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躲藏藏了，我知道那一拳打不死你的！”
秦长赢冷笑着扭头，望向方才卡里希飞出去的那一片区域，不屑道：“你干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全身灵能都向着脖子汇聚……你在召唤什么东西？”
“凯恩……”
卡里希嘴角挂着鲜血，拖着重赡身躯缓步从阴影走出。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暮光之刃大主教卡里希的全部存在为祭品！”他的咆哮响彻森林，声音中混杂着痛楚与狂喜，“降临吧！谋杀之主！战神！血手之神凯恩——！”
挂在他脖子上的暗红色晶体炸裂，一瞬间，卡里希的身体在瞬间化为飞灰，但他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被晶体吸收、转化、燃烧成最纯粹的召唤燃料。
森林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现实结构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强行扭曲时的哀鸣。
石坛周围的空间开始龟裂，从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能量。那些能量在空中汇聚、塑形、构建——
一个庞然巨物从血光中踏出。
它高达十五米，通体由暗红色的、类似熔铸金属与凝固血液混合的物质构成。
那身躯完全呈现出灵族神话中凯恩的经典形象，肌肉贲张的战士体型，头戴狰狞的尖刺战冠，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燃烧着永恒战火的眼窝。
它的双手各持一柄巨剑，上面由无数哀嚎灵魂的虚影缠绕而成，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凄厉的尖啸。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环绕的概念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战斗欲望。
这就是凯恩化身。尽管不是完整的灵族战神，虽然是通过大主教献祭召唤出的，但这也是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可怖存在。
化身低头，低头看向石坛中央的秦长赢，尽管没有嘴，但空气中回荡起它的意志之音，那是无数战场亡魂的合唱，“阿苏焉……的气息……亵渎者……必须……撕碎……”
它举起右手巨剑。
简单的下劈动作。
但剑刃落下的瞬间，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轨迹，那是现实结构无法承受这一击的证明。剑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石坛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秦长赢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剑。
就在恐怖的压迫就要席卷他与莱莉丝的身躯那一刻，这位孩童突然用很轻的、但足以穿透了凯恩化身，穿透了空间的震颤，穿透了时间本身的声音呼喊了一个名字。
“荷鲁斯。”
话音刚落，他胸口的项链就骤然迸发出纯净的、不掺杂任何混沌色彩的金色光芒！
光芒爆发！
不是从外部降临，而是从秦长赢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塑形、构建——
一个身影挡在了巨剑与孩童之间。
他虽然不足四米，虽然比凯恩化身矮，但散发出的存在感毫不逊色。
巨人身穿一套雪白的终结者动力甲，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简洁流畅的线条与完美契合原体体型的曲线，肩甲上是原始的、未被玷污的月狼徽记。
他手中握着破世者战锤，那是由一颗微缩白矮星物质锻造，锤柄缠绕着象征十六军团荣耀的银灰色绶带，战锤表面流淌着纯净的灵能辉光，那是属于战帅的、统领万军的权威与力量。
最震撼的是他的面容。
不是被四神腐蚀后的扭曲面孔，也不是堕落前夕的阴沉面容，而是乌兰诺战役前期的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英俊、自信、眼中燃烧着理想与责任感，嘴角还带着那种能让百万大军誓死追随的领袖魅力，那眼神清澈媲美星辰，没有任何混沌的阴影，只有属于牧狼神的骄傲与担当。
牧狼神荷鲁斯的纯净虚影，降临了。
出现的一瞬间，抬起左手，用覆甲的手掌便托住了凯恩化身斩下的巨剑。
荷鲁斯用纯粹的力量对抗，手掌与剑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半径百米内的所有树木被拦腰斩断，石坛表面被刮去一层，连空间都泛起剧烈的涟漪。
凯恩化身的剑，停在了半空。
“吼——？！”化身发出惊怒的嘶吼，它无法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明明体型更，能量强度也不及自己，为何能单手接住蕴含神性的一击？
荷鲁斯虚影转头，看向身后的秦长赢。
那一刻，秦长赢看到了虚影的眼神，不是安格朗的悲凉，不是马格努斯的谦虚，不是莫塔里安的坚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歉意、怀念与决意的目光。
虚影对他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秦长赢读懂了那个口型。
“这次，换我守护你，哥哥。”
然后，荷鲁斯虚影转回头，面对凯恩化身。
他右手握紧破世者，战锤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能量在锤头内部压缩、旋转、蓄势待发的征兆。
“异族伪神，”荷鲁斯虚影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现实结构中共振，带着大远征时期战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退下。否则，我将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战争。”
此话一出，凯恩化身被激怒了，作为战神化身，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战斗、杀戮、毁灭。面对挑衅，它的回应是更狂暴的攻击！
左手巨剑横扫，右手巨剑直刺，双剑同时袭向荷鲁斯！
剑刃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两道久久不散的暗红裂痕，那是现实被战神概念持续侵蚀的痕迹。
荷鲁斯没有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雪白的命运之铠在双剑的死亡光芒中反射出冰冷的辉光。
面对横扫而来的巨剑，荷鲁斯虚影没有硬接，而是将破世者在身前一转，锤头精准地敲在剑身侧面，不是蛮力对抗，而是运用巧劲，敲在了巨剑力量传递的节点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后，凯恩化身的左手剑被震偏，横扫轨迹歪斜，擦着荷鲁斯的肩甲掠过，只溅起一串火花。
几乎同时，荷鲁斯侧身，让直刺的右手剑从胸前擦过，左手顺势抓住剑身，不是握刃，而是握在剑身中段力量最薄弱处。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巨剑的剑身出现裂痕！
凯恩化身发出痛吼，那剑是它神性的一部分，受损会直接反馈到本体。
荷鲁斯松开剑身，双手握住破世者，战锤举过头顶。
不是简单的砸击，而是将战锤在头顶旋转三周，每旋转一周，锤头吸收的灵能就增强一倍，第三周结束时，破世者已经变成了一个耀眼的型太阳。
“接受裁决吧，异端！！！”
战锤落下。
不是砸向凯恩化身的头颅或躯干，而是砸向它脚下的大地。
锤头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地震，而是某种更精妙的变化，以锤击点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战斗概念场”被强行改写！凯恩化身那令人疯狂的战意压制，在破世者的力量下开始消退、被净化、被替换成另一种概念——
秩序。
属于人类帝国大远征时期的秩序：军队的纪律，战术的严谨，为崇高目标而战的克制性暴力。
凯恩化身的动作突然僵硬了一瞬，它习惯了在混乱、狂暴、嗜血的战场中杀戮，突然被拖入这种“有序”的战斗环境，竟感到一丝……不适应。
荷鲁斯抓住这刹那的破绽。
他突进，速度快到在身后留下残影，破世者自下而上撩起，锤头精准地击中凯恩化身的下颌！
“轰——！”
化身巨大的头颅后仰，暗红色的神性物质从“口腔”位置喷溅而出，它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熔岩脚印。
荷鲁斯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他如影随形地贴上去，破世者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连绵不绝的攻势：左砸肋部，右敲膝盖，上挑咽喉，下扫脚踝……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凯恩化身的关节、能量节点、神性结构薄弱处。
那不是野蛮的乱砸，而是战术级的精确打击。
秦长赢在后方看得清楚，牧狼神虚影的每一次攻击，都建立在完美的战场阅读之上，他能预判凯恩化身的每一次格挡意图，能看穿对方力量运转的每一个间隙，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每一个破绽。
这就是战帅的实力。
不是最强的个体战士，但是最完美的战场指挥官，即使只剩虚影，即使面对神性化身，他依然能将战斗转化为自己掌控的棋局。
凯恩化身被彻底压制了。
它疯狂挥舞双剑，但每一剑都被荷鲁斯用最的动作闪避或格挡；它咆哮着释放战神诅咒，但那些诅咒在触及荷鲁斯前就被破世者的秩序场净化；它甚至试图自爆部分神性来制造混乱，但荷鲁斯总能提前一步，用战锤的压制性力量打断它的能量凝聚。
“吼吼吼——！！！”
化身发出不甘的咆哮，那是卡里希残存意识的最后疯狂。它双手握剑，将两柄巨剑交叉在胸前，暗红色的神性能量开始向交叉点疯狂汇聚，它在准备最后一击，将剩余的所有神性一次性释放，哪怕自身会因此彻底消散。
荷鲁斯虚影停下了攻势。
他站在二十米外，雪白的铠甲在凯恩化身凝聚的暗红光芒中如同暴风雪中的灯塔。
“可敬的对手，”荷鲁斯轻声，战锤垂在身侧，“但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他双手握锤，将破世者高举向空，忽然那秦长赢体内那颗荷鲁斯本质水晶深处，封存的、属于战帅的最核心记忆，乌兰诺加冕时，帝皇亲手为他戴上战帅徽章的那一刻，在这具幻影颅内炸开！
那一刻的荷鲁斯，承载着帝皇的信任，肩负着所有兄弟的期望，胸怀征服星海的理想。
那一刻的荷鲁斯，是最完美的。
破世者战锤开始发光。
不是能量的光，而是概念的光：金色的忠诚，银色的责任，蓝色的理想，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属于秦长赢的暗金色调。
那是“兄弟并肩”的概念，是“守护所爱”的概念，是“即使道路不同，最终目标一致”的概念。
凯恩化身的最后一击完成了。
两柄巨剑融合成一柄直径五米的暗红能量巨矛，矛尖对准荷鲁斯，发射！
这一击，蕴含了凯恩化身全部的神性，蕴含了卡里希大主教的全部灵魂，蕴含了暮光之刃教派对人类万年积累的仇恨。
它足以贯穿大陆架。
荷鲁斯虚影面对巨矛，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将蓄力完成的破世者，向前轻轻一推。
战锤脱手飞出。
不是投掷，而是“释放”，如同释放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破世者旋转着迎向暗红巨矛。
锤头与矛尖接触的瞬间——
寂静。
绝对的、连时间都停滞的寂静。
然后，光芒迸发！
纯净的白金色光芒从接触点爆发，吞没了暗红，吞没了森林，吞没了空。那不是爆炸的光芒，而是净化的光芒，是“秩序压倒混乱”、“理想压倒仇恨”、“守护压倒毁灭”的概念显化。
光芒持续了三秒。
当视野恢复时，凯恩化身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彻底净化，暗红色的神性物质在白金光芒中蒸发、分解、还原成最基本的灵能粒子，回归亚空间，连卡里希残存的灵魂碎片，都在光芒中得到了解脱，化为点点荧光飘散。
只有荷鲁斯虚影还站在原地。
破世者战锤已经飞回他手中，但锤头的光芒黯淡了许多，锤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刚才那终极一击，消耗了虚影大部分的本质力量。
他转身，走向秦长赢。
每走一步，身体就透明一分。
走到孩童面前时，他已经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荷鲁斯虚影蹲下来，即使蹲着，依然比站着的秦长赢高大许多，他伸出半透明的手，似乎想摸摸孩童的头，但在触及前停下了。
虚影看着秦长赢，看着那双暗金色与赤金色交织的眼睛，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最敬爱的兄长、如今却变成孩童模样的存在。
他的嘴唇动了动，了三个字。
依然没有声音，但秦长赢读懂了。
“对不起。”
然后，荷鲁斯虚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金色的光尘，在夜风中飘散，如同告别。
秦长赢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些光尘。
“荷鲁斯……”孩童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颗已经彻底黯淡的荷鲁斯本质水晶，“你最后……在为什么道歉？”
没有人回答，只有森林在夜风中呜咽，仿佛在为这场神话之战的逝者哀歌。
莱莉丝见状刚想要上前宽慰这个失忆的孩童，然而突然空被恐怖的紫粉色能量覆盖！
“轰隆————！！！”
（彻底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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