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在寂静坟场那块巨大碎片后面藏了整整一一夜。
这一一夜里,金不换和玄衍几乎没合眼。一个趴在船壳上刻画阵纹,一个蹲在引擎舱里焊接裂缝。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偶尔还伴随着玄衍的惊呼和金不换的骂娘。
“老子修船修得手都麻了!”第二早上,金不换从船壳上爬下来,一屁股瘫在甲板上,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地板上,“这他娘的比打架还累!”
玄衍从引擎舱里探出头,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满是血丝:“阵法修复百分之四十,船体裂缝补上了八成。推进器还是有问题,但勉强能用。我的建议是……再修半。”
“修不动了,真修不动了。”金不换摆手,“再修我就得累趴下。”
澹台明月从驾驶舱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热汤:“都歇歇吧,喝点东西。”
汤是江奇熬的——这子战斗不行,做饭倒是一把好手。汤里加了晒干的菌子、几片腌肉,还有从青桑集带来的香料,熬得浓稠喷香。船舱里立刻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陆见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墨灵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符文缓缓融入他手腕的树形印记。印记上的裂缝还在,但不再继续扩大了,那点微弱的金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墨灵问。
“好多了。”陆见平活动了一下手腕,“至少能动了。”
“我只能修复表层损伤。”墨灵认真地,“你的生命力损耗太严重,就像……就像一棵树的树根烂了,我只能把树干上的虫眼堵上,但根的问题解决不了。”
“够了。”陆见平苦笑,“能堵上虫眼就不错了。”
他接过澹台明月递来的汤碗,慢慢喝着。热汤下肚,身体里那股冰冷的疲惫感终于消退了些。
吴良坐在他对面,抱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舷窗外。
“师父,您看什么呢?”陆见平问。
“看那些碎片。”吴良指了指外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寂静坟场里埋葬的都是三千年前大战的遗物,按理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可咱们在这儿待了一一夜,除了那具被寄生的傀儡,什么活物都没见到。”
江奇正在分汤,听到这话手一抖:“您是……这里原本该有东西,但现在都没了?”
“对。”吴良灌了口酒,“我三百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可不是这么安静。坟场里有不少游荡的残魂,还有些被能量辐射催生出来的怪东西。可现在呢?干干净净,像被人打扫过一样。”
“是那些孢子干的?”石星语问。
“有可能。”吴良点头,“孢子能吞噬能量,残魂、能量生物都是它们的食物。如果孢子从螺旋进化界扩散出来,第一站就是破碎星环,那寂静坟场这种能量富集的地方,肯定首当其冲。”
船舱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到同一个问题——孢子扩散的范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咱们带的净化枪够用吗?”玄衍突然问。
“够个屁。”金不换没好气地,“子弹只剩六十发了。防护服倒是有五套,但每套只能用三个时辰。真要进了螺旋进化界,这点东西就是杯水车薪。”
“所以咱们得快。”陆见平放下汤碗,“赶在孢子大规模扩散之前,把源头掐掉。”
“怎么掐?”曲玲珑抱着剑坐在角落,声音很轻,“那怪物赢我们’的集体意识,能自我复制、能进化、能寄生。上次咱们是靠世界法相印记才逃出来的,这次……”
她没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这次陆见平的身体状况更糟,世界法相印记也受损了。真要硬碰硬,胜算很低。
“所以得动脑子。”陆见平,“熵既然留下了实验室,肯定也留下了对付那怪物的方法。咱们这次不是去硬拼的,是去找方法的。”
“可幽兰呢?”澹台明月看着他,“师父她在前面等咱们。她会那么好心,让咱们先拿到方法?”
“当然不会。”陆见平笑了笑,“但她想要源初之种。而那东西,很可能就在熵的实验室里。她想拿,就得进去。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你想跟她合作?”金不换瞪大眼睛,“那娘们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不是合作,是利用。”陆见平纠正,“她要源初之种,咱们要消灭怪物。目标不同,但路一样。至少在找到实验室之前,咱们可以走同一条路。”
“太冒险了。”澹台明月皱眉。
“可这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陆见平看着她,“咱们人少,装备不足,还带着伤。幽兰背后是整个暗影花园,她敢来,肯定准备了后手。硬碰硬,咱们吃亏。”
吴良突然笑了:“子,你倒是想得明白。”
“那您觉得呢?”陆见平问。
“我觉得你得对。”吴良把酒葫芦塞好,“幽兰那丫头,我打过几次交道。心思深,手段狠,但有个优点——话算话。她合作,在达到目的之前,就不会对你们下死手。但目的达到之后嘛……”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所以咱们得赶在她之前,拿到想要的东西。”陆见平,“然后……想办法脱身。”
“怎么脱?”金不换问。
陆见平看向墨灵:“靠她。”
墨灵眨眨眼:“我?”
“你的逻辑符文能计算空间裂隙规律。”陆见平,“那能不能计算整个螺旋进化界的空间结构?如果能找到一条只有咱们知道的逃生通道……”
墨灵眼睛亮了:“可以试试。但需要数据。上次咱们在里面的时间太短,我收集的数据不够。”
“这次就够了。”陆见平,“进去之后,你的第一任务不是战斗,是收集数据。计算所有可能的路径、节点、还迎…崩塌点。”
“崩塌点?”澹台明月心里一紧,“你想炸掉螺旋进化界?”
“如果逼不得已的话。”陆见平声音平静,“那怪物已经失控了,孢子还在往外扩散。如果咱们解决不了,那就只能……连锅端。”
船舱里再次安静。
这个决定太沉重了。炸掉一个世界,哪怕是一个已经疯狂的世界,那也是无数生命——或者,曾经是生命的东西。
“真要到那一步,我来做。”曲玲珑突然。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抱着碧漪剑,手指轻轻摩挲着剑身上的银色纹路:“这剑里有熵留下的力量。如果真要引爆一个世界,用他的力量……最合适。”
“玲珑……”陆见平想什么。
“这是我父亲造的孽。”曲玲珑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如果真要有人来终结,也该是我。”
她完,抱着剑起身,回了自己的舱室。
舱门轻轻关上。
“这丫头……”吴良叹了口气,“心里憋着事呢。”
“她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澹台明月轻声,“但有些东西,已经想起来了。”
陆见平没话。
他知道曲玲珑在承受什么——一个从未谋面的父亲,留下了一个疯狂的世界和一把危险的剑。她要面对的不只是怪物,还有血脉里的罪。
“行了,都别想了。”吴良拍拍手,“船修得差不多了吧?修好了就出发。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
“再等一个时辰。”玄衍,“我检查一下探测仪和通讯器。刚才战斗的时候有干扰,我怕设备受损。”
“快点。”吴良完,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去了驾驶舱,是要“看看星图”。
船舱里剩下的人各自忙活。
金不换继续修补阵法,嘴里嘀嘀咕咕抱怨阵旗不够用。玄衍钻回引擎舱,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起来。江奇收拾碗筷,石星语帮他擦桌子。
澹台明月坐在陆见平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手好冰。”她。
“没事。”陆见平笑笑,“就是有点累。”
“这次进去,跟紧我。”澹台明月看着他,“别逞强。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再受伤了。”
“知道。”陆见平点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澹台明月没笑。
她看着他鬓角那几根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根。这是生命力消耗的标志,用一次印记,就多几根。等什么时候满头白发了,大概也就……
她不敢往下想。
“明月。”陆见平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如果。”陆见平看着舷窗外的星空,“如果我出不来了,你带着大家走。别回头。”
澹台明月的手一紧。
许久,她才轻声:“没有如果。你要出来,我们一起。”
陆见平看着她,笑了笑,没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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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玄衍从引擎舱爬出来,浑身都是油污。
“好了。”他抹了把脸,“探测仪和通讯器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但有个新发现——”
他调出控制台的光幕,上面显示着一副复杂的能量图谱。
“这是刚才战斗时探测仪记录的数据。”玄衍指着图谱上几个波峰,“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高能反应,而且波动频率一致。我对比了数据库,发现和幽兰那艘星槎的能量特征……完全吻合。”
船舱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她来过这儿?”金不换问。
“不止来过。”玄衍放大图谱,“这些能量反应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时间点。第一次是七前,第二次是三前,第三次……就是昨。”
“昨咱们到这儿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陆见平皱眉。
“对。”玄衍点头,“但她没露面,只是远远地看着。直到咱们和那具骸骨打起来,她才离开——能量反应显示,她是朝着螺旋进化界方向去的。”
吴良从驾驶舱走出来,脸色难得严肃:“这丫头,比我想的还沉得住气。”
“她在等什么?”江奇不解,“如果她早就到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等咱们。”陆见平,“她知道咱们要来,也知道咱们有星钥,能找到熵的实验室。她想让咱们开路,替她扫清障碍。”
“所以那些拾荒者……”
“是她放出的饵。”吴良接话,“她故意散布孢子残骸有价值的消息,吸引拾荒者去收集。如果收集到了,她就收走。如果收集不到,也能给咱们制造麻烦——比如刀疤那伙人。”
“一石二鸟。”澹台明月冷笑,“这女人,好算计。”
“那咱们还去吗?”石星语问。
“去。”陆见平站起来,“为什么不去?她想让咱们开路,咱们就开给她看。但路上的陷阱、危险,她也得跟着一起扛。真要到了实验室门口……”
他顿了顿:
“谁拿到东西,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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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号从碎片后面缓缓驶出。
船壳上的阵法纹路重新亮起,虽然还有些暗淡,但至少能用了。推进器发出低沉的轰鸣,推着星槎穿过寂静坟场,朝着螺旋进化界的方向前进。
墨灵坐在驾驶舱副座上,眼睛盯着探测仪屏幕。金色的逻辑符文在她瞳孔深处流转,不断计算着航线数据。
“前方三千里有空间乱流。”她突然,“建议绕校”
澹台明月调整方向:“绕多远?”
“左转十五度,多走八百里,但能避开乱流核心。”墨灵顿了顿,“另外,探测到微弱信号……是幽兰的星槎留下的能量残迹。她在前面。”
“多远?”
“五百里。”墨灵,“停着,没动。”
吴良灌了口酒:“在等咱们呢。走吧,去见见这位‘合作伙伴’。”
启明号沿着墨灵规划的航线前进。
越往前,虚空中的景象就越诡异。原本零散的碎片开始增多,而且形状越来越奇怪——有的像扭曲的人脸,有的像伸展的肢体,还有的……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
“这些都是当年大战的遗骸。”吴良看着舷窗外,“三千年前那场仗,打得太狠了。几十个世界被打崩,亿万生灵灰飞烟灭。这些碎片,就是那些世界的残骸。”
“为什么要打?”石星语问。
“谁知道呢。”吴良摇头,“史书上是‘理念之争’。有些星官想加速文明进化,有些想维持现状,还有些……想当造物主。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一打就是三百年。”
他顿了顿:
“所以子,记住了。力量再大,也得用在正道上。否则就是下一个熵,下一个墨衍。”
陆见平点头:“我明白。”
一个时辰后,螺旋进化界的界门到了。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门,而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空间漩危漩涡直径超过百里,边缘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光芒,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周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体残骸,像一道然形成的屏障。
而在漩涡前方百里处,悬浮着一艘黑色的星槎。
星槎造型很奇特,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是一块独立的舱室。整艘船没有任何灯光,通体漆黑,只有船首位置刻着一朵幽蓝色的兰花图案——暗影花园的标志。
“来了。”吴良眯起眼睛。
启明号缓缓靠近,在距离黑色星槎十里处停下。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陆观察使,久等了。”
是幽兰。
陆见平打开通讯频道:“幽兰姑娘好算计。这一路上,给我们准备了不少‘惊喜’啊。”
“陆观察使笑了。”幽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些拾荒者是自己贪心,我可没让他们去抢你们的船。不过……刀疤那伙人确实是我雇的,本意是想让他们帮忙收集些样本,没想到他们起了歹心。这件事,我道歉。”
她得轻描淡写,好像雇人抢劫只是个误会。
“道歉就不必了。”陆见平,“直接正事吧。你想怎么合作?”
“简单。”幽兰,“我知道熵的实验室在哪,但入口被孢子封死了。你们有净化枪,能开路。我带你们进去,拿到源初之种。作为交换,实验室里的其他东西都归你们,如何?”
“听起来很公平。”陆见平顿了顿,“但有个问题——你怎么确定,源初之种就在实验室里?”
“我查过熵的档案。”幽兰,“他死前最后一次实验,就是在螺旋进化界。源初之种是他毕生研究的结晶,不可能带走,只能留在那里。”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拿?”
“因为进不去。”幽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实验室外围被熵设下了禁制,只赢逻辑星道’的传人才能打开。而你,陆见平,是墨衍之后,唯一一个真正掌握逻辑星道的人。”
陆见平心里一紧。
这女人,对他的底细摸得很清楚。
“所以,我需要你开门。”幽兰继续,“而你需要我指路。各取所需,很公平,不是吗?”
陆见平沉默片刻。
然后他:“好。但有个条件——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否则,合作取消。”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幽兰笑了:“可以。但你也要答应我,拿到源初之种后,不能阻挠我离开。”
“成交。”
通讯切断。
船舱里,所有人都看着陆见平。
“你真信她?”金不换问。
“一个字都不信。”陆见平,“但她有句话是真的——没有她指路,咱们找不到实验室。没有咱们开门,她也进不去。至少在开门之前,她不会动手。”
“那开门之后呢?”
“开门之后……”陆见平看向舷窗外那艘黑色的星槎,“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启明号重新启动,朝着黑色星槎靠近。
两艘船并排停在空间漩涡前方,对比鲜明——启明号伤痕累累,阵法暗淡;幽兰的星槎光洁如新,通体漆黑,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舱门打开。
幽兰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黑色长裙,长发如瀑,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的黑袍老者,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两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身上的气息很沉,至少是种道期。
“陆观察使。”幽兰微微颔首,“又见面了。”
“幽兰姑娘。”陆见平抱拳,“这两位是?”
“我的随从。”幽兰简单介绍,“黑袍的是‘影老’,擅阵法。矮胖的是‘铁山’,擅炼体。他们会跟着我们一起进去。”
陆见平扫了两人一眼。
影老的气息很阴冷,像坟墓里的石头。铁山则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都像有千钧重。都是硬茬子。
“我们这边,我带五个人。”陆见平,“澹台明月、金不换、玄衍、曲玲珑、墨灵。其他人留守星槎。”
“可以。”幽兰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陆见平,“拖得越久,孢子扩散得越广。”
两艘星槎的舱门同时关闭。
陆见平这边,澹台明月、金不换、玄衍、曲玲珑、墨灵已经穿戴好防护服,背上净化枪。陆见平自己没穿——他的身体状况穿不了那么重的东西,只能多带几瓶疗嗓药。
幽兰那边,影老和铁山也准备好了。影老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的宝石。铁山则赤手空拳,但双臂上缠满了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符文。
“走吧。”幽兰。
她抬手,黑色长袖中飞出一朵幽蓝色的兰花。兰花在空中绽放,化作一道光桥,直通空间漩危
“这是‘引路兰’,能暂时稳定空间通道。”幽兰解释,“跟紧我,别掉队。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踏上光桥,朝着漩涡走去。
影老和铁山紧随其后。
陆见平深吸一口气,也踏了上去。
光桥很稳,踩上去像踩在实地上。但桥下的空间漩涡却散发着恐怖的吸力,像是无数只手在往下拉扯。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去,碾成粉末。
一行人心翼翼地前进。
越靠近漩涡,周围的景象就越扭曲。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光线弯折成诡异的弧度。耳边响起各种奇怪的声音——哭声、笑声、嘶吼声、还迎…银白色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心。”幽兰突然停下,“前面有东西。”
光桥前方,漩涡的边缘处,漂浮着几具骸骨。
骸骨通体银白,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黏液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包裹着骸骨,让它们看起来像……还活着。
“是被孢子寄生过的残骸。”玄衍举起探测仪,“能量反应很弱,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但还能动。”影老嘶哑着声音。
话音刚落,那几具骸骨突然动了。
它们齐齐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光桥上的人。然后,张开嘴——
喷出了银白色的液体!
“退后!”幽兰厉喝。
她抬手,一朵幽蓝色的兰花在身前绽放,化作光盾挡住了液体。液体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影老拐杖顿地,一圈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触及骸骨,骸骨表面的黏液瞬间凝固,然后……碎了。
就像冰雕被锤子砸碎一样,骸骨碎成无数粉末,消散在虚空郑
“好手段。”金不换看得眼睛发直。
“把戏。”影老收回拐杖,声音依旧嘶哑。
一行人继续前进。
穿过漩涡边缘,终于进入了螺旋进化界。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裙吸一口凉气。
上次陆见平来的时候,这里还像一个疯狂的、活着的城剩而现在……
城市已经死了。
建筑物全部坍塌,街道扭曲断裂,到处是银白色的黏液。黏液像河流一样在废墟间流淌,汇集到城市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瘤。
肉瘤直径超过千丈,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银白色的光,随着肉瘤的搏动明灭不定。
而在肉瘤正上方,悬浮着一枚……
种子。
拳头大,通体银白,表面有无数细的符文流转。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却恐怖的光。
那就是源初之种。
熵留下的,能创造世界,也能毁灭世界的……种子。
“找到了。”幽兰看着那枚种子,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而陆见平看着那枚种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
【第三卷第1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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