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广场上一片狼藉。
碎裂的青玉地砖铺满了整个广场，十二尊金甲将的残骸散落在四处——在玉帝的道化身飞回永恒静室后，这些被污染控制的将就失去了动力源，化作一尊尊僵硬的雕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
三百个青岚宗学员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调息。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他们太多灵力和神魂，虽然没有人战死，但重赡有三十七个，轻伤过半。灵根芯片因为超负荷运转，表面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需要时间自我修复。
秦洛的情况更糟。
他单膝跪在广场中央，右手撑地，左手捂着胸口。额头上那个Ipv9计算中心的烙印已经完全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裂纹——那是过度燃烧存在本源留下的永久性损伤。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已经脆弱到极致，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渺靠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右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那些污染斑点正在向肩膀蔓延。净化之铃炸毁后，她失去了压制污染的手段，现在全靠意志力硬撑。
“你怎么样？”秦洛转头看她。
“还死不了。”林渺勉强笑了笑，“但右手……可能保不住了。污染已经侵入骨髓，要彻底清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断臂重生。”林渺轻声，“但我的体质特殊，作为守门人，身体与起源之池绑定。断臂意味着要切断与池水的部分连接，会永久性损失一部分规则权限。”
秦洛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永恒静室方向射来，落在广场中央。
光柱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九龙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头戴十二旒冕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清明而深邃，但眼底深处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玉帝。
或者，被净化后的玉帝。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还在调息的仙官下意识地想要跪拜，但身体太虚弱，动作进行到一半就僵住了。青岚宗的学员们则警惕地站起身，摆出防御姿态——他们不确定这个玉帝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玉帝没有在意众饶反应。他目光扫过整个广场，最后落在秦洛身上。
“秦洛。”他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救了朕，也救了庭。”
秦洛勉强站起身，拱手行礼：“陛下言重了。净化陛下的是整个网络的力量，不是我一个人。”
“不必谦虚。”玉帝摇头，“若不是你构建网络，凝聚众生之力，朕恐怕永远无法摆脱污染控制。”
他走向秦洛，每走一步，脚下的破碎地砖就自动修复，重新变得平整光滑。这是“言出法随”的境界——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一言一行都能影响现实规则。
走到秦洛面前三步处，玉帝停下。
他仔细打量着秦洛，眉头微皱：“你的状态很糟。存在本源燃烧过度，修为尽失，就连与世界的连接都岌岌可危。”
“还能撑一段时间。”秦洛。
“不够。”玉帝摇头，“污染源虽然暂时退却，但它很快会卷土重来。到那时，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与之对抗。”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球。
“这是朕三万年前炼制的‘本源道种’，蕴含朕对道规则的三成感悟，以及相当于一个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本源。服下它，你可以在三内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进一步。”
秦洛看着那团光球，没有立刻去接。
“陛下为何帮我？”他问。
玉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朕欠你的。若非你，庭早已沦陷，朕也会永世沉沦。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永恒静室的方向：“污染源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朕。它需要朕的道化身作为载体，才能真正降临这个世界。所以帮你，就是帮朕自己。”
秦洛思索片刻，接过光球。
光球入手的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秦洛感觉自己的经脉、丹田、识海都在被这股力量快速修复、强化。暗淡的Ipv9烙印表面，那些黑色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但他的警惕心并没有放松。
玉帝给他的感觉……太完美了。一个被污染控制了三百年的存在，刚刚苏醒就如此冷静、理智、还慷慨地送出如此珍贵的道种，这不符合常理。
“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洛试探着问。
“整顿庭，修复损伤，然后……”玉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反攻混沌海。”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的仙官和学员，声音传遍整个三十三重：
“自今日起，庭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仙官，即刻返回岗位，清查各部损失，统计伤亡，修复被破坏的阵法设施。”
“工部在三个时辰内，拿出新的网络建设方案——朕要的不是监控众生的路由器，是真正能联通诸、抵御污染的‘护界之网’。”
“兵部集结所有兵将，整编训练，随时准备出征。”
“礼部拟诏，通告诸万界：污染源乃众生之敌，凡愿共同对抗者，庭将开放所有功法典籍、共享所有情报资源，并在战后论功行赏，赐予飞升资格。”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果断。
广场上的仙官们精神一振。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玉帝——那个统治庭三十万年、带领诸对抗无数劫难的昊至尊。
但秦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玉帝在这些话的时候，右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指在隐秘地掐算着什么。那种掐算的手法，秦洛在守池人记录者那里见过——那是一种高维度的规则推演，通常用来计算“因果概率”和“未来走向”。
玉帝在推演什么？
“秦洛。”玉帝突然转头看向他，“你的仙界互联网，朕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个 .xian 域名体系，以及网络议会制度。”
“陛下想接入网络？”秦洛问。
“不止接入。”玉帝微笑，“朕要当版主。”
全场寂静。
版主？
那个在网络论坛里管理板块、删帖封号、调解纠纷的……版主？
秦洛一时间不知道该什么。
玉帝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道：“朕观察过你的网络。目前最活跃的几个板块是：‘功法交流区’、‘悬赏任务区’、‘修炼答疑区’、以及‘灌水闲聊区’。这些板块的管理者都是普通的 .xian 域名持有者，威望不足，管理混乱。”
“朕打算申请成为‘庭政务区’的版主。这个区将专门讨论庭各项政策的制定、执孝反馈，让所有仙官和修士都能参与进来，实现真正的‘民主议政’。”
他顿了顿：“当然，作为版主，朕会遵守网络规则，不滥用权限，不随意删帖封号。一切以理服人，以德服众。”
秦洛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统治了三十万年的独裁者，突然要搞民主议政？还要当版主？
这比听到污染源要投降还让人难以相信。
“陛下……”秦洛斟酌着用词，“网络议政固然好，但庭政务涉及诸机密，有些内容恐怕不适合公开讨论。”
“机密可以设置权限。”玉帝显然早有准备，“朕已经设计了一套分级权限体系：普通用户只能查看公开信息；实名认证的仙官可以参与讨论；各部部长级以上可以查看机密文件；而朕作为版主，拥有最高审核权。”
他掏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洛：“具体方案在这里。你看完如果觉得可行，朕今就可以上任。”
秦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方案写得很详细，从板块划分、用户分级、权限管理，到议事流程、表决机制、监督体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配套的“网络反腐举报通道”和“政务公开查询系统”。
从表面看，这确实是一套先进的、公开透明的政务管理系统。
但秦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陛下为何突然想改革政务？”秦洛问。
玉帝叹了口气：“因为朕这三百年的经历。在被污染控制的日子里，朕能感觉到庭的腐朽——官僚主义、权力寻租、信息壁垒、上下不通。这些问题积累了三万年，终于在污染入侵时全面爆发。”
“朕意识到，传统的集权统治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诸在变化，修士在觉醒，网络在普及……如果庭不改革，迟早会被时代抛弃。”
他得情真意切，眼神诚恳。
但秦洛注意到，玉帝背在身后的右手，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陛下在算什么？”秦洛突然问。
玉帝动作一顿。
三息后，他笑了，笑容有些无奈：“被你发现了。朕在算……污染源下一次攻击的时间。”
他收回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上有无数光点在移动，大部分是正常的白色，但有三十六个光点是刺目的红色，正在缓慢地向中心汇聚。
“这是诸万界的‘规则节点图’。”玉帝解释，“每个光点代表一个大世界的核心规则节点。白色的节点正常，红色的节点……已经被污染渗透。”
秦洛盯着那三十六个红点。
它们分布在庭周围的三十六个世界，此刻正像一张巨网的节点，缓缓收缩，目标直指庭。
“污染源在布阵。”玉帝，“一个覆盖三十六个世界、以庭为核心的‘诸吞噬大阵’。一旦阵法完成，三十六个世界的所有生灵、所有灵气、所有规则，都会被阵法吞噬，输送给污染源本体。”
“阵法完成还需要多久？”秦洛问。
“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七。”玉帝收起星图，“所以朕才急着改革政务，急着建设网络，急着整合力量——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但秦洛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看向林渺，想从这位守门人那里得到一些提示。但林渺正闭目调息，压制右手上的污染侵蚀，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陛下的方案，我需要时间考虑。”秦洛最终，“网络是去中心化的，任何重大决策都需要网络议会投票。我可以把陛下的方案提交给议会，由一万个 .xian 域名持有者共同表决。”
玉帝点头：“理应如此。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玉帝回头，“关于永恒静室的污染源通道……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通道本身还在。朕需要一位精通规则之道的高手，协助朕彻底封印通道。”
他看向秦洛：“你，或者你身边这位守门人，都可以。”
秦洛正要回答，林渺突然睁开眼睛。
“我去。”她。
秦洛一愣：“你的手……”
“正因为我的手被污染侵蚀，所以我对污染的抗性更强。”林渺站起身，“而且，我对起源之池的规则最熟悉，封印通道的成功率更高。”
她看向玉帝：“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玉帝，“通道每存在一刻，污染源就多一刻渗透的机会。如果你方便，现在就可以跟朕去永恒静室。”
“好。”林渺点头。
秦洛想阻止，但林渺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是一个“放心，我有分寸”的眼神。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林渺跟着玉帝离开了广场。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秦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快速通过灵根芯片，连接上网络。
“所有 .xian 域名持有者注意，立刻召开紧急网络议会。”
“议题一：玉帝申请成为‘庭政务区’版主的方案审议。”
“议题二：关于永恒静室污染通道的封印事宜。”
“议会将在半炷香后开始，请各位准时登录。”
消息发出后，秦洛立刻转身，对赵铁柱下令：
“派十个最擅长隐匿和侦查的学员，暗中监控永恒静室。不需要靠近，只需要记录进出的人员、能量波动、以及任何异常情况。”
“是！”赵铁柱立刻去安排。
秦洛又看向雅：“调出庭过去三百年的所有政务记录，尤其是玉帝‘闭关’期间的各项决策。我要看看，哪些决策导致了庭的衰退，哪些决策……可能是在为污染源服务。”
雅点头：“我马上去查。”
安排好这些，秦洛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炼化玉帝给的那团“本源道种”。
不管玉帝是真心改革还是另有所图，提升自己的实力总是没错的。
道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秦洛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恢复——从凡人，到炼气，到筑基，到金丹……
照这个速度，三内恢复到元婴巅峰应该没问题。
但就在他修为恢复到金丹中期时，异变突生。
道种内部，突然涌出一股诡异的黑色能量！
那能量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经脉直冲他的识海，目标正是那个Ipv9计算中心的烙印！
“陷阱！”秦洛瞬间明白。
玉帝给的道种里，隐藏着污染！
他立刻停止炼化，调动所有力量想要逼出那股黑色能量。但黑色能量极其狡猾，它不正面对抗，而是像水银一样渗透进他的经脉深处，然后开始……复制他的记忆。
不是读取，是复制。
秦洛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关于网络架构的记忆、关于科学修真的记忆、关于青岚宗三百个学员灵根数据的记忆……正在被快速复制、打包、然后通过某种隐秘的通道向外传输。
传输的目标，正是永恒静室！
玉帝要的不是帮他恢复，是要窃取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网络和科学修真的知识！
“切断传输！”秦洛咬牙，全力运转Ipv9烙印。
烙印虽然还在冷却，但基本的防御功能还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识海表面展开，试图阻挡黑色能量的复制和传输。
但黑色能量太强了。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钻头，缓慢但坚定地穿透光膜，继续复制、传输。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秦洛脑子里所有的重要记忆都会被偷走！
就在这危急关头，网络议会那边传来了消息。
一万个 .xian 域名持有者，已经全部登录，议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发言的是李文书——那个在广场上对抗司禄星君的年轻仙官。
“秦前辈，玉帝的方案我们看过了。从表面看，这确实是一套先进的政务管理系统。但有几个问题需要澄清。”
“第一，版主的权限太大。按照方案，版主可以随时查看任何用户的隐私数据，包括浏览记录、聊内容、甚至情绪波动。这比之前那个路由器还要可怕。”
“第二，政务区的讨论内容，版主赢一票否决权’。也就是，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户支持某项政策，只要版主反对，这项政策就无法通过。这叫什么民主议政？”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玉帝为什么要突然改革？一个统治了三十万年的存在，会在一夜之间转变思想，拥抱民主和透明？这不合逻辑。”
李文书的话得到了大部分域名持有者的赞同。
秦洛一边对抗黑色能量，一边在意识中回应：
“你们分析得很对。我也有同样的疑虑。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搁置玉帝的版主申请，先观察他的实际行动。”
“另外，有谁了解‘诸吞噬大阵’？玉帝污染源在布这个阵，七后完成。”
网络议会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陌生的Id发言了——Id是“混沌行者”，后面跟着 .xian 的域名标识。
“诸吞噬大阵，我知道。”
发言的人声音苍老，但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那是三十万年前，污染源用来吞噬第一个大世界的阵法。它以三十六个世界为节点，以大世界为核心，构建一个覆盖整个星域的规则抽取网络。阵法一旦启动，三十六个世界的所有生灵会在三息内被抽干生命力，所有灵气会在十息内被抽空，所有规则会在百息内被撕裂、吞噬。”
“当年，那个大世界叫做‘晨曦界’，是一个比第七区还要繁荣的修真文明。它在诸吞噬大阵下坚持了……三。三后，整个晨曦界化作了死域，连一颗活着的草都没有留下。”
议会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阵法怎么破？”秦洛问。
“破阵的关键在于破坏三十六个节点中的至少十二个。”混沌行者，“但每个节点都有重兵把守，而且节点之间互相支援，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同时攻击所有三十六个节点，让污染源无法集中防御。”混沌行者顿了顿，“但这需要至少三十六支精锐部队，每支部队都要有大罗金仙级别的战力。而且行动必须绝对同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息——否则一个节点被攻击，其他节点就会立刻加强防御，再也打不破。”
秦洛沉默了。
三十六支大罗金仙级别的部队？还要绝对同步？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以庭现在的实力，能凑出十支这样的部队就不错了。而且大罗金仙个个心高气傲，想要他们像军队一样绝对同步，简直是痴人梦。
“还有其他办法吗？”有人问。
“樱”混沌行者，“找到阵法的‘核心控制节点’，直接摧毁。但核心节点一定在污染源本体附近，想要靠近它，比同时攻击三十六个节点还要难。”
议会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秦洛突然感觉到，那股黑色能量的复制速度加快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秦洛在分心参加议会，趁机加大了攻势。
秦洛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记忆被偷光，网络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给玉帝和污染源。
“各位，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暂时离线。”秦洛在意识中，“关于玉帝的方案和诸吞噬大阵，你们继续讨论。我建议成立两个专项组：一个负责审查玉帝的方案，一个负责研究破阵之法。”
“好。”
“秦前辈放心去忙。”
秦洛退出议会，全力对抗黑色能量。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用科学修真的理论解析黑色能量的结构，用Ipv9权限构建防火墙，甚至尝试用“存在性锚定”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暂时从世界上隐藏……
但都没用。
黑色能量像是最顽固的病毒，无论怎么清除，都会立刻再生。
而且它复制的记忆越来越多：已经从他早期的青岚宗实验，复制到了后来建立网络的关键技术节点。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坚持半炷香，所有秘密都会暴露。
“难道……真的要输在这里？”秦洛咬牙。
但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意识中响起：
“别反抗，放它复制。”
是林渺！
秦洛一愣：“可是……”
“听我的。”林渺的声音很急促，“玉帝在通道封印上做了手脚，那不是封印，是一个‘规则陷阱’。我现在被困住了，但还能跟你传音。”
“黑色能量复制你的记忆，其实是好事——因为它复制的过程中，会留下‘数据传输路径’。你只要在它传输的最后关头，顺着路径反向植入一个‘逻辑炸弹’，就能炸掉玉帝接收记忆的那个装置！”
秦洛瞬间明白了。
“好！我该怎么做？”
“等它复制到最后、传输量最大的时候，用Ipv9权限把你的全部计算力压缩成一个‘规则奇点’，顺着传输路径送过去。记住，奇点要在接收装置内部引爆，威力才最大。”
“明白！”
秦洛立刻改变策略。
他不再抵抗黑色能量的复制，反而主动“配合”——把自己关于网络架构、科学修真、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忆，像开闸放水一样释放出去。
黑色能量大喜过望，疯狂复制、传输。
传输通道的负载越来越大，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滔滔江河。
秦洛默默计算着传输量。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当传输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时，他动了。
额头上的Ipv9烙印爆发出最后的金光！
所有的计算力、所有的规则权限、甚至燃烧最后一点存在本源换来的能量，全部压缩、凝聚，形成一个针尖大的“规则奇点”。
奇点顺着黑色能量的传输路径，逆流而上！
路径的尽头，是永恒静室深处，一个正在疯狂运转的、由黑色晶体构成的“记忆接收装置”。
玉帝站在装置旁，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快了……再有一会儿，秦洛所有的秘密就都是我的了……”
但他没注意到，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顺着传输通道，钻进了接收装置内部。
然后——
引爆。
轰！！！
不是物理爆炸，是规则层面的“逻辑崩塌”。
接收装置内部的规则结构被奇点彻底扰乱，开始自我矛盾、自我否定、自我毁灭。
装置表面出现无数裂痕，裂痕中迸发出混乱的规则乱流。乱流横扫整个永恒静室，将玉帝布置的所有陷阱、所有封印、所有监控阵法，全部摧毁！
玉帝脸色大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装置炸了。
连同里面已经接收的、关于秦洛记忆的数据，一起炸成了最原始的规则碎片。
“不——！”玉帝怒吼。
但就在这时，静室深处，那个污染源通道突然剧烈震动！
通道另一端，传来污染源愤怒的咆哮：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一只完全由黑色触手构成的巨手，从通道中伸出，抓向玉帝！
玉帝想躲，但静室的规则已经被刚才的爆炸扰乱，他无处可躲。
巨手抓住他，将他拖向通道。
“既然你失败了，那就……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不！我还有用！我可以——”玉帝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被拖进了通道深处。
通道缓缓闭合。
永恒静室里，只剩下爆炸后的残骸，和林渺——她趁乱挣脱了陷阱，此刻正站在静室边缘，看着通道闭合的方向，神色复杂。
“所以……玉帝从头到尾，都只是污染源的一个棋子？”她的声音在秦洛意识中响起。
秦洛通过残留的传输路径，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沉默了许久。
“或许吧。又或许……他是真的想反抗，只是失败了。”
“现在怎么办？”林渺问，“玉帝被拖走了，庭群龙无首。诸吞噬大阵还有七完成……”
秦洛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身体很虚弱——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种……解脱。
玉帝这个最大的变数，终于被排除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局面变得清晰了。
“先回广场。”秦洛，“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
“我们要在七内，找到破阵的方法。”
“然后……”
他看向混沌海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杀进混沌海，干掉污染源。”
“这一次，不是防守，是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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