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三大总护法的牢房,气氛明显不同。虽然同样阴暗潮湿,但这三人并未像老妖婆和孙有德那样彻底崩溃。
瘦高护法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身在禅房而不是牢狱;矮壮护法盘膝坐在地上,呼吸悠长,似乎在调息;唯有那个阴鸷老者,睁着眼睛,目光阴沉地看向牢门方向,当萧战等人进来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三位,住得还习惯吗?”萧战大喇喇地走进来,像参观牲口棚一样左右看了看,“条件简陋零,比不得你们总坛的‘仙府洞’。将就一下,反正也住不了几了。”
阴鸷老者冷哼一声,没话。
矮壮护法睁开眼,瓮声瓮气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废话!”
“哟,还挺硬气。”萧战乐了,走到矮壮护法面前,上下打量他,“听你使得一手好铜锤?力气不啊。可惜,脑子不太好使,跟错了人。”
矮壮护法怒目而视。
萧战不再理他,转向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瘦高护法:“这位,剑法不错,走的是阴柔诡谲的路子。可惜,剑再快,快不过人心歹毒。你们用剑保护的是什么?是一群吃孩子的妖魔。”
瘦高护法眼皮动了动,依旧没睁眼,但呼吸略微乱了一丝。
最后,萧战走到阴鸷老者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你是老大?”萧战问。
阴鸷老者冷冷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
“无话可?”萧战点点头,“行,那我,你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如牛毛、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正是之前赵疤脸用来吓唬胡元奎的那套。
“认识这个吗?”萧战拈起一根最长的,在老者眼前晃了晃,“淬了药的。扎进指甲缝,疼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你骨头;扎进耳朵后面,能让你听见自己血液流动像打雷,心跳像擂鼓,搞不好能把自己吓疯。”
阴鸷老者瞳孔微缩,但脸上依旧强作镇定:“雕虫技。老夫什么风浪没见过。”
“是吗?”萧战笑了,笑容有些残忍,“那咱们试试?先从简单的开始。,‘仙童’除了慈幼庄,还有没有别的来源?训练死士的地方在哪儿?你们跟周府,具体怎么联系的?”
老者抿紧嘴唇,不再话。
萧战也不急,对身后的李铁头道:“铁头,把李黑风带过来。让他跟他的老上司,叙叙旧。”
很快,同样被捆着、但精神明显萎靡许多的李黑风被带了进来。他看到三大护法,尤其是阴鸷老者,眼神复杂,有怨恨,也有一丝残留的敬畏。
“李黑风,”萧战指了指阴鸷老者,“你们大总护法嘴硬,不肯。你呢?想不想戴罪立功,少受点罪?”
李黑风看了看萧战手中的银针,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阴鸷老者,喉结滚动,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阴鸷老者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李黑风!你敢背叛圣教,出卖老母?!”
李黑风身体一颤,低下头。
萧战却笑了,对阴鸷老者道:“别急啊,大护法。李黑风是聪明人,知道哪边是活路。再了,你们那个‘老母’,刚才可把你们卖得干干净净,连你们几个养面首、私吞公款的事儿都了。你觉得,你在这儿硬撑着,有意义吗?”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阴鸷老者心里。他脸色终于变了变,看向李黑风的眼神更加凌厉。
李黑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嘶声道:“我!训练死士的地方,除了总坛,在并州黑风山还有一处秘密营地!由二总护法(指瘦高护法)的徒弟负责!那里更隐蔽,训练的也都是根骨绝佳的孩子,手段……更狠!淘汰的……直接处理掉!”
“李黑风!你!”矮壮护法怒吼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老兵死死按住。
瘦高护法也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冰冷地看着李黑风。
李黑风既然开了口,就不再犹豫,继续道:“跟周府的联系,主要是通过冀州城‘福瑞斋’的掌柜,他是周福的远房亲戚。每次‘年例’和特殊孝敬,都是通过福瑞斋的渠道运往京城。周福偶尔会派人来,传达阁老的意思,或者……四殿下对‘祥瑞’的‘嘉许’。”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阴鸷老者,咬牙道:“大护法手里,应该还有几封周福的亲笔信,其中有一封,提到四殿下对冀州‘人杰地灵’、‘祥瑞频现’甚为欣慰,赏赐玉佩以示鼓励……还暗示,若能将‘祥瑞’之事办得更加‘圆满’,将来未必没有一场更大的富贵……”
“够了!”阴鸷老者暴喝一声,须发皆张,显然怒极。
但萧战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摆摆手,让人把情绪激动的李黑风带下去。
然后,他重新看向三大护法,尤其是阴鸷老者。
“大护法,现在,是你自己,还是我帮你‘想’起来?”萧战晃了晃手里的银针。
阴鸷老者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萧战,半晌,颓然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信……在总坛密室,石桌下的暗格里,有个防水的油布包……”他声音沙哑,“至于四殿下……我们只是投其所好,用‘祥瑞’之事拉近关系,换取庇护。更深的关系……确实没樱皇子何等身份,岂会与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深交?周福也只是利用我们,为周阁老和他自己敛财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但萧战知道,再逼问下去,恐怕也难有更大收获。这老者是老江湖,知道什么能,什么不能,更知道把责任往死人(周福)和模糊的“投其所好”上推。
不过,有李黑风的指证,有可能会找到的周福信件,再加上孙有德的供词,已经足够将线索指向周阁老和四皇子。至于更确凿的证据,恐怕需要更深入的调查,甚至……京城的博弈。
“看好他们。”萧战收起银针,对狱卒吩咐,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阴暗的地牢,重新见到阳光,萧战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外面清冷的空气,驱散了肺腑间的霉味。
李承弘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四叔,看来京城那边,必须尽快行动了。周阁老树大根深,四哥那边……也需要父皇明察。”
萧战点点头,正要话,却见狗剩从远处跑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饼,嘴角沾着芝麻。
“国公爷!睿亲王!”狗剩跑到近前,喘着气,脸上带着困惑,“我刚才……刚才听里面审犯人,那个什么四皇子,要训练死士?还要‘祥瑞’?”
他啃了口饼,含糊不清地嘀咕:“皇子要死士干啥?他家里……皇宫里,侍卫还不够多吗?抢皇位还嫌保镖不够?还是……死士比侍卫厉害,能一个打十个?”
这话问得真又直接,却恰好戳中了某个关键。
旁边的李铁头听了,蒲扇般的大手“啪”一下弹在狗剩的后脑勺上,笑骂道:“就你个兔崽子聪明!皇子的事儿也是你能瞎琢磨的?赶紧吃你的饼去!吃完带人把牢房外面再打扫一遍,味儿太大了!”
狗剩“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跑开了,嘴里还嘟囔:“问问嘛……我又没错……”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狗剩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四皇子李承瑞,已是亲王之尊,身边护卫如云。他为何会对“祥瑞”之事如此热衷?甚至可能暗中支持净业教训练死士?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好玩”或者“信仰”。
他想要什么?他在防备谁?或者……他想对付谁?
联想到朝廷如今微妙的局势,太子未立,几位年长皇子各有势力,皇上春秋渐高……许多不敢细想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承弘,”萧战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咱们在冀州抓的是鬼,京城里,恐怕藏着真正的大妖。你那份密奏,和那些证据,得快马加鞭了。”
“五宝昨夜已经出发,走的是最快的隐秘路线,沿途有龙渊阁掩护,最迟五日内,必能抵京。”李承弘道。
“五……够京城那帮人做很多准备了。”萧战揉了揉眉心,“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冀州这边得尽快料理干净,然后……恐怕咱们也得回京一趟了。这场戏,主角都在台上,咱们这唱对台的,不能缺席。”
他转身,看向州府衙门方向,那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堆积如山的赃款赃物如何处置,数万被蛊惑民众如何安置,新的治理章程如何推行,还有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
“走,回去。先把冀州这摊子事捋顺了。然后,”萧战咧嘴,露出白牙,眼中却毫无笑意,“咱们去京城,会会那位喜欢‘祥瑞’的四殿下,和那位‘德高望重’的周阁老。”
阳光正好,但萧战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远方酝酿。而他,从来都是那个喜欢在风暴中心,把捅个窟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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