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阁内，珠光宝气被窗外的海水滤成了一片幽蓝。
林羽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用深海鲛绡织成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个红点，那是“东海之眼”即将开启的入口位置。
“每一百年开一次，一次开一个月。”林羽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人族、海族都能进，不限修为，不限种族。”
她把地图往旁边一扔，顺手拿起一本厚厚的《东海奇珍录》。
“听听这个。”林羽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画着的一株血红色珊瑚，“泣血龙珊瑚，据沾染了真龙之血，凡人吃了延年益寿，修士吃了气血翻倍。”
趴在旁边，正把那块代表万妖令的黑牌子当积木搭。听到这话，丫头连头都没抬。
“不好吃。”嘟囔了一句，“一股土腥味。”
“那这个呢？”林羽又翻了一页，“避水金睛兽的内丹，含在嘴里能入深海如平地，还能看破一切幻术。”
“硬。”把万妖令推倒，在软榻上打了个滚，滚到林羽手边，抱住她的胳膊。“我要吃那个金色的。”
她张大嘴，指了指林羽的后脑勺。
“想得美。”林羽把胳膊抽出来，顺手把那本《奇珍录》盖在脸上。“那是救命的，不是零食。”
把书扒拉下来，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林羽。
孔玲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刚刚整理好的情报。
“师父。”孔玲上前一步，“海族各部已经动起来了。按照您的吩咐，并没有封锁海域，只是在各个入口处设了卡。”
敖龙站在孔玲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上仙放心。”敖龙抢过话头，“我调了三万蟹将铁骑，还有五千巡海夜叉。把那十几个入口围得铁桶一般。别是人族修士，就是只苍蝇想飞进去，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钢叉。”
林羽瞥了他一眼。
“撤了。”
敖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我，把那些重兵都撤了。”林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留几队脑子灵活点的，维持一下秩序就校”
敖龙有些发懵。“可是……那些人族修士向来贪婪，若是不加以震慑，怕是会扰了上仙的清净。”
“我要的就是他们进去。”林羽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秘境这么大，光靠我们几个人找阵眼，得找到猴年马月？”
她指了指地图上那些红点。
“让人进去，让他们去争，去抢，去探路。”林羽嘴角扯了一下。“我们只需要盯着，看哪里动静最大，哪里死的人最多。”
敖龙打了个寒颤。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是真溜。
“记住了。”林羽补充道，“让你的人别主动惹事。要是有人族修士挑衅，打回去就是，只要别打死，随你们怎么折腾。”
“主要任务是盯着。”林羽点零自己的眼睛。“我要知道这秘境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哪怕是有人放了个屁，也得给我记下来。”
“是！”敖龙连忙应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上仙。”敖龙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秘境里头，可不太平。”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人族这次来了不少狠角色。听万仙盟那边，派了三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带队。还有几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也盯着这块肥肉。”
敖龙拍了拍胸脯。“要不，我从族里挑一百个死士，护送上仙进去？若是真动起手来，也好有个挡刀的。”
林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一百个死士？”林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旁边流口水的。“你是觉得我打不过那些元婴？”
敖龙噎住了。
也是。
这位爷连人仙境的魔皇都给埋了，几个元婴期的修士，确实不够看。
“低调。”林羽敲了敲桌子。“我们要的是暗中行事，不是去游街示众。”
“行了，点有用的。”林羽收起二胡，“这秘境里面的环境，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提到这个，敖龙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乱。”他吐出一个字。
“这东海之眼，传闻是上古时期的一处战场。”敖龙回忆着族志里的记载，“里面的灵气和煞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然的罡风。寻常修士进去，光是抵御这股罡风就得耗去大半法力。”
“而且，地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敖龙比划了一下，“上一刻还是平原，下一刻可能就变成了深渊。里面还残留着不少上古阵法，有的残缺了，有的还在运转，误入者十死无生。”
林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煞气。
阵法。
这味道越来越对了。
“还有个传闻。”敖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这秘境的最深处，有一座‘葬龙渊’。”
林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葬龙渊？”
“是。”敖龙点头，“那是真正的龙族遗迹。据当年龙族覆灭，最后一位真龙就陨落在那里。几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但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
“有人那是龙族的诅咒，也有人……”敖龙顿了顿，“那里镇压着大恐怖。”
林羽没有话。
她从软榻上站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窗外，巨大的游鱼群正缓缓游过，五彩斑斓的鳞片在海水中折射出迷离的光。
龙族遗迹。
上古阵法。
镇压。
这就对上了。
皇城地下压着的是百万冤魂，这东海底下压着的，怕就是那条倒霉的老龙。
五个阵眼，五种极刑。
这布阵之饶手段，够狠，也够绝。
“孔玲。”林羽突然开口。
“弟子在。”孔玲立刻放下手里的情报，肃手而立。
“去。”林羽指了指水晶宫深处的藏书阁，“把所有关于龙族、关于上古阵法，尤其是关于那个‘葬龙渊’的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都给我翻出来。”
“整理成册，我要看。”
“是！”孔玲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敖龙看着林羽的背影，心翼翼地问道：“上仙，那我们……”
“还有三。”林羽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海水，“三后，异象起，秘境开。”
她转过身，青色道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不用等三了。”
林羽走到身边，一把拎起还在跟万妖令较劲的丫头。
“收拾东西。”
“现在就走。”
敖龙愣了一下。“去哪？”
“去门口堵着。”林羽把夹在胳肢窝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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