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抱着那块死沉的深海玄铁精，差点没拿稳砸了脚面。
这玩意儿不仅重，还冷。
一股子透骨的寒气顺着手臂往上窜，激得她体内的妖力自动护主，五色霞光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
“收了。”
林羽没回头，手里还在拨弄那块冒着黑气的晶石。
“刚打完架，妖力别外放。那是给别人看的靶子。”
孔玲心中一凛。
立刻收敛气息。
那股寒意瞬间钻进骨髓，冻得她打了个哆嗦，但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多谢师父赐宝。”
孔玲把玄铁精塞进储物袋，老老实实站在林羽身后。
刚才那一战打得痛快，但也确实暴露了不少问题。
正如林羽所，她太依赖蛮力，对于妖力的精细操控，甚至不如那几个只会结阵的人族金丹。
“刚才那一债孔雀开屏’。”
林羽指尖在晶石上轻点，头也不回地复盘。
“声势浩大，看着挺唬人。”
“实际上八成的妖力都用来打空气了。”
“下次记得，把力量集中在一点。”
林羽转过身，伸出食指，在孔玲眉心虚点了一下。
“像针一样扎进去，而不是像扇子一样拍过去。”
孔玲若有所思。
连连点头。
从石柱后面探出脑袋。
丫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迈着短腿跑到孔玲跟前。
“蹲下。”
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孔玲一愣，依言蹲下身子。
伸出那只沾满果汁的胖手，在孔玲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一副老气横秋的领导做派。
“打得不错。”
把剩下的灵果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混道。
“以后有人欺负我，你就上。”
孔玲没忍住，笑了。
刚才那点因为被师父批评而产生的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别在那儿搞团建了。”
林羽拍了拍手上的灰。
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祭坛上。
这地方不对劲。
那块黑色晶石虽然是阵眼的核心组件，但它只是个“阀门”。
真正的能量源，不在石头里。
林羽闭上眼。
神念如水银泻地，顺着祭坛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向下渗透。
岩石。
泥土。
更深处的岩层。
阻力越来越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粘稠的沥青里，每往下探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但这难不倒她。
林羽眉心微蹙，加大了神念的输出功率。
轰。
脑海中传来一声闷响。
神念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阻隔。
看到了一片翻滚的黑色海洋。
那不是水。
是高度浓缩的魔气。
它们在地下疯狂涌动，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最终全部流向同一个点。
那个点，就在祭坛的正下方。
“找到了。”
林羽睁开眼。
那一瞬，青色的道袍无风自动。
她抬脚，在祭坛中央的那块地砖上重重一跺。
咔嚓。
坚硬的黑岩地砖应声碎裂。
露出了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不是人工挖掘的通道。
是一道然的地裂缝。
只有巴掌宽，却深不见底。
呼——
一股极其阴冷的风从裂缝里吹出来。
带着浓重的腥臭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捂着鼻子，嫌弃地退了好几步。
“好臭！”
丫头瓮声瓮气地抱怨。
“像是放坏聊臭鸡蛋。”
孔玲凑上前。
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
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极深的地底传上来。
昂——
声音沉闷，悠长。
震得人心口发慌。
孔玲脸色一变。
“龙吟？”
她看向躲在远处的敖龙。
敖龙此刻正缩在一根石柱后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声音对他这种拥有稀薄龙族血脉的水族来，简直就是血脉压制。
“不……不是活的……”
敖龙牙齿打颤，话都不利索。
“是……是怨念……”
林羽点零头。
“算你还有点见识。”
她站在裂缝边缘，任由那股阴风吹乱她的长发。
“这不是龙在剑”
“是这阵法在‘呼吸’。”
林羽指了指脚下的裂缝。
“这下面连通着那个所谓的‘葬龙渊’。”
“大阵每运转一个周，就会抽取一丝龙尸上的怨气。”
“经过这裂缝的挤压，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龙吟。”
孔玲恍然大悟。
原来这所谓的“东海之眼”异象，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抽气泵发出的噪音。
“师父，那阵眼的核心……”
孔玲指了指下面。
“就在这底下。”
林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庭特制的“寻灵符”，专门用来探测未知环境的灵气浓度和危险等级。
她两指夹住符纸，随手往裂缝里一扔。
嗖。
符纸化作一只灵巧的纸鹤，扇动着翅膀，一头扎进了黑暗。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任何反馈。
林羽眉头微皱。
她感应不到那张符纸了。
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一粒沙子，瞬间失去了联系。
“死了。”
林羽摊开手。
掌心多了一撮黑灰色的粉末。
那是纸鹤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它刚飞下去不到百丈，就被那浓郁的黑气瞬间腐蚀成了灰烬。
连渣都没剩。
“这下面的魔气浓度，比上面高了至少百倍。”
林羽拍掉手上的灰。
做出了判断。
“而且带有极强的腐蚀性，隔绝神念，屏蔽五福”
孔玲倒吸一口凉气。
百倍浓度。
那简直就是个毒气罐。
哪怕是妖帝级别的肉身，下去泡一会儿估计也得脱层皮。
“那怎么办？”
孔玲有些犯难。
“要不……把这祭坛炸了？”
只要毁了上面的阀门，下面的气也就泄了。
“不校”
林羽否定得很干脆。
“这阵法是连通的。”
“现在炸了这里，下面的魔气会瞬间失控，直接把这方圆千里的海域炸上。”
她指了指头顶。
“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羽整理了一下袖口。
把那块万妖令重新挂好。
“得下去。”
“找到那个连接点，手动关阀。”
孔玲一听这话，急了。
一步跨出，挡在林羽面前。
“师父，不可！”
她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下面情况不明，您若是下去……”
孔玲咬了咬牙。
“弟子皮糙肉厚，让弟子去！”
虽然心里也怕。
但让师父去冒险，她做不到。
林羽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视死如归的徒弟。
笑了。
伸手把孔玲扒拉到一边。
“你？”
林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下去送菜？”
“那魔气专破妖身，你这身羽毛还没长齐，下去就是个被拔了毛的鸡。”
孔玲脸涨得通红。
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林羽走到裂缝边缘。
低头看着那片翻滚的黑暗。
“我有分寸。”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躲在敖龙身后探头探脑的。
“看好孩子。”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完。
林羽没有任何犹豫。
纵身一跃。
青色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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