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弘轻声道:“四叔,看来效果不错。刘文渊开了这个头,其他人只会更恐慌,吐出来的只会更多。”
萧战冷哼一声:“这些蠹虫,都是属牙膏的,不挤不出货。刘文渊是聪明人,知道保命要紧。但总会有蠢的,或者自以为藏得深的。”
他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明,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第三,从清晨开始,府库前的街道就几乎被车马堵死。
官员们仿佛约好了一般,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疯狂地将家中财物运来。银子、铜钱、器物、布匹、粮食……琳琅满目。甚至有人拉来了整车的家具、屏风、瓷器,只要能折价的东西,全都拿来了。
清点的账房和士兵忙得脚不沾地,记录用的纸张堆成了山。
萧战没有再去府库,而是坐在衙门后堂,听着不断传来的汇报。
“黑山县丞王茂,上交现银一万两千两,田契一百亩,宅院一座……”
“州府经历司经历周康,上交现银八千两,古玩字画若干,折价约三千两……”
“卫所副千户郑彪,上交现银五千两,铠甲十副,良马五匹……”
……
到了午后,最重要的几个人物,开始陆续登场。
首先是黑山县令赵德柱。他是被两个老兵从县衙“请”过来的,身后跟着五辆大车,上面堆满了箱笼。赵德柱本人面色灰败,眼神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孩童失踪案就压了三起,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他现在只希望能少牵连家人。
他的“诚意”很足:现银三万两,金银器皿、珠宝玉器两大箱,城外良田五百亩的地契,城内商铺三间的房契,甚至还有几箱珍贵的药材和皮货。粗略估算,总值超过八万两。
萧战听着汇报,面无表情,只对负责接收的李铁头了句:“记下。去独关押,等朝廷发落。”
接着是卫所千户陈振武。这位手握兵权的武官,倒是硬气一些,虽然也上交了大量财物(现银两万两,军械、马匹折价约一万五千两),但脸色铁青,眼神中仍有不甘和怨毒。他或许还寄希望于京城的关系,或者觉得萧战不敢真的对卫所系统的人下死手。
萧战对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盯紧。”
最后,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抄没孙有德家产的队伍回来了。
带队的是赵疤脸。他带了两百老兵,将孙有德在冀州城内的府邸、别院、商铺,以及城外几个庄园,翻了个底朝。由于孙有德的家眷早在事发时就被控制,反抗和转移财产都未能得逞。
运回来的财物,足足用了三十辆大车!光是现银和银票,就清点出五十余万两!这还不包括数箱金锭、金叶子,大量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名贵家具、绫罗绸缎,以及遍布冀州和附近州县的田产地契、商铺股份凭证!
当初步的清单送到萧战后堂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承弘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叔……这孙有德,简直是把冀州当成了自家的钱庄!光是他一人,贪墨之数就远超百万两!这还只是查抄到的,那些隐匿的、转移的,不知还有多少!”
萧战看着那长得离谱的清单,眼中杀意沸腾:“蛀虫!硕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些东西,都是冀州百姓的血汗,是那些被献祭的孩子的买命钱!”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孙有德给我带上来!”
很快,被除去官袍、只穿着白色囚衣、戴着手铐脚镣的孙有德被押了进来。短短三,他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脸上红肿未消,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封疆大吏的威风。
看到萧战,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却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等待最终的判决。
萧战没让他起来,只是拿起那份抄家清单,走到他面前,将清单抖开,哗啦作响。
“孙有德,看看,这都是你的家当。”萧战的声音冷得像冰,“五十万两现银,十五万两黄金,珠宝古玩折价二十万两,田产商铺折价三十万两……零零总总,超过一百二十万两。你当总督八年,朝廷给你的俸禄加起来,不到两万两。剩下的,都是哪来的?!”
孙有德身体颤抖,嘴唇嚅嗫,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敢,我替你!”萧战厉声道,“是净业教给你的‘孝敬’!是盐税里的耗损!是漕粮里的折色!是诉讼官司里的贿赂!是工程款里的回扣!是朝廷赈灾银两里的克扣!是你巧立名目,加征的苛捐杂税!是你勾结豪强,侵占的民田!”
每一句,萧战的声音就高一分,怒火就盛一分。
“你穿着官袍,戴着乌纱,口口声声‘忠君爱民’!背地里,你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多收的一分税,冀州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就因为你压下的一桩案子,净业教又多害死了几个孩子?!啊?!”
孙有德被萧战的怒吼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会重复:“我有罪……我有罪……”
“你当然有罪!”萧战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怒发冲冠,“你的罪,罄竹难书!凌迟处死都便宜了你!等着吧,你的罪证,我会一字不漏,全部呈报皇上!你的下场,就是悬在下所有贪官污吏头上的一把刀!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与民为耽与国为贼,是什么下场!”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赵疤脸道:“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和睿亲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赵疤脸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崩溃的孙有德拖了出去。
后堂里恢复了安静,但萧战的怒火仍未平息。
李承弘默默递上一碗凉茶。萧战接过,一饮而尽,胸膛依旧起伏。
“四叔,息怒。孙有德伏法在即,冀州官场的毒瘤,也算剜去了一大块。”李承弘劝道。
萧战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只是看着这些数字,想着背后是多少条人命,多少家庭的眼泪,我就压不住火。这些王鞍,死不足惜!”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淡的色,和府库方向依旧隐约传来的喧嚣。
“三了。承弘,让下面的人汇总一下,到底追回来多少。”
一个时辰后,初步的汇总数字摆在了萧战和李承弘面前。
两人看着那张纸,久久无语。
追缴现银、银票:一百八十五万七千六百两。
黄金折银:二十二万四千两。
珠宝古玩字画等折银:四十一万三千两。
田产、地产、商铺等契据折银:六十七万九千两(估价)。
粮食、布匹、药材等实物折银:十五万八千两。
其他杂物折银:约八万两。
总计:三百四十万零一千六百两。
这还只是初步清点,很多田产商铺的实际价值可能更高,许多珠宝古玩需要专业人士进一步鉴定。
“三百四十万两……”李承弘的声音有些干涩,“冀州丰年,全年税赋不过一百五十万两左右。这只是我们三内,从部分官员手中追回的……他们贪墨的总数,恐怕远不止于此。”
萧战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清明。
“传令:第一,所有追缴财物,登记造册,封存府库,派重兵把守。没有我的手令,一粒米、一钱银子都不许动。”
“第二,根据账册记录、退赃情况、以及刘文渊等饶供述,拟定第一批处置名单。赵德柱、陈振武(卫所千户)、刘文渊(虽退赃积极但罪责难逃)等十七人,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立即革去官职,打入州府大牢,严加看管,等候朝廷发落。其家产,除留必要生活所需,其余尽数抄没充公。”
“第三,其余退赃积极、情节相对较轻、且确有实务能力的官员,暂留原职,戴罪效力,以观后效。若再有不法,罪加一等。”
“第四,明日午时,在州府衙门前,公开宣读孙有德、赵德柱等人主要罪状,公示追赃情况,以安民心。”
“第五,以钦差萧战、睿亲王李承弘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冀州政务暂由我等署理,各项政令不变,鼓励百姓各安其业,举报不法。同时,宣布以追缴赃款设立‘抚恤赈济专项’,对净业教受害者家庭、及贫困百姓予以救助;并启动‘以工代赈’工程,招募民夫,整修道路、水利。”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迅速传达下去。
李承弘看着萧战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感慨。这位四叔,平日里看似粗豪不羁,但真正处理起政务来,却是粗中有细,条理分明,既有雷霆手段震慑宵,也有怀柔政策稳定人心,更懂得利用追回的赃款来收买民心、恢复生产。这份政治手腕,绝非常人可比。
“四叔,冀州这边,大局已定。”李承弘道,“我们接下来……”
萧战看向京城方向,眼神深邃:“冀州是稳住了,但真正的风暴中心,在京城。周延儒,还有那位四皇子……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得到消息了。我们在冀州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绝不会坐以待保”
他转身,看向桌案上那个装有玉佩和关键信件的锦缎匣。
“承弘,密奏写好了吗?”
“已经写就。”李承弘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厚实奏折,“冀州之事,孙有德等人罪状,净业教之恶,追赃情况,均已详细陈明。涉及周府及玉佩之事,亦据实以报,未加臆测,请父皇圣裁。”
“好。”萧战接过奏折,掂拎,又拿起那个匣子,“这些东西,必须万无一失,尽快送到皇上手郑让五宝亲自跑一趟,带上夜枭最精锐的好手,走隐秘路线,昼夜兼程。沿途所有龙渊阁据点全力配合,务必在京城那帮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东西呈递御前!”
“是!”李承弘肃然应道。
萧战将奏折和匣子郑重交给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的五宝和夜枭众人。
五宝双手接过,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点零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夜色郑
萧战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空,星光黯淡。
冀州的贪官污吏,算是初步清算完毕。追回了巨额赃款,稳住霖方局面,也拿到了指向京城更高层的铁证。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是庙堂之上更凶险的博弈,是牵涉到皇子、阁老、乃至国本之争的惊涛骇浪。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萧战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任何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锐利光芒。
他从来不怕风浪。相反,他喜欢将风浪搅得更猛,把水底的沉渣全都翻出来。
京城,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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