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迈步走出，身上依旧是那件青色的道袍。
长发垂至腿，随着她的走动在身后微微晃动。
她赤着双足，踩在滚烫的沙子上，步履平稳。
两只手死死拽着林羽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林羽身后。
她不时从林羽背后探出头，看向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孔玲背负着那把重新接好的重剑，落后林羽半个身位。
重剑的剑身上还缠着几圈加固用的兽皮，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老萨满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林羽面前。
他躬下身子，双手托起一个沉重的皮质包裹。
包裹的皮子已经磨得发亮，边缘处用金线缝合。
“大萨满，这是老朽年轻时游历北境留下的地图。”
老萨满平举着包裹，头埋得很低。
“还有一些能在极寒之地保存的干粮和药材。”
“北境不比大漠，那里没有火焰之神的眷顾，只有无尽的冰冷。”
林羽停下脚步，伸手接过包裹。
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散发出一种陈旧的草药味。
她解开系带，从里面取出一卷发黄的兽皮。
兽皮触感粗糙，上面用细碎的炭笔勾勒着线条。
林羽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的下半部分标注得还算详细，山川河流都有名字。
但越往北去，线条就越稀疏。
到了最顶赌位置，只剩下大片的空白。
空白处只写了四个字：永冻冰原。
林羽合上兽皮，将其收入袖里乾坤。
“这些东西很有用。”
林羽看向老萨满，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首领。
“大漠的秩序才刚建立，地府的规矩也已经种下。”
“我走之后，谁若是想试探一下生死簿的厚度，尽管去折腾。”
石角部首领脖子缩了一下，连连摆手。
“不敢，绝对不敢。”
林羽转过身，看向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的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色，与大漠的焦黄截然不同。
“多行善事，少造杀孽。”
“若我回来时，看到这片沙海又是白骨盈野。”
林羽没把话完，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纯净的功德金光在掌心跳动，散发出温暖却又威严的力量。
首领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大萨满！”
近万名战士同时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左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汇聚在一起，震得沙地上的细沙都在跳动。
呐喊声在黑金城上空回荡，经久不息。
林羽右手一挥，一朵青色的祥云在脚下凝聚。
云朵看起来很轻薄，却稳稳地托住了三饶重量。
祥云缓缓升空，朝着北方飞去。
趴在云朵边缘，对着下方的人群用力挥手。
“再见啦！老头子！下次记得给我准备更好吃的果子！”
老萨满抬头看着那道远去的青色流光，直到脖子发酸也没舍得低头。
祥云飞得很快，下方的景物飞速后退。
原本金灿灿的沙海开始变色。
沙丘逐渐平缓，取而代之的是褐色的戈壁。
戈壁上布满了大大的碎石，形状不一。
偶尔能看到几株枯黄的骆驼刺，在风中颤抖。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下方的绿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黑灰色的岩石荒原。
空气中的热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凉意。
原本还在云头上蹦跶，此时却安静了下来。
她缩到林羽身边，两只手抱住胳膊。
“林羽，怎么突然变冷了？”
打了个喷嚏，鼻子尖有些发红。
林羽伸出手，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流动。
这里的火属性灵气已经稀薄到了极点。
相反，一股阴冷的冰属性灵气正从北方不断涌来。
林羽心神沉入袖口。
她在袖里乾坤的角落里翻找了一阵。
几件由雪山巨猿皮毛缝制的大氅被取了出来。
皮毛通体洁白，厚实得像是一层墙。
林羽给披上一件。
丫头整个人被裹进了白色的毛球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孔玲也接过一件披在肩上，重剑的剑柄露在外面。
“北方有大妖盘踞吗？”
孔玲低声询问，右手搭在剑柄上。
林羽摇了摇头。
“不是大妖。”
“是地脉的寒气在泄露。”
林羽看向远方。
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细线。
随着祥云的逼近，那道细线逐渐变宽，变厚。
那是覆盖在大地上的积雪。
祥云降落在雪地的边缘。
林羽收起法术，赤足踩在了雪地上。
脚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雪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里的雪并不厚，只有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黑色的岩石上。
空变得灰蒙蒙的，云层厚重得压在山头上。
风刮了过来。
风力很大，卷起地上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孔玲将重剑从背后拔出，插在雪地里，借此稳住身形。
“这里的气息很古怪。”
孔玲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
林羽再次取出那卷兽皮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到这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她对照着前方几座光秃秃的岩石山峰。
地图上标注着这里桨碎冰岭”。
翻过这片岭，就是真正的北境。
林羽将地图翻转过来。
背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那块污渍。
那是干涸已久的血迹，已经渗进了皮质深处。
“老萨满没实话。”
林羽看着那些血迹。
“这地图不是他游历得来的，是抢来的。”
或者，是前任持有者死后留下的。
林羽抬头看向前方。
白茫茫的世界一眼望不到头。
风声在岩石缝隙间穿梭，发出类似哨声的动静。
“走吧。”
林羽迈开步子，向着深处走去。
缩在大氅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孔玲提着重剑，走在最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孔玲提着重剑，走在最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雪层已经漫过了脚踝，随着继续深入，厚度还在增加。
每走一步，脚都要深陷进松软的白雪里，拔出来时带起一串冰渣。
这里的风并不大，却带着一种钻心的冷，顺着领口和袖口往皮肤里钻。
孔玲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直接挂在了眉毛上，结成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弓起，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
这种寒冷不仅仅作用于体表，更在试图冻结体内的妖力运转。
林羽停下脚步，脚尖在雪面上轻轻一点，身体轻盈地向上提了提。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有节奏地划过，留下一道道淡青色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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