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叶尘亲手开辟的“现在之路”并非永恒。
当两人走出约莫千丈之后,脚下的灰色沙砾便寸寸消散,重新化为虚无。前方不再是错乱的时间沙地,而是一片更加光怪陆离的景象。
虚空之中,悬浮着无数块巨大而又残破的镜面。它们如同被打碎的水晶,静静地漂浮着,彼此折射着诡异的光芒,将空间切割成无数个不连续的碎片。叶尘和炎灵儿的身影,在这些镜面中被映照出成千上万个,有些被拉长,有些被扭曲,看起来无比诡异。
“这里的空间法则是破碎的。”叶尘的声音沙哑。
在刚刚由“终结”与“毁灭”共同构筑的时间长河中,他对法则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他能感觉到,簇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不稳定的裂隙,如同一个布满了暗礁的雷区。
“公子,我们好像被困住了。”炎灵儿的声音带着颤音。
她惊恐地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一面镜子挡住去路,而镜子中的倒影,仿佛都在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他们。
就在此时,其中一面正对着叶尘的巨大镜面,其表面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镜面中那个倒映出的“叶尘”,嘴角竟咧开一个不属于叶尘的、充满了恶意的弧度。然后,它伸出手,缓缓地、从那光滑如水的镜面中,“爬”了出来!
一个通体由银色液态金属构成、面目模糊的人形生物,出现在两人面前。它的身形、气息,甚至连它出现时,体内那股混沌神王力的波动,都与叶尘有七八分相似。
“虚空镜兽!”炎灵儿脑海中瞬间闪过典籍里的一段记载,脸色煞白,“传中以空间为食的怪物!它能模仿一切敌饶力量和法则,并将敌人拖入它构筑的镜像迷宫中,直到被彻底撕碎!”
那虚空镜兽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瞬间融入身后的镜面,下一刻,又从叶尘左侧的另一面镜子中悍然冲出,一记手刀,直劈叶尘的脖颈!
速度快到了极致,而且完全违背了空间逻辑!
叶尘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侧身拧腰,右手握拳,纯粹的肉身之力爆发,一拳轰向那镜兽的胸膛。
然而,他的拳头却打了个空。
那镜兽的身体在即将被击中的刹那,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霖面的倒影之郑
与此同时,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叶尘猛然转身,却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他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混沌圣体,其肩胛骨处,竟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如同镜面般破碎,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空间之力,阻止着圣体的愈合。
“公子!”炎灵儿发出惊呼。
“退后!”叶尘低吼一声。
他强行催动气血,将伤口处的空间之力震散,血肉开始缓慢蠕动再生。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个敌人,比之前任何一个都难缠。它在无数个镜面空间中自由穿梭,而自己却被困在这片破碎的现实里,成了一个活靶子。
任何攻击都会被它利用镜面偏转、躲避,而它的攻击却能从任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降临。
“桀桀……”
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所有的镜子中同时响起,成千上万个扭曲的“叶尘”在镜中狂笑。
下一刻,所有的镜面同时亮起!
无数道银色的身影,从每一面镜子中冲了出来!它们的身形各异,有些是之前叶尘斩杀的混元沙兽,有些是更早遭遇的腐尸秃鹫,甚至还有那尊被叶尘以法则对撞抹除的骸骨魔像!
它们都是虚空镜兽根据叶尘的战斗记忆,模仿出的镜像!
一时间,整片空间都充斥着各种狂暴的攻击。扭曲法则的沙暴、撕裂空间的拳影、蕴含死亡气息的瘟疫,从四面八方朝着叶尘淹没而来。
叶尘双目圆瞪,神海之中,那尊沉寂的混沌神座轰然一震!
他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混沌神王力,开!”
磅礴的混沌之力从他体内爆发,试图将周围所有的镜像全部摧毁。
然而,虚空镜兽发出了更加愉悦的尖啸。它竟张开那模糊的口器,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叶尘释放出的混沌之力,以及力量冲击所造成的空间涟漪。
叶尘的力量,竟成了它的食粮!
它的气息在飞速变强,模仿出的那些怪物镜像也变得更加凝实,攻击更加凌厉。
神海之内,血瞳魔神的意志再次被这股混乱的空间之力引动,爆发出贪婪的咆哮。
“吃了它!它的本源是纯粹的空间之力,是大补之物!与我融合,我们就能将这片空间囚笼彻底化为自己的领域!”
“闭嘴!”叶尘的意志如冰。
他知道血瞳的没错,但代价却是自己被彻底同化。
不能用混沌之力,那只会让它更强。
不能陷入缠斗,那只会被活活耗死。
既然这片空间是它的领域,那我……就将这片领域,连同它一起埋葬!
叶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决然。
面对那铺盖地而来的攻击,他竟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些攻击撕裂自己的身体,带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将自己那早已坚如磐石的武道意志,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神座左侧那枚代表“终结”与“寂灭”的古老“葬”字之中!
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抹除。
是为了,镇压!
“以我道心为界,敕令此方!”
“万法皆寂,空间……当止!”
一道肉眼难见的灰色波纹,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声地、霸道地、无可阻挡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不是能量,而是概念的宣告!
灰色波纹所过之处。
那些狰狞扑来的怪物镜像,其动作猛然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破碎镜面,那折射的诡异光芒,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甚至连那些正在撕扯叶尘血肉的空间裂隙,其扩张的趋势,也被强邪终结”。
整片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这是“葬”之概念的另一种应用。既然你以空间为领域,那我便让这空间本身“死亡”!
“不……不可能……”
一道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意念,从其中一头怪物镜像的身体里,传递出来。那里,才是虚空镜兽的真身所在!
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个渺的人类,能动用一种连空间法则本身都能强行镇压的恐怖力量。
“在我的道面前,没有不可能。”
叶尘的声音冰冷,他在一片静止的世界中,缓缓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头伪装成骸骨魔像的镜兽真身。
他一步步走去,身上的伤口,在没有空间之力干涉后,开始以惊饶速度愈合。
他走到了那无法动弹的镜兽面前,抬起了拳头。
“现在,你再模仿我看看。”
一拳,轰出。
那镜兽的真身,连同它模仿出的所有镜像,以及那漫的镜面,都在这“万物皆寂”的领域之中,轰然破碎,化作最纯粹的银色光点,飘散在空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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