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阳光把铜锣城的城墙晒得发烫。龙灵峰换上一身耀眼的华服，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臂上的绷带，再次站上城头，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风传到城外旷野：“崇御的兄弟们，本帅今日继续招兵——只要弃暗投明，到了我盛乾这边，好酒好肉管够，功劳够了，官衔也少不了......”
与昨日不同，他今站的位置稍稍靠后，身前蹲着一排举着盾牌的士兵，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城下。
城下入城口处，秋灵与华副将并肩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旷野尽头，像两尊沉默的石像，静静等待着预料中的“客人”。
龙灵峰在城上唱了半日独角戏，嗓子都有些发干，旷野上才慢悠悠出现三十来个人影。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衣，脚步拖沓，看似散漫，却能勉强看出有主事者，龙灵峰心头猛地一跳——真来了。
“敌军来了，全体警戒，保护好龙猎人！”盾牌兵的领队压低声音，话语里带着紧绷的弦。
士兵们没有应声，只是握着盾牌的手更紧了，盾牌边缘几乎要嵌进城墙的砖石里。
城下，秋灵缓缓站起身，对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声音平稳无波：“三十一个人，准备三十一块毒肉。”
亲兵领命，转身从旁边的肉盆里麻利地取出三十一块熟肉，飞快地撒上毒药，又用指尖仔细抹匀，确保肉的表面看不出丝毫异样，才将这些“诱饵”装进一个竹篮里，递到负责递送的士兵手郑
那三十一人渐渐走近城下，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似随意地往城墙边凑了凑，仰头指着城上的龙灵峰，粗声粗气地喊：“奶娃娃，老子来归降！老子在崇御那边是头领，你打算给老子安排个什么职位？”
崇御的头领，穿了也就相当于盛乾这边的领队，依旧是大头兵一个。龙灵峰心里冷笑，面上却堆起热情的笑，声音洪亮：“哎呀！我们正缺你这样能带兵的人才！别头领，到了我这儿，直接给你个少将军衔如何？”
这话一出，城下那三十一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领头的汉子先是朝城上拱了拱手，姿态做得十足恭敬，眼角的余光却如鹰隼般飞快扫过身后的三十来号弟兄脸上却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热切，望着城墙上那明晃晃的旗号，喉咙里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领头汉子心中了然，转回头，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那……老子可就却之不恭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弟兄们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风里来雨里去，如今到了大帅这边，总不能叫他们受了委屈，亏待了吧？”
城墙上，龙灵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热络，他向前迈了半步，扬声道：“这是自然！凡是归降的兄弟，每人先赏五两银子安家！入城之后，好酒好肉管够，绝无虚言！往后跟着本帅，保你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洪亮，借着风势传到每个人耳中，掷地有声。
“好！龙大帅果然大气！”领头汉子高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激动，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
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装作迟疑道：“只是……口无凭，弟兄们都是粗人，心里难免犯嘀咕。龙大帅若真心纳降，不如先让弟兄们见见实在的？也好安了大家的心。”
龙灵峰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当即向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亲兵会意，立刻端着装着银子的托盘快步上前。
龙灵峰抓起几锭银子，看也不看便朝城下丢去，一边丢一边高声吆喝：“一人五两，都过来领！看看本帅是不是言而有信！”
银子“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阳光下闪着诱饶光泽。
城下的三十一人哪里还按捺得住，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去抢地上的银子，瞬间将银子一抢而空。大多人拿到沉甸甸的银锭，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神色，有的甚至忍不住放在手里掂拎，嘴角咧得几乎要到耳后根，嘴里不停念叨着：“是真的！真的是银子！”“龙大帅果然阔气！”
那领头汉子却不急不躁，等众人都捡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弯腰去捡剩下的那一锭。他捡起银子时，手指只是轻轻一捏，便迅速揣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脸上则努力模仿着旁饶狂喜，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大声笑道：“多谢龙大帅！多谢龙大帅！这下弟兄们可都放心了！往后必定对大帅忠心耿耿！”
只是，在他低下头的瞬间，眼底深处却平静无波，那笑容不过是挂在脸上的一层假面。
龙灵峰在城墙上看得真切，脸上的笑意愈发热切，他摆了摆手：“银子只是见面礼！弟兄们一路辛苦，快进城歇歇脚，我已让人备好了酒肉，咱们边吃边聊，好好谋划谋划日后的光景！”
罢，他朝城下负责守城的士兵喊道：“开城门，让弟兄们进来！”
“嘎吱——嘎吱——”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后隐约能看到摇曳的灯火，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一丝酒肉的香气，仿佛真有一场丰盛的宴席在等着他们。
领头汉子不动声色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那三十一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装作迫不及待的样子，推推搡搡地排着队，一个个往那城门缝里挤，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多谢大帅”“好酒好肉可等不及了”。
他自己则走在最后，路过城门时，还特意停下脚步，抬起头，再次朝城上的龙灵峰拱了拱手，脸上笑得一脸谄媚，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多谢龙大帅盛情！我等定当效犬马之劳！”
“好，好。”龙灵峰在城上挥了挥手，笑容温煦如春风，“快请进。”
三十一人依次鱼贯而入，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后。紧接着，那扇厚重的城门又开始缓缓合上，最后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缝隙。
领头汉子踏入城中的刹那，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柄寸许长的短刀，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三十一人刚踏入城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勾得心神一动。这并非直通内城的大道，而是一座瓮城，四周高墙耸立，唯独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粗瓷大碗一字排开，琥珀色的烈酒在碗中轻轻晃荡，醇厚的酒香混着肉香顺着风扑过来，直往鼻腔里钻。旁边几爬肉冒着腾腾热气，肥瘦相间的肉块上挂着晶莹的酱汁，油光锃亮，瞧着就让人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
可这份诱饶景象里，藏着一丝不出的怪异。通往内城的那扇门紧闭着，门板厚重，像一道冰冷的铁壁，将前路彻底堵死。
领头汉子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心头猛地一沉。他霍然转身，看向身后刚踏入的城门——那道仅留的缝隙早已合拢，此刻四壁合围，他们这群人，竟成了真正瓮中的鳖，进退两难。
强压下心头窜起的不安，他仰头朝城上喊道：“龙大帅！这酒肉瞧着是真地道，可总不能让弟兄们在这儿站着吃吧？快开内城门，让我们进去歇歇脚，也好痛痛快快喝几杯！”
城墙上，龙灵峰正斜倚着垛口，手里把玩着一锭银子，声音慢悠悠飘下来：“急什么？进了这门，便是自家人。先喝碗接风酒，暖暖身子，我再带你们见几位弟兄，往后在一处效力，也好互相照应。”
领头汉子的目光落在那碗酒上，喉结动了动。酒香实在太诱人，勾得五脏六腑都在叫，可他心里的警铃却响得愈发急促——这酒，怕是干净不了。
他干笑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龙大帅的好意，兄弟们心领了！只是弟兄们一路奔来，肚子早就空了，怕是受不住这烈酒的劲儿，不如先垫垫肉再？”
“酒也是热的。”龙灵峰的声音听着依旧随和，甚至带着点体恤，“一直用炭火温着，热乎着呢，趁热喝才舒坦。”
领头汉子眼珠飞快转了转，没去碰那碗酒。他故意伸手拿起一块炖肉，没立刻送进嘴，反而举起来朝城上晃了晃，朗声道：“多谢龙大帅赏赐！这肉闻着就香！”
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扫视身后——已有几个弟兄按捺不住，眼神直勾勾盯着酒肉，喉结不停滚动，显然是被那香味勾得失了分寸。
他这才缓缓咬下一口肉，细细嚼着。肉香浓郁，带着柴火炖出的醇厚，并无半分异样。
这一动，像是给身后的人松了闸。众人顿时没了顾忌，蜂拥着扑向长桌，抓起肉块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拿起酒碗仰头猛灌，烈酒入喉发出“咕咚”声响，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酣畅淋漓，先前那点提防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剧场
瞎子、矮子、驼背争上座，约定谁最能大话谁坐首位。瞎子：“我目中无人，该坐！”矮子：“我不比常人（长人），该坐！”驼背冷笑：“你们都是直辈（侄辈），当然该让我！”
（谐音梗玩出辈分碾压，讽刺虚荣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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