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树涯那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道带着古朴的霸道气息自虚空中卷席,随即这股气息将万青悬浮在了离地三尺的空中,万青双眸轻闭,面色沉静,虚空盘膝而坐。同样,四十九名沉睡的现代人悬浮在她左后方,生机如涓涓细流悄然发散。而那【伏羲琴】则是静置悬浮于她右前方,琴身流淌着温润光晕。
树涯那两点暗红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个三角阵势。
“稳住心神。”它苍老的声音缓缓荡开。
话音落下。
树涯庞大的化石躯干极其轻微地一震。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波动,如涟漪般轻柔掠过整个洞窟。
许远和秦谷子只觉空气微微一凝,下一瞬,波动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快得恍若错觉。
伏羲琴的光晕黯淡下去。四十九人依旧沉睡,面色略显疲惫。
悬浮在空中的万青,身体轻轻一颤,头无力地垂下,显然已失去意识,却仍维持着漂浮的姿态。
随即,现场一片安静。
“这……成了?”秦谷子眨巴着眼,看看依旧浮空的万青,又看看古树,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就完了?
“材料齐备,阵势已成,不过一线牵引之功。”树涯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如同水到渠成,何需繁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点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自万青腹处缓缓透出,离体后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拳头大、光芒流转的光球,悬浮在她身前半空。
紧接着——
“哇啊——!”
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孩啼哭,毫无征兆地从那光球中迸发而出!
哭声鲜活而洪亮,在这死寂的洞窟中回荡,竟驱散了几分阴冷。
就在啼哭声发出的刹那,万青周身那维持悬浮的微妙力量仿佛骤然消散。
她身体一软,连同身前那啼哭的光球,一前一后,自空中缓缓坠落。
“接住!”
许远低喝一声,早已抢上前去,双臂一伸,稳稳将坠落的万青横抱入怀。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却气息平稳,只是彻底昏睡过去。
另一边,秦谷子也几乎同时平,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在那光球即将触地之前,堪堪将其接住。光芒在他怀中迅速收敛,显出一个裹在淡淡光晕里、皱着脸、正张嘴啼哭的婴孩模样。
秦谷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胳膊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这洪亮啼哭的一团,脸上混杂着震惊和茫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许远抱着昏迷的万青,看向秦谷子臂弯中那啼哭不止的光晕婴孩,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却又被这离奇而鲜活的一幕牵出万千复杂心绪。
树涯那苍老且依旧清晰的声音,在洞窟中缓缓响起,解答了秦谷子怀中那婴孩啼哭带来的无声疑问:
“此新生灵……便是那饕餮本源意志,借由血肉孕育、神器镇压、生机浇灌而成的……化实之形。”
它的声音顿了顿,暗红微光扫过那裹在光晕里、已沉沉睡去的婴孩。
“此刻,它初生孱弱,意志最为纯粹,却也最为脆弱。若此刻施以雷霆手段,将其形神一并……泯灭。”
树涯的话语里不带丝毫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那么,这份源自上古的凶戾意志,便将彻底烟消云散,再无后患。可谓……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四个字,让洞窟内的空气微微一沉。
许远抱着昏迷的万青,秦谷子托着那沉睡的婴孩,都没有立刻接话。
“但是,”树涯话锋一转,那两点微光似乎落在了万青苍白的脸上,“此物毕竟借由这位姑娘的本源精血孕育而生,其形骸根基之中,已不可避免地融入了她的部分血脉与气息。二者之间,有了斩不断的……亲缘牵连。”
就在这时,许远臂弯中的万青,睫毛忽然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很快便聚焦起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许远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以及……秦谷子怀里那团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东西”。
“你醒了?”许远连忙心地扶着她落地,让她靠着自己手臂站稳,“感觉怎么样?”
万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点头回应。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秦谷子怀中,那光晕里皱巴巴的脸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奇异共鸣,让她心头猛地一颤。那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
几乎在同一时刻,许远的脑海中,响起了钟略显疲惫但已恢复清醒的声音:
“老许,听着,这孩子……得保住。”
许远心中一凛,立刻在脑中急问:
“为什么?树涯前辈现在泯灭它才是最稳妥的!”
虽这是看似是一个新生儿的模样,但是其本质,是饕餮意志啊!此刻若是不将其泯灭,等于之前做的所有准备都是无用功了!
“我不知道。”钟的回答很干脆,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但我感觉到……很复杂的因果线缠在这家伙身上。现在灭了它,或许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但很可能在未来……埋下更麻烦的祸根。保住它,顺着这条因果线走下去……虽然艰难,但肯定是对的路。”
许远沉默。钟的判断往往基于某种超越常理的直觉,他无法完全理解,却不敢忽视。
而此时,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的万青,轻轻吸了口气,目光从婴孩身上移开,看向树涯,声音虽虚弱却清晰:
“前辈……若留下它……可有办法,只消去那饕餮的凶戾妖性,保其……人性?”
看来刚刚昏迷的万青,也是恍惚中听到了树涯的解释。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希冀与恳求。这是从她体内孕育而出的生命,无论其起源如何诡谲,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无法轻易接受“泯灭”二字。
许远感受到她话中的意味,心中那杆平,又倾斜了几分。
这倒不是妇人之见,反而是许远是先把钟的话思考了一遍,而后又观察万青的反应才有此感觉。
同时,许远觉得,冥冥之中,好似又是背后大手的安排!
树涯沉默了良久,洞窟中只有那微弱的光晕和远处若有似无的风声。
“难。”许久,它才吐出这一个字,“凶戾妖性是其意志核心,与这新生形骸已密不可分。欲保其形神而独去其凶性……近乎逆改命。”
就在气氛再次凝滞时,它话锋又是一转:
“若有一线可能……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是……”
“前辈请讲。”许远沉声道。
“若要压制乃至最终转化其妖性,需以最纯粹、最亲近的本源之力,长期温养、引导、融合。”树涯的微光投向万青,“这世间,没有比孕育了它的你,更合适的力量源泉了......”
喜欢靠拳脚降妖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靠拳脚降妖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