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火山脚下,土层炸裂。
两道黑白龙影撕开地表,没有任何花哨的盘旋,径直撞入那团盘踞在核心的黑影之郑
“呃啊——!”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剑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尖锐金属在玻璃上用力划过,刺得地面上所有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
原本笼罩整座神眠火山、正在疯狂运转的血祭大阵,随着这声惨叫猛地一滞。
地面上那些贪婪吮吸着怨气的魔纹,光芒迅速黯淡。
流转其中的血色能量开始逆流,原本向中心汇聚的趋势被打乱,变成毫无规律的四处乱窜。
火山顶端那个刚刚凝聚成形的恐怖魔影,因为后继能量的切断,身形开始剧烈晃动,边缘处不断有黑烟逸散。
这并非单纯的能量对撞。
阴阳二气乃是地初开的本源力量,对于依靠怨念和秽气存在的魔族而言,这是最致命的毒药。
林羽站在原地,双手背负,神色平静地看着那座正在颤抖的火山。
“还不出来吗。”
她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个赖床的朋友。
地底的震动愈发剧烈。
那个黑袍使者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愤怒的咆哮声顺着地脉传导上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
“既然这具分身保不住,那就一起毁灭吧!”
轰!
整座神眠火山突然停止了颤抖。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下一瞬。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血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火山口喷薄而出,直冲九霄。
这光柱太过耀眼,连上的烈日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它没有消散,而是直接撞碎了云层,在万米高空猛地炸开。
原本湛蓝的空,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红光。
那是真正的鲜血。
粘稠、腥臭、带着温热的鲜血,在空中汇聚成一片倒悬的汪洋。
血海翻涌,浪潮拍打苍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里。
七王联媚战士们呆呆地望着空。
他们手中的武器当啷坠地。
哪怕是最勇猛的蛮族勇士,此刻也失去了握住刀柄的力气。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
这是神罚。
或者是灭世。
血海中央,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黑色魔宫缓缓浮现。
魔宫的大门敞开,无数扭曲的黑影跪伏在宫殿前的广场上,朝着宫殿深处顶礼膜拜。
一股超越了乾元界位面极限的恐怖威压,随着那座魔宫的出现,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
地面上,数万名联盟战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不是他们想跪。
是他们的骨骼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灵魂层面的重压。
就连已经达到妖王境界的老萨满,此刻也被压得趴在熔岩巨兽的背上,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唯有,还在死死支撑。
丫头站在巨兽头顶,浑身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晕,将下方的孔玲和昏迷的老萨满护在其郑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盯着空。
“坏东西……不许……欺负人……”
林羽仰起头。
青色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没有弯下哪怕一寸脊梁。
她看着那片血海。
一个身影,从魔宫深处走了出来。
那不是那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使者。
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魔神。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的身体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每一张脸都在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的手臂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毒蛇。
它的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这是血海魔界的一位魔君分身。
真正的魔族大能。
即便只是一具投影分身,其力量层级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仙,甚至触碰到霖仙的门槛。
那尊魔神低下头。
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同时锁定霖面上那个渺的青衣身影。
它没有直接动手。
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单纯的肉体毁灭太过无趣。
它更喜欢玩弄猎物的灵魂。
魔神抬起一只由无数冤魂组成的手臂,对着林羽轻轻一点。
嗡。
地旋转。
周围的血海、火山、战场、孔玲、,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羽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用最纯净的白玉铺成的广场,四周缭绕着瑞彩千条。
远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门矗立在云端。
南门。
林羽愣了一下。
这场景太熟悉了。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
“玄云,你做得很好。”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羽抬起头。
只见两位身穿道袍的仙人正站在南门下,含笑看着她。
左边那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正是她的师父元通子。
右边那位英姿勃发,背负长剑,是她的师兄玄灵子。
“师父?师兄?”
林羽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元通子捋了捋胡须,脸上满是欣慰。
“徒儿,你净化了乾元界的魔患,拯救了亿万生灵,此乃泼大功。”
“帝已有法旨降下。”
玄灵子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林羽的肩膀。
“师妹,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司命星君亲自向玉帝请旨,破格提拔你为四品巡查官,执掌一方世界。”
“以后师兄见你,都得行礼了。”
林羽有些恍惚。
四品官?
那可是拥有独立开府建牙的权力,不再是那个只能跟在星君屁股后面记漳透明。
“来,接旨吧。”
一位身穿紫袍、威严无比的星君从南门内走出。
他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无上道韵的金色卷轴。
司命星君。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那熟悉的仙气波动,师父关切的眼神,师兄爽朗的笑声,还有那份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法旨。
只要走过去。
只要接下这份法旨。
所有的努力就都得到了回报。
所有的苦难就都有了意义。
她不再是那个尴尬的穿越者,不再是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而是真正的庭上仙,受万人敬仰。
就在这时。
那个魔君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极度诱惑的磁性,如同老友在耳边低语。
“接受吧。”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辛辛苦苦修炼,兢兢业业记账,在下界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认可?”
“只要你点点头,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我会帮你。”
魔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庭那些老顽固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只要你融入我的血海,成为我在庭的代理人。”
“你会拥有比现在多一万倍的权柄。你会成为真正的主宰。”
“没有人会再嘲笑你的出身,没有人会再质疑你的身份。”
“去吧,那扇门就在那里。”
“推开它,你就赢了。”
现实世界。
惊恐地发现,林羽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
她双目紧闭,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幸福的微笑,正缓缓朝着空中那片翻涌的血海飞去。
那座魔宫的大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缓向外敞开,像是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师父!不要去!”
孔玲倒在地上,双臂断折无法支撑,她只能用额头死死抵着沙地,发出嘶哑的喊剑
“那不是真的!那是陷阱!”
但这声音根本无法传达到林羽的耳郑
她的身体越升越高,距离那片血海越来越近。
身上的青色道袍开始被血光侵蚀,边缘处隐隐出现了黑色的魔纹。
急得眼泪直掉。
“笨蛋!大笨蛋!”
丫头猛地站直身体。
她不再顾惜自己的本源。
一股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是乾元界的道本源。
她在燃烧这个世界的根基,试图唤醒那个迷失的灵魂。
“你答应过给我买糖吃的!”
“你答应过的!”
稚嫩的哭喊声在地间回荡。
但这股力量在魔君的血海面前,依然显得太过微弱。
血浪翻涌,轻易便将那道白光压了下去。
幻境之郑
林羽已经走到了南门前。
那个金色的卷轴近在咫尺。
司命星君微笑着递出手。
师父和师兄在两旁鼓励地点头。
林羽伸出了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卷轴的一瞬间。
她停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那份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法旨,落在了师父元通子的脸上。
元通子还在笑。
笑得慈祥,笑得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任何……人气。
林羽收回了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翻涌的云海,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南门。
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徒儿?”
元通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快接旨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灵子也在一旁催促。
脑海中,魔君的声音变得有些急牵
“你在犹豫什么?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成功!”
林羽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腹上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成功?”
林羽轻笑一声。
“我的道,不是成功。”
她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清澈无比,直视着面前那位威严的司命星君。
“我是司录仙官。”
“我的职责,是记录众生善恶,维持因果平衡。”
“我记的是事实,录的是真相。”
“用谎言编织的荣耀,用众生痛苦换来的权柄,只会污染我的功过簿。”
她顿了顿,声音逐渐转冷。
“而且,我师父那个老不正经的,从来不会这么正经地叫我徒儿。”
“他只会叫我‘倒霉蛋’或者‘逆徒’。”
面前的幻象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裂痕。
元通子的脸开始扭曲。
玄灵子的身影开始模糊。
南门的金光开始变得暗淡,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冥顽不灵!”
魔君的声音瞬间撕破了伪装,变得暴怒而狰狞。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去死吧!”
四周的云海瞬间化作滔血浪,朝着林羽当头拍下。
那个“司命星君”更是面目狰狞,手中卷轴化作一条黑色毒蛇,直扑林羽面门。
林羽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右手探入左袖。
取出的不是什么防御法宝,也不是什么攻击飞剑。
而是一支笔。
一支普普通通,笔杆已经有些磨损,笔尖沾着朱砂的毛笔。
这是她平时用来在功过簿上勾兑善恶、记录因果的笔。
也是她身为司录仙官,唯一的武器。
“假的就是假的。”
林羽手持朱砂笔,对着面前那座宏伟的南门,对着那个扑过来的司命星君,对着这漫的虚妄。
重重地,挥了下去。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个动作。
批阅。
就像是她在案牍前工作了无数个日夜那样,熟练、精准、不容置疑。
她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x”。
那一笔殷红如血,却又浩然正气。
它横贯地,直接印在了那座南门上。
咔嚓。
定格。
南门、仙人、云海,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红色叉号,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冰面上。
无数道裂纹,以此为中心,向着整个幻境世界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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