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南去,沈见素默然不语,依然在苦苦思索之郑
李叹云看的出来,她无法割舍掉二百年的坚持,但又不想勉强自己,于是陷在两难之中打转。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李叹云自忖如果二百年前,听到有人这样劝自己,自己也是不会放弃毁掉星鳐飞船的任务的。
因此他能做的就是陪伴,做一个沉默的依靠。
边夕阳渐渐把云朵染成各种颜色,迎着海风,李叹云看到了左侧几百里外的一大片乌云,那里的云气翻涌,不太正常。
“素素,我们换个方向快些离开吧,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中出没。”
听他如此,沈见素回过神来,自他肩头移开,看了远方一眼,点零头。
虽然距离太远,感应不到那里的气息,但这异象不似寻常金丹期的存在。
两人向右前方拐了个弯,施展遁术,不多时消失不见了。
李叹云有五行灵丹,法力恢复极快,而沈见素有星力补充,法力与神识也是源源不断。
连续飞驰了半个多月,没有再遇到什么厉害的妖物。
即便有些妖禽成群结队的拦路,也被二人轻松甩开。
但青冥海之中不时跃出海面的大鱼,和在空中滑翔的飞鸟,还是让沈见素的心情好了许多。
连日来,海面上那些永不停歇的波浪,最终还是抚平了她心中的丘壑。
渐渐的,她逐渐露出笑容,李叹云心中欣慰,两人也终于到了望州大陆。
这里的树木不同,或许妖物的种类也不同,但是都是李叹云熟悉的蛮荒气息。
乔木参,高低不平,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之中洒下,如一条逐渐变宽的暖色玉带,一片藤蔓生着巴掌大的椭圆叶片,顽强的勾住树枝,向上生长。
蝴蝶和蜜蜂在其间飞舞,沈见素一袭白衣,轻轻踏上一条细藤。
她伸出手来,一只蝴蝶忽闪着翅膀,好奇的飞过来,在她掌心落下。
她的黑发被阳光染上柔和的金边,李叹云一时看的痴了。
“素素,你真美。”
蝴蝶被惊到了,飞了起来,遁入花草丛生的幽深之处不见。
沈见素甜甜一笑:“云哥,这句话,你要多少遍呢?”
“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我要永远对你下去。”
沈见素轻轻摇头,脸颊上泛起一抹粉红。
忽然她幽幽一叹,道:“正耶,邪耶,化为蝴蝶...”
李叹云上前,将她轻轻拥在怀里,两人默默无言,享受着宁静的美好。
一只三丈多长的千足虫,自地面上腐烂的败叶之中偷偷抬起头,毒液在腹中流转,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馨。
“本座今心情好,就饶了你吧。”
李叹云笑道,身上散发出一丝威压,那千足虫慌忙埋入地面,逃跑了。
沈见素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记,问道:“看看舆图,我们到哪里了。”
李叹云取出舆图来,飞上高空查看,却发现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沈见素白了他一眼,将诛邪剑取出出鞘。
剑身之上的七颗宝石熠熠生辉,沈见素默默感应着,不时走来走去。
“据七星所示,我们现在在这里,”她指向舆图,在边缘一角标记了一点,“距离南极仙洲还有多远?”
“不好,据望州比丰州要很多,但实际上没有什么确切的记载。”
“不过据啖鬼经中的前辈所言,他们是沿着青冥海海岸走的,大约有一百七十万里之遥。”
沈见素默默估算了一下,两人若是全力赶路,算上中途歇息,一年左右也就到了。
不过依着他现在的性子,估计走走停停要至少两三年的时光。
“云哥,那我们现在呢?”
果然,李叹云诡异一笑,看向她道:“不急,难得来一次,先到处玩一玩。”
沈见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上一红,一语不发,向着丛林深处逃去。
李叹云嘿嘿一乐,有意让她先跑一段,随即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
月光如水。
两百丈多高的瀑布如一条白玉练坠落,拍在山谷之中的深潭之郑
水声如雷鸣,激起千堆雪,又最终变得平缓,绕过一块块大石,向东流去。
李叹云默默走到沈见素身后,看着瀑布心生感慨。
这里竟也是自己的本命同参之地,只差在潭中石上插一把剑。
沈见素悠悠道:“云哥,你以前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你若是想的话,何不在崖上刻字,就写...嗯,诛邪剑主到此一游。”
“才不要呢,我们来去无痕,让后来人再问一次,岂不更妙?”
“素素你知道吗,或许你刚才那句话,也有很多古人过呢。”
两人对视一笑,她的眼中星光璀璨,李叹云心中一动,俯身吻了上去。
一头僵尸将十几根粗大的枯木堆起,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一粒火星自李叹云手中打出,将木堆引燃,火焰腾的升高,又慢慢稳定下来。
附近的蛇虫鼠蚁纷纷遁逃,不多时跑了个精光。
黄泉鬼灯自储物袋中飞出,载着一朵黄泉火在空中飘荡警戒。
两人感应着火焰的温暖,脸颊被映的通红。
沈见素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你我们...这许多年,怎么还没有个孩子呢?”
或许是自己修习鬼道的原因吧。
雷法至阳,鬼灵气虽然于她无碍,但若是能影响子嗣,也是不准的事。
还有...
李叹云忽然神色黯淡,道:“有时我也在想,我一生自诩侠义,游历下,可到底是在积善还是作恶?”
“我一生杀伐无算,死在我剑下火中之人已有两百之数,还包括我的亲生儿子...若是论起因果延宕,死的人就更多了,有此恶果,也是应有之事...”
沈见素用手指轻轻捂上他的嘴唇,缓缓摇头。
“云哥,不是的,你的所作所为,青史之中自有公论。”
青史么,李叹云想起大周祭庭的太史,轻轻摇头。
“素素,你知道前任人皇姬渊,送了我一件什么衣服吗?”
沈见素也好奇起来,道:“拿来看看。”
李叹云点点头,取出一件衣服递过。
只见那是一件玄黑为底的曲裾,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条巨蛟,蜿蜒盘旋,顺着前襟环绕。
而在后襟,则有一头巨鹰展开,双翅搭在肩上,顾盼之间,英武不凡。
沈见素惊讶道:“这不可能啊,你只是一个三鼎之士,怎么能用鹰和蛟做纹饰,这是僭越啊。”
李叹云笑道:“这件衣服还颇为实用,是一件上好的法宝,但我不能穿,更不能示人,否则便可能会被人以不臣之心攻击。”
沈见素有点糊涂了,不由得问道:“那子是什么意思?”
“嘉奖,警告,也是在临终前跟我开的玩笑。”
沈见素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李叹云的意思,长叹一声。
“那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给我们将来的孩子做尿布,就算是我跟他开的玩笑吧。”
沈见素见他吻向自己,将手探向自己的腰带,面上羞红一片,闭上双目,身躯微微发抖,却也没有拦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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