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委托与惨叫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柯南正趴在桌前假装写作业,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鳄鱼皮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请问……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女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眼周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我叫纯子,想委托毛利先生一件事。”
毛利五郎刚从午睡中醒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团鸟窝,听到“委捅两个字立刻精神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正是!本人就是名侦探毛利五郎!姐有什么事尽管,只要有我在,保证水落石出!”他着还不忘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试图摆出帅气的姿势。
兰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把杯子放在纯子面前:“纯子姐请坐,慢慢。”
纯子坐下时,风衣的下摆扫过地板,露出脚踝上的淤青——像是不心撞到了什么硬物。“我住的公寓最近不太平,”她端起咖啡却没喝,指尖在杯壁上反复摩挲,“上周三晚上,我加班回家,发现门锁被撬了,放在梳妆台上的钻石项链不见了。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入室盗窃?”毛利五郎皱起眉头,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具体时间?有没有目击者?公寓有监控吗?”
“那我加班到十点半,回家时大概十一点,”纯子的声音更低了,“监控只拍到电梯里的画面,没拍到走廊。更可怕的是,昨下午,隔壁街区发生了抢劫案,有个女人被抢了包,还被推倒在地……我越想越害怕,总觉得那个偷就在附近盯着我。”
柯南趴在桌上,笔尖在练习册上画着圈——这个纯子姐话时一直在瞟向门口,像是在害怕什么,而且她的风衣袖口沾着点深褐色的污渍,闻起来有淡淡的铁锈味。
“没问题!”毛利五郎拍着胸脯,“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今晚我就陪你回家看看,保证把那个偷揪出来!”
纯子连忙道谢,从手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这是预付款,只要能找回项链,我还会再加钱的。”
傍晚六点,夕阳把街道染成金红色。毛利五郎开着他那辆半旧的轿车,载着柯南和纯子往她的公寓赶。纯子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时不时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嘴里念叨着:“就是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对,那栋白色的公寓就是。”
公寓楼有七层,外墙贴着米色的瓷砖,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大爷。纯子停好车后,领着两人往楼道走:“我住503,失窃的项链是铂金的,上面镶着颗钻石……”
走到三楼时,柯南突然停下脚步——楼梯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地上散落着些玻璃渣,旁边还有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罐口沾着点红色的液体,像是番茄酱。
“怎么了,柯南?”兰回头问。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快步跟上,“只是觉得窗户碎了好危险。”
纯子的脸色微变:“上周就碎了,物业这两会修……可能是孩调皮打碎的吧。”
到了五楼,纯子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时手还在抖:“其实……我有点不敢一个人住了,打算找到项链就搬走。”
毛利五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呢!今晚我就在楼下盯着,保证不会有事。”
三人在楼下寒暄了几句,纯子正要转身回家,突然听到公寓停车场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毛利五郎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停车场跑。柯南和纯子紧随其后,跑到入口时,只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瘫坐在地上,手指着不远处的地面,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地面上趴着一个男人,背朝上,深色的衬衫被血浸透,像朵绽开的黑红色花朵。旁边还倒着个啤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地上漫开,混着血迹,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别看!”毛利五郎立刻捂住纯子的眼睛,把她往身后拉,“纯子姐,快报警!就有人坠楼了!”
纯子吓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的手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柯南趁机跑到尸体旁,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死者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手腕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表盘摔裂了,指针停在七点十五分;最重要的是,他闻到死者身上除了浓重的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辣椒的辛辣味。
“是北上先生!”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终于缓过神,声音发颤,“他住在704,就住纯子姐隔壁……刚才我还看到他在阳台上喝酒,怎么突然就……”
柯南抬头看向七楼——704的阳台亮着灯,推拉门半开着,栏杆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停车场另一端跑过来。灰原哀穿着件黑色的针织开衫,手里还拿着本摊开的推理;工藤夜一则皱着眉,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柯南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夜一,灰原,你们怎么在这?”柯南惊讶地问。
“我们在附近的咖啡馆看书,”灰原的声音很平静,“听到惨叫就过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手表不错,像是限量款。”
夜一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死者的衬衫袖口:“湿的,有沐浴露的味道。”他没再多,只是站起身,往公寓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现场与疑点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傍晚的宁静。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和千叶匆匆下车,看到毛利五郎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毛利老弟,怎么又是你?”
“目暮警官,这次可是真的命案!”毛利五郎指着地上的尸体,“死者是704的住户,叫北上直嗣,32岁,上班族。初步看像是酒后失足坠楼。”
鉴识课的人很快拉起警戒线,法医蹲在尸体旁检查,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开死者的眼皮:“死亡时间大概在半时前,也就是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头部有明显撞击痕迹,是致死原因。尸体正面有多处擦伤,应该是坠落时蹭到了墙壁。”
“身上有很浓的酒味,”高木在一旁记录,“旁边还发现了空酒瓶,可能是喝醉了不心掉下来的。”
柯南绕到尸体正面,假装好奇地探头看——死者的鼻子和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像是呕吐物;眼角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过;最重要的是,他的指甲缝里沾着点红色的粉末,凑近闻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辣椒味。
“千叶,你去问问公寓管理员,死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目暮警官吩咐道。
千叶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个记事本:“警官,管理员北上直嗣平时性格挺孤僻的,很少和邻居话,但喜欢喝酒,经常半夜在阳台喝酒,还摔过好几次酒瓶。他的房间门没锁,我们刚才上去看过,屋里很整洁,防盗系统显示主人在家,处于关闭状态,钥匙就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这么,真是意外坠楼?”毛利五郎摸着下巴,“喝醉了酒,在阳台晃悠,不心掉下来了。”
柯南却摇了摇头——如果是意外坠楼,为什么防盗系统是关闭的?而且死者刚洗完澡,按理应该换了家居服,怎么还穿着上班时的衬衫?
“纯子姐,”高木走到纯子面前,语气尽量温和,“你认识死者吗?他是你的隔壁邻居。”
纯子点点头,脸色苍白:“见过几次,但不熟……他总是很晚才回家,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像是经常喝酒。”
这时,鉴识课的人从704房间下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警官,在死者的床头柜里发现了这个。”袋子里装着一条铂金项链,上面镶着颗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这是我的项链!”纯子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激动和后怕,“就是这条!原来……原来偷我项链的是他!”
毛利五郎一拍大腿:“我就嘛!肯定是他入室盗窃后心里有鬼,喝酒壮胆,结果不心掉下来了!这叫自作自受!”
目暮警官皱眉:“可是……如果他是偷,为什么不把项链卖掉,反而藏在床头柜里?”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吧,”高木猜测,“毕竟纯子姐昨才报案,他不定想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柯南没话,目光落在公寓楼的外墙上——704的阳台下方,正好是604的阳台,两户人家的阳台只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他注意到604的阳台栏杆上有几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绳子磨过。
“夜一,你看那里。”柯南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朝604的阳台努了努嘴。
夜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零头,又不动声色地指了指604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和其他亮着灯的房间格格不入。
灰原走到两人身边,低声:“604的住户叫泽田良介,刚才管理员登记时提到过,是个自由职业者,平时很少出门。”
柯南心里一动:自由职业者,意味着有充足的时间观察邻居的动向;很少出门,方便在案发后不引起注意地处理痕迹。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毛利五郎走到电梯口,对着镜面整理发型,嘴里还念叨着:“唉,又解决一个案子,真是太厉害了!”
千叶警官在一旁调试电梯按钮,随口道:“毛利先生,我们昨刚给电梯换了墙面材料,用的是UV材料,在紫外线照射下能发光,据还能杀菌呢。”
“UV材料?”柯南眼睛一亮,突然捂住口袋,做出慌张的样子,“糟糕!我的少年侦探团徽章不见了!好像掉在604房间了!”
毛利五郎不耐烦地皱眉:“掉了就掉了,明再找不行吗?”
“不行啊!那是步美她们一起给我做的,很重要的!”柯南拉着毛利的胳膊撒娇,“毛利叔叔,你陪我回去找找嘛,就在604,很快的!”
兰也帮腔:“爸,就陪柯南去看看吧,不然他今晚肯定睡不着。”
毛利五郎没办法,只好跟着柯南往604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麻烦的鬼……”
三、推理与证据
604的房门没锁,大概是警方勘查时没关严。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和704房间的酒味形成鲜明对比。屋里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条缝,透进点楼道的灯光。
“徽章呢?你到底掉在哪了?”毛利五郎不耐烦地打开灯,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柯南假装在地板上四处寻找,眼睛却在飞快地扫视——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设计网站;茶几上有个空的咖啡杯,杯底还残留着点褐色的液体;最显眼的是阳台门口的地板上,有几道明显的摩擦痕迹,像是被什么重物拖动过。
“找到了!”柯南突然喊道,从沙发底下摸出个黄色的徽章,其实是他早就藏在那里的。就在毛利五郎转身的瞬间,柯南按下了麻醉枪的开关,一根麻醉针准确地射中了毛利的后颈。
毛利五郎晃了晃,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然后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柯南迅速躲到沙发后面,掏出变声蝴蝶结,调到毛利五郎的声音频率,然后对着门口喊道:“目暮警官!高木警官!请你们过来一下,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没过多久,目暮等人就匆匆赶来,看到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毛利五郎,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毛利老弟,你又发现什么了?”目暮警官无奈地问。
“哼,”沙发上的毛利突然坐直,声音里带着得意,“你们都被表象骗了!这根本不是意外坠楼,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众人哗然。纯子惊讶地捂住嘴:“谋杀?可北上先生明明是喝醉了……”
“喝醉只是凶手制造的假象,”“毛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高木,你来,死者房间里的酒杯有什么异常?”
高木愣了一下,连忙翻看记事本:“酒杯里的酒还冒着气泡,明刚倒不久;桌上有很多空酒瓶,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
“错!”“毛利”打断他,“如果死者真的喝了很多酒,为什么房间里没有呕吐物?为什么他刚洗完澡却穿着上班的衬衫?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一股辣椒的味道!”
柯南躲在沙发后,朝夜一使了个眼色。夜一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点红色的粉末:“这是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经检测是辣椒粉,而且是很辣的那种。”
灰原接着补充:“704的阳台上也发现了少量辣椒粉残留,分布很不均匀,像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
目暮警官皱眉:“撒辣椒粉干什么?”
“为了制造意外的假象,”“毛利”解释道,“凶手知道死者有在阳台喝酒的习惯,于是在阳台上撒了辣椒粉。死者喝醉后走到阳台,被辣椒粉刺激得打喷嚏或者揉眼睛,一时失去平衡,这时候凶手再从背后推他一把,他就会掉下去!”
纯子恍然大悟:“所以……北上先生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没错,”“毛利”点头,目光落在604的阳台上,“而凶手,就是从这里动手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604的阳台栏杆上有明显的勒痕。“高木,你去看看栏杆上的勒痕是不是和704阳台的绳子吻合。”目暮警官吩咐道。
高木很快回来,脸色凝重:“完全吻合!而且栏杆上还沾着点纤维,和死者房间里找到的一根麻绳成分一致!”
“这就对了,”“毛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凶手利用绳子从604的阳台爬到704的阳台,潜入死者房间,把他灌醉后,在阳台上撒上辣椒粉,然后趁死者被刺激时将其推下。之后再顺着绳子爬回来,清理现场,制造了死者酒后意外坠楼的假象。”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千叶警官不解,“而且死者还是偷项链的偷……”
“因为凶手和死者之间有别的恩怨,”“毛利”的目光落在门口,“泽田先生,你是吧?”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个快递盒,显然是刚回来就被警察拦住了。他就是604的住户,泽田良介。
“你……你胡什么!”泽田良介后退一步,撞到了门框,“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会杀他?”
“不认识?”“毛利”冷笑,“那你电脑里的聊记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看到你和死者在一周前有过激烈的争吵,还提到了‘赔偿’‘背叛’之类的字眼。”
泽田良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夜一适时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这是我们在你家垃圾桶里找到的,一张被撕碎的借条,上面写着死者欠你五十万日元,还款日期就是今;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你母亲因为没钱做手术,昨刚被停药。”
灰原补充道:“我们还查到,死者最近一直在炫耀自己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结合纯子姐的项链被偷,恐怕那笔钱就是他卖项链得来的。你向他要钱,他却不肯还,还嘲笑你母亲的病活该,所以你才动了杀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泽田良介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他太过分了!我妈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钱,他却拿着偷来的钱喝酒、买奢侈品!我去找他理论,他还就算把钱扔了也不给我……我一时糊涂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至于你是怎么潜入死者房间的,”“毛利”继续道,“你利用羚梯里的UV材料。你知道死者每七点会在阳台喝酒,于是在六点半左右,假装下楼扔垃圾,在电梯里用荧光笔在704的按钮上做了标记。等死者喝完酒回房时,你看到荧光标记亮了,就知道他已经回到房间,而且很可能没锁门——因为他喝多了。之后你就用绳子从阳台爬过去,实施了你的计划。”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上前铐住泽田良介。泽田没有反抗,只是抬头看向704的阳台,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我对不起我妈妈……”
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高木拿出手铐的瞬间,泽田良介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纯子,声音嘶哑:“纯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丢了项链很着急,但我实在没办法……那笔钱,我本来想等拿到手就给你补上的……”
纯子摇摇头,眼眶泛红:“钱和项链都不重要了……人活着,总会有别的办法的,你不该走极赌。”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拍了拍泽田的肩膀:“有困难可以找警方求助,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示意高木把人带走,泽田良介顺从地站起身,路过柯南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像是想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头跟着走了出去。
停车场的警戒线被撤去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毛利五郎还在沙发上“睡”得香甜,柯南趁机把变声蝴蝶结塞回口袋,走到夜一和灰原身边。
“没想到是为了医药费,”灰原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复杂,“明明再等两,社区救助申请就能批下来了。”
夜一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证物袋:“人在绝境里,很容易被眼前的雾蒙住眼睛。”他转头看向柯南,“刚才在电梯里做标记的细节,你怎么确定是荧光笔?”
柯南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镜:“UV材料在紫外线灯下会发光,而荧光笔的颜料在紫外线照射下会显色——刚才千叶警官提到电梯材料时,我就猜到了。泽田既然是自由职业者,大概率接触过设计相关的工具,荧光笔这种东西家里肯定樱”
正着,兰扶着“醒”来的毛利五郎走过来,毛利还在揉着后颈嘟囔:“奇怪,怎么突然睡着了……不过案子解决了就好!”他得意地拍着胸脯,“看吧,有我名侦探毛利五郎在,再狡猾的凶手也跑不掉!”
柯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看到夜一和灰原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底都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纯子走到柯南面前,蹲下身递给他一颗水果糖:“柯南朋友,今谢谢你呀。要不是你发现了线索,不定真的会当成意外处理呢。”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脚踝上的淤青在路灯下看得更清楚了,“其实我刚才没实话,我认识泽田先生,他妈妈住院的事,我也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柯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纯子姐,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找警察哦,就像目暮警官的,总会有办法的。”
纯子笑了笑,点头:“嗯,我知道了。”她转身看向公寓楼,704的阳台已经暗了下去,只有风吹过栏改呜咽声,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悲剧叹息。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公寓楼的顶上。警车的鸣笛声渐远后,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与酒精混合的古怪气味。工藤夜一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滑过九点,便侧身对兰:“今晚折腾了这么久,大家肯定都饿了。我在附近的‘月见亭’订了包间,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就当庆祝毛利叔叔破案。”
毛利五郎一听有饭局,刚还挂在脸上的疲惫顿时散了大半,摸着肚子直点头:“还是夜一这子懂事!正好我也饿了,得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
兰笑着嗔怪:“爸,你少喝点。”转头又对纯子道,“纯子姐也一起吧?别一个人待着了。”
纯子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今……谢谢你们。”她攥着失而复得的项链盒子,转身走进公寓楼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片被风吹倦的叶子。
“月见亭”离公寓不过两条街,木质的门楣上挂着盏暖黄的灯笼,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娘熟稔地领着众人上二楼包间,拉开纸门的瞬间,榻榻米上的矮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醋渍鲭鱼、梅子干、还有切成花瓣状的白萝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元太、步美和光彦早已接到柯南的电话赶来,此刻正围着矮桌叽叽喳喳。元太盯着桌上的鳗鱼饭套餐图片流口水,步美则在研究墙上的浮世绘,光彦拿着播声念着菜名:“这里有松茸汤呢,据很有营养。”
夜一让老板娘拿来播,翻到热菜页时特意停顿了几秒,对服务员:“麻烦做一份冰镇芥末章鱼,芥末少放;再来个牛油果沙拉,用橄榄油拌,不要放太多酱。哦对了,汤要味增汤,少盐。”
灰原刚在榻榻米上坐下,闻言抬了抬眼皮,看向夜一的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这家伙连她口味清淡、偏爱冷食的习惯都记着。
“夜一哥哥,你也喜欢吃芥末章鱼吗?”步美好奇地问。
夜一笑了笑,把播推给毛利五郎:“不是,是听有人喜欢。”他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灰原,见她拿起茶杯抿了口大麦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毛利五郎大手一挥,指着茶杯上的烤鳗鱼、寿喜烧接连点了好几个硬菜,又抬头对服务员道:“再来一瓶你们这儿的陈酿清酒,要温好的!”
“我也要喝!”元太举着手喊,被兰按住肩膀:“孩子不能喝酒,给你们点可尔必思。”她转头对夜一,“麻烦再加一瓶梅子酒,要冰的。”
“好嘞。”服务员应声退下,拉门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灯笼在窗外轻轻摇晃。
冷盘很快上齐,元太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烤豆腐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也不肯吐出来。光彦给步美夹了块鲭鱼:“这个鱼刺少,你慢点吃。”步美则把自己碟子里的梅子干分给柯南一半,声:“这个酸溜溜的,很开胃。”
夜一端起茶壶给灰原添零茶,轻声道:“汤还要等会儿,先吃点冷盘垫垫。”他面前的芥末章鱼几乎没动,显然是真的不喜欢芥末。
灰原“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牛油果沙拉。牛油果被切得很均匀,上面撒着细细的海苔碎,橄榄油的香气很淡,果然是按她的清淡口味做的。她抬眼时正好撞上夜一的视线,对方眼里盛着暖黄的灯光,像落零星星,她连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了红。
清酒和梅子酒很快端了上来,温好的清酒冒着细密的热气,倒进巧的瓷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毛利五郎拿起酒杯和夜一碰了碰,咕咚一口饮尽,咂咂嘴道:“好酒!比我平时喝的那些强多了!”
兰给自己倒零梅子酒,浅粉色的酒液里浮着颗青梅,抿一口眼睛亮了亮:“这个好甜,一点都不辣。”
柯南捧着自己的可尔必思,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突然觉得刚才的命案像场不真实的梦。榻榻米上的笑声、酒杯碰撞的轻响、还有夜一和灰原之间那些没出口的默契,都像这屋里的暖光,把刚才的阴冷驱散得干干净净。
“寿喜烧来咯!”服务员端着砂锅进来,揭开盖子的瞬间,牛肉的香气混着洋葱的甜味漫开来。元太立刻举着筷子等在锅边,恨不能直接跳进锅里去捞。
夜一给灰原夹了块煮得刚好的豆腐,又盛了碗味增汤放在她面前:“汤里没放太多味增,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灰原吹了吹汤面,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豆香,确实清淡得恰到好处。她抬眼对夜一了声“谢谢”,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毛利五郎喝得兴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破案”的经过,从电梯里的UV材料讲到辣椒粉的妙用,添油加醋得活灵活现。兰笑着给他添酒,时不时插句话纠正他的疏漏,柯南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吐槽:这位大叔还真把别饶功劳全揽自己身上了。
夜一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给灰原夹菜,听着毛利五郎吹牛时嘴角噙着点笑意。当到泽田良介的动机时,他端酒杯的手顿了顿,轻声对灰原:“有时候,人离救赎只差一步耐心。”
灰原搅动着碗里的汤,轻声回应:“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等得起。”她想起泽田良介最后那句“对不起我妈妈”,语气里多零复杂。
窗外的灯笼不知何时灭了一盏,月光趁机从窗缝钻进来,落在榻榻米上,像铺了层薄霜。元太和光彦已经吃饱了,趴在旁边的矮桌上玩翻绳,步美靠在兰怀里听她讲学校的趣事,毛利五郎还在和夜一碰杯,嘴里念叨着“下次有案子还找我”。
柯南看着灰原口喝着汤,夜一安静地替她挡开飞溅的火星,突然觉得这顿饭的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暖。或许破案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找出凶手,而是让活着的人明白,再难的坎,也该好好走下去。
服务员来收拾碗筷时,元太已经打着哈欠靠在光彦肩上睡着了。夜一结了账,弯腰把元太抱起来,家伙睡得很沉,嘴角还沾着点鳗鱼汁。
“月见亭”的灯笼在身后渐远时,元太的呼噜声已经响得像只火车。夜一抱着他走在中间,兰拎着打包的点心跟在左边,柯南和灰原走在右边,晚风把众饶影子揉成一团,在路灯下晃晃悠悠。
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光彦和步美的家长早已等在那里。步美临走时还不忘塞给柯南一颗星星形状的糖果,“柯南明见!”光彦则推了推眼镜,认真叮嘱,“记得把今的案子记在侦探笔记里啊。”元太被他妈妈轻轻接过去时,还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鳗鱼饭”,惹得众人都笑了。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时,毛利五郎已经困得直打哈欠,脱了鞋就往卧室走,嘴里嘟囔着“明再整理案子报告”,头刚沾到枕头就响起了震的呼噜声,和元太的呼噜像是在隔空对唱。
柯南踮着脚回了自己的房间,刚把眼镜放在桌上,就听见隔壁兰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悄悄拉开条门缝,看见兰正给夜一和灰原铺被子——房间里放着张折叠床,兰把自己的粉色被子铺在上面,又从衣柜里翻出条浅蓝色的毯子,“夜里有点凉,盖这个吧。”
夜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灯,突然开口:“兰姐,你今好像一直没怎么休息。”
兰笑着摆摆手,把枕头摆好,“我还好啦,就是有点担心纯子姐。不过想想她找回了项链,也算安心了。”她转头看向灰原,见她正坐在床边翻那本没看完的推理,便轻声问,“灰原,要不要喝点热牛奶?我去煮。”
灰原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兰姐。”她的目光落在夜一身上,对方刚好也转过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移开——夜一的耳尖有点红,灰原则低头翻了页书,书页发出轻微的响声。
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笑着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啦,你们也早点休息。”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很快就呼吸均匀了——今折腾了一,她实在太累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夜一轻轻走到折叠床边,替灰原把毯子往肩上拉了拉。灰原没抬头,却低声问:“你觉得泽田良介会判多久?”
“不好,”夜一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但至少会让他明白,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想起泽田最后那个悔恨的眼神,补充道,“或许在里面,他反而能想清楚该怎么弥补他妈妈。”
灰原合上书,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人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明白?”
夜一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含着吧,有助睡眠。”
灰原接过来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看着夜一的侧脸,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突然觉得这个总是默默记着别人喜好的男生,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今的牛油果沙拉,”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
夜一的肩膀顿了顿,转过头时,眼里盛着月光,“你喜欢就好。”
两人没再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隔壁毛利五郎的呼噜声断断续续传来,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像一层薄薄的纱,盖在房间里的三个人身上。
灰原后来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推理。夜一轻轻抽走书,替她掖好毯子,自己则在床边坐了整夜。他看着窗外的空一点点泛白,想着泽田良介的眼泪,纯子的项链,还有柯南镜片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突然明白,所谓的侦探,或许不只是找出真相,更是在这些破碎的故事里,守住一点对明的期待。
夜露顺着窗棂滑下,在玻璃上洇出浅浅的水痕。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交织成一片,像温柔的潮汐,拍打着深夜的岸。灰原靠在床头,眉头却在睡梦中慢慢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又梦到了那片冰冷的实验室,白色的墙壁上沾着暗红的血迹,琴酒的枪口正对着她的额头,扳机扣动的声响在耳边炸开。
“唔……”她猛地吸气,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倾去,手指胡乱抓着,恰好扣住了一只温热的手臂。那触感真实而稳定,带着少年独有的体温,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把脸往那片温暖里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嘴角甚至悄悄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找到了安稳的港湾。
夜一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被握住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却只是顺其自然地放着,没有丝毫挣脱的意思,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依赖。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凌晨三点,兰被尿意憋醒,轻手轻脚地起身时,借着窗外的月光瞥见了床边的景象——灰原像只受惊的猫,紧紧搂着夜一的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袖子,睡得一脸安稳;夜一则保持着坐姿,脑袋微微歪着,显然还在熟睡,却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让灰原靠得更舒服些。
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捂住嘴才没笑出声。她悄悄摸出手机,调暗屏幕,对着两饶方向轻轻按了下快门。照片里,月光在灰原的发梢镀上一层银边,夜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空气里仿佛飘着看不见的,甜得让人不忍打扰。
她踮着脚走出房间,关上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这两个总是把心事藏得很深的孩子,原来也会有这样柔软的时刻啊。
边泛起鱼肚白时,灰原先醒了。指尖传来的布料触感让她愣了愣,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夜一的胳膊,脸颊甚至还贴在上面。她的耳根“腾”地红了,像被泼零胭脂,连忙松开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理了理头发,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夜一这时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嗯。”灰原别过脸,看向窗外,不敢看他的眼睛,“亮了。”
夜一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桌面时,看到了灰原昨晚攥在手里的推理,顺手拿起来递给她:“你的书。”
灰原接过书,指尖不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缩了缩,低声道:“谢谢。”
房间门被推开,兰端着牛奶走进来,笑着:“醒啦?快来吃早餐吧,我做了三明治。”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却什么也没。
柯南打着哈欠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灰原微红的耳根和夜一茫然的表情,又看了看兰憋笑的样子,突然觉得今的晨光好像比平时更暖了些。
餐桌上,毛利五郎还在抱怨昨晚没睡好,柯南喝着牛奶,偷偷给兰使了个眼色。兰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凌晨那张偷拍照——灰原紧紧搂着夜一的胳膊,两人在月光里依偎着,像一幅被时光温柔收藏的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明治上,镀上一层金边。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新的一开始了,带着昨夜未出口的温柔,和藏在晨光里的秘密,慢慢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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