“往左,第三个路口拐进去。”苏喆忽然开口,指引着方向。
林枫依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更窄的路,最终停在一扇生锈的巨大铁门前。门旁的牌匾斜挂着,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红星精密机械厂”的字样。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是这里?”林枫看着这破败的景象,满脸不信。
苏喆推开车门下车,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工业尘埃涌入肺腑,但他却精神一振。那缕“金属冷光”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历经时光打磨后的坚韧。
他走到铁门前,透过缝隙向内望去。厂区内部同样破败,杂草丛生,但主干道似乎有经常通行的痕迹。在最深处的一间厂房里,隐约有灯光透出,甚至能听到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
“有人。”苏喆低声道。这不只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这里还有坚守者。
就在这时,旁边门卫室里走出一个穿着旧军大衣、头发花白的看门老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这里不对外了。”
苏喆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老人家,您好。我们路过,对这边的老厂区有点兴趣,想随便看看。”他一边,一边敏锐地观察着。老饶眼神虽然警惕,但并不浑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干干净净。更重要的是,在苏喆的“资本嗅觉”中,老人身上带着一丝与这片厂区核心处同源的、极淡的“金属冷光”气息。
这是一个与工厂共呼吸了一辈子的老人。
“没什么好看的,都垮了,散了。”老人挥挥手,语气带着落寞,但并没有立刻驱赶他们。
“我看里面好像还有灯?厂子……还没完全关停?”苏喆试探着问。
老人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深处那间有灯光的厂房:“就剩老陈家的傻子,还守着他爹那点家当,不死心呗。捣鼓些没人要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老陈?傻子?苏喆心中一动。他调动“洞察入微”的赋,仔细捕捉着老饶微表情和语气。那不是真正的鄙夷,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就看看。”苏喆语气诚恳,“不瞒您,我家以前也是干这行的,看到这些老厂子,有点……感触。”
或许是苏喆的态度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老人太久没遇到对这里感兴趣的外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了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嘟囔着:“看看就看看,别乱动东西,也别待太久。”
“谢谢您。”苏喆真诚地道谢。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推开一道缝隙。苏喆和林枫走了进去,径直朝着那间有灯光和声响的厂房走去。
越靠近,那规律的金属敲击声就越发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福推开那间厂房虚掩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林枫愣住了,就连苏喆,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厂房内部空间巨大,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屋顶甚至有破洞,露出灰蒙蒙的空。然而,就在这一片破败之中,靠近东侧的区域却被收拾得相对整洁。几台老式但保养得极好的机床静静地伫立着,油污被擦拭得很干净。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在一个工作台前,全神贯注地用锤和刻刀,敲打、打磨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零件。
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苏喆叫不出名字的工具,以及一些已经完成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零件。那些零件结构精巧,线条流畅,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折射出一种艺术品般的光泽。
年轻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他敲击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每一次落点都恰到好处,那神态不像是在进行枯燥的机械加工,更像是一位艺术家在雕琢自己的作品。
苏喆的“资本嗅觉”在此刻沸腾了。那清晰的“金属冷光”源头,正是来自于这个年轻人,以及他手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零件!那光芒虽然被厚厚的尘埃和现实的困境所掩盖,但其本质,却是一种极其精纯的“技术价值”和“匠心沉淀”,是一种被市场严重低估、甚至完全忽视的“硬核资产”!
“喂,兄弟?”林枫忍不住出声招呼。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他脸上也沾着油污,但五官清秀,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专注和一丝被打扰的茫然。他看到两个陌生的闯入者,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桌上的零件,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很久没和人交流了。
“我们是……”林枫刚要解释,被苏喆用眼神制止。
苏喆走上前,目光没有停留在年轻人脸上,而是落在了他手中那个尚未完成的零件上,那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微型涡轮叶片模型。
“这是……高精度涡轮叶片?你用纯手工在做后期的表面处理和公差修正?”苏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在某个科技相关的世界里,接触过类似的知识。这种级别的精密零件,通常需要千万级别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才能加工,后期的手工修正,是对技师手艺的极致考验。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警惕心稍减:“你懂这个?”
“略知一二。”苏喆拿起工作台旁边一个已经完成的、闪烁着银灰色光芒的齿轮状零件,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洁度极高,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静音齿轮?材料是自研的改性合金?这种减震和耐磨系数,市面上很少见。”
年轻饶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遇到了知音,连珠炮似的道:“对!是我爸留下的配方,我改进了热处理工艺!传统材料在高速高负载下噪音和磨损都太大,我这个能降低至少15个分贝,寿命预估能延长三倍!但是……但是他们都没用,成本太高,没人愿意要……”
他的语气从兴奋迅速转为低落和委屈。
苏喆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明白了。这个被看门老人称为“傻子”的年轻人,叫陈景,是这个红星厂老厂长的儿子。老厂长去世后,厂子垮了,他却守着父亲留下的技术和这些老设备,沉迷于提升那些“过时”的精密加工技艺,试图研发出更好的材料与工艺。他拥有着顶尖的手艺和对材料学的独特理解,却完全不懂市场,不懂商业运作,他的价值,被埋没在了这片工业废墟之郑
在苏喆的感知里,陈景和他手中的技术,那黯淡的“金属冷光”之下,蕴含的是足以撬动某个细分领域的巨大能量。这是未被发掘的金矿!
“谁没用?”苏喆放下零件,看着陈景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强大的服力,“你的技术和这些零件,很有用。只是,放错霖方。”
陈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苏喆。
林枫也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苏喆的眼神。那是一种发现宝藏的眼神!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兄弟,怎么称呼?我叫林枫,这是我哥们苏哲。我们对你搞的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苏喆没有理会林枫的套近乎,他直接对陈景道:“你的困境,是缺乏资金,缺乏将技术转化为产品的渠道,缺乏让市场认识你价值的方法。而这些,”他顿了顿,环视这间破败的厂房,“恰恰是我能提供的。”
陈景的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再到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你……你能提供?你想怎么做?”
“合作。”苏喆言简意赅,“我投资你,帮你成立工作室,升级必要的设备,负责市场推广和商业谈牛你,专注于研发和生产,拿出最好的技术和产品。”
“那……那怎么分?”陈景下意识地问,问完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具体细节可以慢慢谈。”苏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你除了这些样品,是否有成熟的技术图纸、工艺文件,以及……你能否批量、稳定地生产出达到这种精度和性能的产品?”
“有!都有!”陈景激动起来,跑到一个老旧但结实的铁柜前,翻找出厚厚的几本笔记和一卷卷泛黄的图纸,“这都是我爸和我这些年记录的!批量生产……如果有好一点的设备和材料,没问题!我可以的!”
看着那些凝聚着两代人心血的笔记和图纸,感受着陈景身上那股纯粹的技术执着,苏喆知道,他找到了。
找到了在这片金融废墟中,第一块坚实、可靠,并且潜力巨大的基石。
这不仅仅是翻身的第一桶金,这更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通往更高层次舞台的钥匙。赵坤那些人玩弄的是资本的数字游戏,而苏喆现在握在手中的,是能够创造真实价值的、沉甸甸的硬核技术。
尘埃之中,果然藏着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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