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金光没入鳞片的瞬间，那层滑腻的魔纹像是被泼了浓硫酸。
黑烟暴起。
一股焦糊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在祭坛上炸开。
林羽的手指没动。
稳稳按在鳞片中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凉，而是滚烫。
像是在按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枚鳞片在膝盖上疯狂跳动，试图挣脱金光的压制。
上面的魔纹扭曲成一张张微的人脸，张嘴撕咬着那一层薄薄的功德金光。
昂——
地下的龙吟声变流。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低吼，而是尖锐、凄厉，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刮骨头。
整个地下空腔都在抖。
头顶悬挂的钟乳石咔嚓断裂，像是下了一场石头雨。
砰。
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砸在祭坛边缘，溅起一片火星。
吓得一缩脖子，把头埋进敖龙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羽手里的光团。
孔玲手中铁胚子横扫。
铛。
将一块砸向林羽后背的落石击飞。
“师父！”
孔玲喊了一声。
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这石头要炸了！”
她指着祭坛中央那块黑色晶石。
那玩意儿现在转得快出了残影，甩出来的不再是黑气，而是实质般的黑色闪电。
每一道闪电劈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林羽连眼皮都没抬。
“炸不了。”
声音平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那是排异反应。”
她加大了指尖的力度。
那一缕借来的道威压，像是一座大山，死死镇住了鳞片内暴动的魔气。
功德金光趁虚而入。
顺着那些魔纹的纹路，一点点渗透、冲刷。
洗地。
这就是林羽现在的操作。
把这枚鳞片当成一块脏抹布，用功德这盆水，把里面的污垢硬生生洗出来。
滋啦。
鳞片表面冒起一串串黑色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极其精纯的魔煞之气。
这些黑气不甘心消散。
它们在空中盘旋，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毒蛇，猛地调转蛇头，冲向林羽的眉心。
夺舍。
这是魔龙残魂最后的反扑。
林羽没躲。
甚至连护体青光都没加强。
那条黑蛇刚冲到面门三寸。
嗡。
林羽脑后，一轮淡淡的金轮虚影一闪而逝。
黑蛇撞在金轮虚影上瞬间蒸发。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郑
敖龙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这可是魔龙的本源煞气啊，沾一点就能让妖帝走火入魔的东西。
在这位爷面前，跟个屁似的，放了也就放了。
林羽的手指往下压了压。
鳞片的挣扎弱了几分。
那种尖锐的龙吟声，也开始变得低沉、沙哑。
不再是纯粹的痛苦。
夹杂着一丝解脱后的虚弱。
就像是拔掉了一颗坏死多年的烂牙。
疼是肯定的。
但爽也是真的。
“有门。”
林羽心里有磷。
这路子走对了。
魔气虽然霸道，但在道和功德的双重降维打击下，也就是个弟弟。
只要稳住，这枚阵眼核心就能保住。
轰隆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整个祭坛猛地往下一沉。
咔嚓。
祭坛表面的黑色岩石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
那块作为“阀门”的黑色晶石，更是直接崩飞了一角。
大量的黑气失控，像是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喷涌而出。
“不好！”
孔玲脸色大变。
“上面那帮疯子把地脉打穿了！”
这震动不是法宝对轰造成的。
是有人引爆霖脉节点。
这种自杀式的打法，直接波及到霖下的阵法根基。
原本就被林羽压制得死死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那枚快要被洗干净的鳞片，突然再次狂暴起来。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暴虐的力量，顺着地脉倒灌进来。
那是上面战场上死去的修士和妖族的怨气。
几百条人命。
瞬间成了这魔阵的补品。
鳞片上的魔纹重新亮起。
这次不是黑色。
是血红色。
林羽感觉指尖一麻。
那股力量顺着手指往上窜，想要把她的手弹开。
“给脸不要脸。”
林羽冷哼一声。
她没撤手。
反而把另一只手也压了上去。
双手相叠。
体内那点存货不留了。
全部梭哈。
“！”
林羽喊了一嗓子。
“干活！”
正躲在敖龙怀里看戏的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林羽身上青光大盛。
那种属于庭正神的威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敲诈孩零食的抠门仙官。
她是司命星君府的九品司录。
掌管凡间善恶，记录众生因果。
这种身份，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镇！”
一个字。
言出法随。
周围翻滚的黑气瞬间凝固。
那块快要炸裂的黑色晶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停止了旋转。
连带着头顶不断落下的碎石，都悬停在半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林羽抓住这个空档。
双手猛地发力。
那股融合了自身仙力、功德金光、以及道威压的混合能量，化作一根金色的钉子。
噗。
狠狠钉进鳞片的核心。
切断。
隔离。
净化。
三个步骤一气呵成。
那条连接着外界怨气的血色通道，被强行斩断。
鳞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像是某种枷锁被打碎的声音。
上面的血色魔纹迅速褪去。
黑烟散尽。
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
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透着淡淡金光的玄黑。
昂——
最后一声龙吟响起。
苍凉。
悠远。
带着一股子重获新生的畅快。
那具盘绕在祭坛下方的庞大龙骨，停止了震颤。
眼眶里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点极其微弱，但纯净至极的金色光点。
那是龙魂。
被洗去了魔性，找回了自我的龙魂。
林羽松开手。
长出了一口气。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比修十个马桶都累。
不仅要拼法力，还要拼微操。
稍微手抖一下，这地方就得变成大型烟花秀。
她拿起那枚净化后的鳞片。
入手温热。
不再有那种阴冷的刺痛福
反而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流遍全身，补充着刚才消耗的体力。
“成了？”
孔玲心翼翼地凑过来。
看着林羽手里那块黑玉般的鳞片，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完了？
刚才那种毁灭地的架势，就这么被师父两只手按灭了？
林羽把鳞片在手里抛了抛。
“差不多。”
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洗干净了，就是有点缩水。”
原本巴掌大的鳞片，现在只剩下半个巴掌大。
那是剔除了杂质后的精华。
也是这条魔龙剩下的唯一一点真灵。
敖龙抱着跑了过来。
看着那枚鳞片，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真龙的逆鳞？”
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纯正龙威。
那是比他这个东海霸主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的血脉压制。
要是能把这东西供在族里……
敖龙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拍两句马屁。
林羽手一翻。
鳞片消失在袖子里。
“别想了。”
林羽瞥了他一眼，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
“这东西给你，你也镇不住。”
“回头把你那水晶宫给拆了都算轻的。”
敖龙讪讪地闭嘴。
也是。
这种烫手山芋，也就这位爷敢拿在手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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