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叹云痛苦的向大声嘶吼，声音响彻整个龙隐镇。
可纵使他万般痛楚，怀中的人儿仍带着笑意渐渐变得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落下山头，月弯如钩，爬上东方空，撒下清冷的辉光。
地无言，只有一阵旋风吹过，将地上的经书吹的乱翻，一堆瓶瓶罐罐东倒西歪，跌在诛邪剑上，叮当作响。
我要这剑有何用？
苍啊，她只是一个凡人，为何如此捉弄于她？
李念哭晕了过去，叶归在一旁站着默默流泪。
李叹云哭干了眼泪，怔怔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他脑海中尽是与龙月的种种过往。
梦中遇见她的出生，百般算计终于拆散了她的娃娃亲…
新婚之夜，她娇羞的面庞…
…
“云哥，我不是二丫，我是龙月！”
…
百花谷中，她挺着大肚子，央求自己御剑去买青梅…
“云哥，我们把她葬了吧…”
…
毓秀峰上，她第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向自己…
过往种种纷纷涌来，无数个或笑或哀或疏离的眼神浮现在眼前，五味齐聚李叹云久久不愿挣脱。
……
青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也不知道她已等待了自己多久。
“青雀，你来了…”
李叹云的嗓子已经沙哑，刚一开口便觉得喉中剧痛。
青雀点点头，将手中提着的赵无极扔到他面前。
“我想，还是你亲自动手比较好，所以，费了些时间。”
李叹云的双眼刹那间变得明亮起来，他看向赵无极，双目之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赵无极的双腿又断了，头颅，胸口，双臂，腹均被一根晶莹的丝线穿透，已然全无反抗之力，就连自尽都做不到。
但他见龙月已死，李叹云痛不欲生的样子，眼神之中甚是快意，只是口不能言。
李叹云单手一招，诛邪剑入手，指向赵无极。
“赵无极，你师徒二人害我至此，今日我要杀了你，你还有何话？”
赵无极瞥了青雀一眼，青雀就要解开禁制，却听李叹云冷冷道：
“不必了，我什么也不想听。”
罢，诛邪剑将他的一只手剁下。
赵无极忍住剧痛，不屑的看向李叹云，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疼痛，对于接下来的折磨，他也早有准备。
李叹云冷冷一笑，死死盯着赵无极，放入口中，咬下一截手指，大嚼了起来咽下。
赵无极猛的色变，眼神之中既有震怒，也有惊惧。
青雀却面露欣喜之色，轻轻击掌相贺。
咔嚓，又是一根手指被咬下，叶归噗通一声跪倒，将头在地上重重一磕。
哼哼，李叹云视若无睹，目不斜视，他已被恨意填满。
龙月已死，世上再也无人能约束我！
此仇不报，如何逍遥！
手，手臂，胸腹…
赵无极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吃成了一副骨架，却留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还在顽强的跳动。
他不怕死，却无法接受如此死去，看向李叹云的眼神之中充满哀求。
李叹云吃的满脸血污，面对他的乞求无动于衷，他邪异一笑：
“赵无极，我修的是林中啖鬼经，你看我此刻像不像一只厉鬼？”
“等来日我杀上青岚宗，把你的恩师杀死之后，你猜他会是什么下场？”
赵无极不敢再想，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他还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帮手，就连自己也不是对手。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急于动手的，李叹云疲于应对，修行进度缓慢，难以结丹，而秦景有榕祖相助，修行速度极快。
但这也是隐患，他的神识增速过快，来日必然尾大不掉，师父拿他当秦家人，自己可不愿。
秦家的血脉岂容李氏玷污？
但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他眼见着李叹云伸出手来，一阵剧痛传来，双眼已被他抠下。
“我不喜欢你这么看着我，我更喜欢你以前一身杀气的样子。”
罢，嘴里一边嚼着他的两只眼睛，一边将他的一根肋骨拆了下来。
“你的炼体之术不错，我刚好会炼制一种白骨飞剑，品阶不凡，名字叫做长生骨剑，好听吗？”
赵无极口不能言，偏偏又神智清醒，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若是一开始就死在那女子手中就好了。
…
李叹云浑不在意五脏的腥臭，将最后一点吃完，将洁白无瑕的骨架拆散，一根根骨头整整齐齐的捆在一起，抓过赵无极的魂魄，遗憾的道：
“可惜了，我不会炼魂之术，不然会让你日夜遭受折磨。”
罢，手中黄泉火焰浮现，将魂魄烧了个干干净净，魂飞魄散。
青雀抚掌大笑道：“这就对了，我辈修行，自是要全心全性，想报仇就报仇，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灵台自有真意在，闲看水木枯荣时，师弟，你终于悟了。”
李叹云不答，这是青雀的道，不是他的。
将龙月抱起，缓缓放入棺中，将灵石嵌在聚灵阵上，棺中灵气逐渐浓郁起来。
凡人之躯，在丰沛的灵气滋养之下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会一直带着她，带着她复仇，带着她走遍涯海角。
“青雀，你叫我师弟，你是灵花门谁的弟子？”
“灵花第七子，江风南。”
李叹云恍然大悟，虽然按照辈分，她大了自己三辈，但她似乎有自己的算法。
于是对她点点头道：“多年不见，今你又救了我一次。”
青雀笑道：“受人之托罢了，你看，我终于寻到了我的本命太极豹。”
罢，将一头白底黑花的豹子召唤了出来。
李叹云见过这只豹子，它原是卢少卿的灵兽。
“原来他是你杀的，世人还都以为是赵无极。”
青雀嘻嘻笑道：“这是我的结丹缘劫所在，岂会放过？”
那太极豹对她非常依恋，不停用舌头舔舐她的脸颊，又蹭来蹭去。
青雀还是那样，仿佛一点也没有变。
“师姐，我要寻一处闭关去了，待我结丹之后，你帮我复仇，如何？”
青雀微微一笑，道：“复仇是你的事，于我何干？我只答应了师妹护你周全。”
“师妹？”
“哦，你不知道吗，青无尘啊。”
李叹云这才明白，青山大乱的尘埃，竟有一粒落定成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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