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玄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落在东极瀛洲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混沌珠悬于他的掌心,墨色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那股足以吞噬三界的威压,如同倾,压得众人喘不过气。道衍枢瘫坐在地,嘴角溢血,道元圣剑的光芒黯淡如烛火;苍澜散人拄着苍澜剑,须发皆颤,青色的道韵之力几乎溃散;枫山白月的枫影刀斜插在礁石上,她捂着胸口,清丽的脸庞毫无血色。
城墙之上,阿武握紧断枪,指节泛白,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素问医停下了手中的银针,看着漫翻涌的混沌之气,眼圈泛红。幸存的百姓与守军,皆是面如死灰,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太初玄隐缓缓迈步,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有混沌之气在他脚下凝结成莲。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睥睨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群蝼蚁。“道衍枢,你耗尽心力,护下这东极瀛洲,又能如何?在本座的混沌珠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他抬手,混沌珠的光芒暴涨,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珠子之中爆发出来。东极瀛洲的海水,开始疯狂倒流,朝着混沌珠涌去;岸边的礁石,开始寸寸龟裂,化作齑粉;就连城墙上的残垣断壁,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崩塌。
“束手就擒吧,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太初玄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或者,你们可以选择,被混沌之气吞噬,连神魂都不得留存。”
道衍枢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太初玄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道元界的气运,真的尽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声响很是怪异,像是有人在抱着酒葫芦喝酒,又像是某种奇异的法器在运转。这声响,与此刻凝重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
太初玄隐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皱起眉头,抬头望向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众人也纷纷抬头,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际之上,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巨大的蒲公英。蒲公英的绒球之上,坐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男子。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一股痴傻之气,怀里抱着一个酒葫芦,正仰着头,“咕噜咕噜”地喝着酒。
他的道袍洗得发白,衣角还沾着些许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许久未曾打理过。他喝得醉醺醺的,时不时打个酒嗝,嘴角还沾着酒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醉汉。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初玄隐的胡子上。
太初玄隐的胡子,漆黑如墨,整齐地垂在胸前,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方才他催动混沌珠时,气息太过狂暴,竟将一缕胡子吹得歪了,翘起来老高,像一根竖起的墨笔。
那灰袍男子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清脆响亮,带着一股毫无掩饰的欢快,像是山间的清泉,又像是孩童的嬉闹,瞬间打破了东极瀛洲凝重绝望的氛围。
“哈哈哈……笑死我了……”灰袍男子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掉下去,“你这胡子……怎么还翘起来了……像极了我家隔壁王二婶家的公鸡……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满地打滚,从蒲公英绒球上滚了下来,“啪叽”一声,摔了个四脚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初玄隐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活了数万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嘲笑他。更何况,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被一个不知名的醉汉,嘲笑他的胡子像公鸡。
“竖子找死!”太初玄隐怒喝一声,掌心混沌珠光芒暴涨,一道漆黑的混沌光柱,朝着灰袍男子射去。
光柱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道,瞬间便到了灰袍男子的面前。
众人皆是脸色大变,这道混沌光柱,威力无穷,就算是圣境大能,也要避其锋芒。这灰袍男子看起来不过是个醉汉,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就要被轰成齑粉。
素问医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这惨烈的一幕。
然而,就在混沌光柱即将击中灰袍男子的刹那,他怀里的酒葫芦,突然自己飞了起来。
酒葫芦口朝下,“咕噜”一声,喷出了一团白色的酒气。
那酒气轻飘飘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却在接触到混沌光柱的瞬间,骤然炸开。
“砰——”
一声闷响,混沌光柱竟被酒气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缕细碎的混沌之气,消散在空气之郑
灰袍男子这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还不忘捡起滚到一边的酒葫芦,塞回怀里。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太初玄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气啊……不就是笑了一下你的胡子嘛……至于这么生气吗……”
他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到太初玄隐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想要去拨弄太初玄隐翘起来的那缕胡子,“你看你看,又翘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捋捋?”
太初玄隐气得浑身发抖,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猛地一掌拍出,掌心混沌之气翻涌,朝着灰袍男子的头颅拍去。
“找死!”
这一掌,蕴含着太初玄隐的滔怒火,威力比之前的混沌光柱还要恐怖数倍。
道衍枢见状,心中大急,想要出手相助,却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掌,落在灰袍男子的头顶。
然而,就在此时,灰袍男子突然打了个酒嗝。
一道白色的酒气,从他口中喷出,恰好迎上了太初玄隐的手掌。
太初玄隐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他浑身的混沌之气,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疯狂地溃散。他的脸色剧变,猛地收回手掌,连连后退数步,惊骇地看着灰袍男子。
“你……你到底是谁?”
灰袍男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道:“我?我叫笑尘颠客啊……大家都叫我颠颠……”
四字名:笑尘颠客
出场诗号:一念失笑颠三界,半缕疯癫戏尘寰
功法:笑尘破妄诀——以笑为引,以酒为媒,笑声能瓦解邪祟之气,酒气能破虚妄之法,越是发自内心的笑,威力越强。因笑点极低,不经意间的失笑,反而能触发最强的破妄之力。
武器:醉笑葫芦——先灵根所化,能容纳四海之酒,酒气可破混沌、墟能等邪异之力,葫芦本身坚硬无比,能御万法。
笑尘颠客着,又忍不住看向太初玄隐的胡子,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你的胡子……真的很像公鸡……”
太初玄隐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敢轻易出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醉汉,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体内蕴含着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竟能克制他的混沌之气。
“笑尘颠客……本座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太初玄隐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你是何人门下?为何要插手本座的事情?”
笑尘颠客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道:“我没有师父啊……我就是个到处流滥颠子……路过这里,看到你这胡子太好笑了,就忍不住笑了……”
他着,又打了个酒嗝,喷出一团酒气。那酒气飘到城墙之上,落在那些被混沌之气侵蚀的百姓身上。百姓们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原本沉重的身躯,瞬间变得轻快起来,脸上的绝望之色,也消散了几分。
阿武感觉到体内的疲惫感褪去了不少,他看着笑尘颠客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个疯疯癫癫的醉汉,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道衍枢也察觉到了酒气的妙用,他看着笑尘颠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笑尘颠客的功法,竟是以笑破妄,以酒驱邪!混沌之气乃是虚妄邪力,自然会被他的力量克制!
“颠颠道友,”道衍枢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笑尘颠客拱手行礼,“太初玄隐乃是三界大敌,还请道友出手相助,共抗此獠!”
笑尘颠客回头看晾衍枢一眼,眨了眨眼,道:“相助?可是我为什么要相助啊……我就是来喝酒看热闹的……”
他着,又从怀里掏出醉笑葫芦,“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嘟囔道:“看热闹多有意思啊……比喝酒还有意思……”
太初玄隐看着笑尘颠客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今日若是不除掉这个疯癫的家伙,日后必成大患!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眉心之中,飞出一道漆黑的虚影。那虚影,竟是他的一缕分魂,分魂之上,缠绕着浓郁的混沌之气,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混沌分魂,噬!”
太初玄隐怒喝一声,分魂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笑尘颠客的识海,猛扑而去。他要直接吞噬笑尘颠客的神魂,夺取他的力量!
笑尘颠客正喝着酒,看到那道分魂扑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搞笑的事情一般,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是什么东西……长得这么丑……像个黑炭头……哈哈哈……”
这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欢快,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笑声响起的刹那,一道白色的光波,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光波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纷纷退避,化作缕缕青烟。那道扑来的混沌分魂,在光波的笼罩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之郑
太初玄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分魂,竟被这笑声,直接震散了!
“噗——”
太初玄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他惊骇地看着笑尘颠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疯癫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笑尘颠客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太初玄隐,一脸同情地道:“哎呀呀,你怎么还吐血了……是不是气坏了?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他着,又踮起脚尖,想要去拍太初玄隐的肩膀,“来,我给你捋捋胡子,消消气……”
太初玄隐吓得连连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的力量,诡异至极,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推断!
“竖子!本座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他日,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太初玄隐放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要逃离。他知道,今日有这个疯癫的家伙在,他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还有可能栽在这里。
“哎?你怎么跑了?”笑尘颠客看着太初玄隐的背影,一脸茫然地道,“我还没给你捋胡子呢……”
他着,抬脚便要追上去。
“颠颠道友,留步!”道衍枢连忙喊道,“太初玄隐已受重创,不足为惧!眼下,东极瀛洲的百姓,还需要你的帮助!”
笑尘颠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城墙上的百姓,又看了看道衍枢,挠了挠头,道:“帮助百姓?可是我不会救人啊……我只会喝酒和笑……”
素问医连忙跑了过来,对着笑尘颠客福了一礼,柔声道:“颠颠前辈,您的酒气,可以驱散混沌之气,救治百姓。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笑尘颠客眨了眨眼,看着素问医温柔的脸庞,突然咧嘴一笑,道:“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家隔壁的王二婶好看多了……好,我帮你!”
他着,举起醉笑葫芦,对着城墙的方向,猛地喷了一口酒气。
白色的酒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城墙上的百姓与守军身上。众人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涌入体内,原本被混沌之气侵蚀的经脉,瞬间变得畅通无阻,身上的伤势,也开始缓缓愈合。
阿武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地恢复,他握紧断枪,对着笑尘颠客,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相助!”
笑尘颠客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道:“不用谢不用谢……能看到好看的姑娘,我就很开心了……”
他着,又忍不住看向素问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素问医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过身,继续救治伤员。
道衍枢看着笑尘颠客疯疯癫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敬佩。他知道,今日若不是这个笑点极低的疯癫之人,东极瀛洲,恐怕早已化作一片废墟。
苍澜散人与枫山白月也走了过来,对着笑尘颠客拱手行礼。
笑尘颠客看着三人,眨了眨眼,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的头发……一个白一个乱……还有一个……哈哈哈……”
他笑得不出话来,抱着醉笑葫芦,在原地打滚。
众人皆是莞尔,原本凝重的氛围,被他这不合时夷笑声,冲得一干二净。
然而,就在此时,墟能舰队的旗舰之上,墟烬无妄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看着笑尘颠客,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笑尘颠客……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
墟烬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一丝冰冷。
笑尘颠客听到声音,停止了大笑,抬起头,看向墟烬无妄,眨了眨眼,道:“你是谁?你的头发……比太初玄隐的胡子还要好笑……哈哈哈……”
他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墟烬无妄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道衍枢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太初玄隐刚走,墟烬无妄又现身了。
而且,墟烬无妄,似乎认识笑尘颠客!
东极瀛洲的风云,并未平息。
反而,因为这个笑点极低的疯癫之饶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笑尘颠客的笑声,依旧在东极瀛洲的海面之上回荡。
只是,这笑声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秘密。
墟烬无妄看着笑尘颠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抬手,掌心墟能之气翻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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