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主力舰队的舰影已铺满近地轨道，暗紫色的能量炮口如同一整片蛰伏的星海，光芒越发明亮，将地球核心区域的空映照得一片诡异。昆仑秘境指挥中心内，警报声刺耳到极致，蜂群AI系统疯狂刷新着数据，红色的预警框几乎覆盖了整个光屏——联邦舰队的能量加载已进入最后阶段，饱和打击随时可能降临。
“盟主！联邦主力战舰能量反应达到峰值，预计十分钟后发起首轮饱和打击！”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的探测报告几乎要攥碎，“中层防空灵阵最多只能抵御三轮冲击，终极防护盾在主炮齐射下撑不过五分钟，一旦防线破碎，核心区域数百万军民将无一幸免！”
程明站在主控台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灵能紊乱到几乎失控。他望着光屏上那片遮蔽日的舰影，脑海中反复闪过此前的画面：首轮接触中倒下的同胞、暗影卫狼狈返程的身影、激进派的怒吼与争议，还有洛清羽圣碑下无数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一边是文明覆灭的绝境，一边是他曾誓死拒绝的毁灭性武器，道德的枷锁与生存的迫切，如同两把利刃，在他心中反复撕扯。
“还有别的办法吗？”程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目光死死盯着赵山河，仿佛在寻求一丝希望。赵山河垂着头，双拳紧握，语气沉重到极致：“盟主，所有机动部队都已部署到位，地基动能武器全力瞄准，但联邦舰队阵型严密，我们的火力根本无法突破他们的外层防御。唯一的机会，只有那枚……反物质丹。”
反物质丹，比“烛龙”裂变丹更恐怖的终极武器，以灵能压缩反物质粒子为核心，引爆后产生的湮灭能量能直接撕裂空间，其威力远超传统函，是抵抗军耗时数年秘密研发的底牌，仅存一枚，早已被程明下令隐蔽部署于近地轨道的陨石带中，严禁启用。此前拒绝裂变丹时的誓言还在耳畔，可此刻，文明存续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倒计时五分钟！联邦主炮能量加载70%！”AI系统的电子合成音冰冷无情，击碎了最后一丝犹豫。程明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脸上布满了痛苦与决绝。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猩红，声音带着难以承受的道德负罪感：“授权……启用反物质丹。锁定联邦中型战舰‘冥狼号’，引爆坐标：近地轨道陨石带边缘，最大限度削弱冲击波影响。”
“盟主！”林悦惊呼出声，想要劝阻，却被程明眼中的绝望拦住。赵山河不再迟疑，立刻转身下达指令：“收到！反物质丹启动，目标锁定‘冥狼号’，引爆倒计时一分钟！所有防御节点开启能量护盾，抵御冲击波！”
近地轨道的陨石带中，一枚通体漆黑、萦绕着淡淡银辉的丹丸从隐蔽舱中飞出，表面的符文飞速闪烁，朝着联邦舰队集群中的“冥狼号”疾驰而去。此时的联邦舰队正专注于能量加载，并未察觉这枚致命武器的逼近——他们从未想过，这个低等文明竟拥有能威胁到中型战舰的终极杀器。
“引爆！”随着赵山河一声低吼，程明猛地别过头，不敢去看光屏。下一秒，一道远超太阳光芒的银白湮灭之光在星空中无声绽放，瞬间吞噬了“冥狼号”的舰体。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空间被撕裂的扭曲波纹，“冥狼号”连同其周边的十二艘护卫艇，在光芒中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强烈的能量冲击波以引爆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将联邦舰队严密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多艘战舰被冲击波波及，舰体护盾破碎，推进器失灵，被迫脱离战斗序粒原本即将完成的能量加载被强行中断，首轮饱和打击的计划彻底破产。
地面上，核心区域的军民感受到了强烈的震颤，空被银白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前线阵地上的士兵们愣在原地，看着星空中消散的舰影与紊乱的联邦舰队，一时竟忘了反应。灵能工坊内的老工匠放下手中的工具，望着空，眼中满是复杂——他们躲过了毁灭性打击，却不知这光芒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代价。
指挥中心内，光屏上的警报声渐渐平息，联邦舰队的能量反应大幅回落，阵型紊乱的画面让众人松了一口气。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一份紧急报告便传到了程明手郑林悦的声音带着颤抖，心翼翼地道：“盟主……反物质丹爆炸产生的轨道碎片，波及了三大洲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预估……预估平民伤亡超过百万，多为被碎片砸毁的临时安置点与后勤营地。”
“百万……”程明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中的报告缓缓飘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主控台才勉强站稳，眼中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空洞与绝望。他为了拯救文明，亲手按下了毁灭的按钮，那些因碎片波及而死去的平民，与被联邦杀死的同胞一样，都是死在他的抉择之下。
此前拒绝裂变丹时的坚定、安抚伤亡军民时的从容、构建防线时的决绝，此刻尽数崩塌。道德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临时安置点内老人、孩童的脸庞，那些他曾誓言要守护的生命，最终却因他的授权而逝去。“是我……是我杀了他们……”程明的声音细若蚊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精神几乎濒临崩溃。
赵山河看着程明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上前一步，低声道：“盟主，你是为了守住文明……若不启用反物质丹，死的会是更多人。”“更多人？”程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中满是自责与疯狂，“可他们也是生命！是我亲手毁掉了承诺，是我……不配当这个盟主！”
他猛地推开赵山河，踉跄着冲向观测室，望着星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湮灭余辉，以及地面上因碎片波及而燃起的浓烟，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地。巨大的自责如同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亡魂的低语，让他痛不欲生。
星空之上，联邦旗舰指挥舱内，司徒玄夜看着被摧毁的“冥狼号”与紊乱的阵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人类文明竟有如此强悍的终极武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怒火取代：“废物！连一枚低等文明的武器都防不住！传令下去，立刻重整阵型，清理轨道碎片，半时后，发起无差别打击，彻底碾碎他们！”
指挥中心内，林悦望着观测室中跪倒的程明，又看着光屏上重新集结的联邦舰队，心中满是焦急。他们暂时躲过了一劫，却陷入了更艰难的境地——联邦的怒火即将倾泻，而他们的领袖，却已在自责中濒临崩溃。这场关乎文明存亡的战争，依旧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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