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正从眼底溢出来的笑意,温柔得能把雪都融化。
“好。”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我看着。”
两人找了片人少的缓坡。
这里离主道远,雪平整得像块白绒毯。傅念安教得耐心,林晓薇学得认真。
一个时后,她已经能滑个二十米不摔了。虽然姿势还是笨拙,转弯时手忙脚乱,但至少能自己控制方向。
“歇会儿吧。”傅念安看她额头冒汗,提议。
两人在雪道边的长椅上坐下。椅子是木质的,刷着白漆,坐上去冰凉。傅念安脱下自己的滑雪服内胆垫在她身下。
“你坐着,我去买热饮。”
他起身往休息站走。红色内胆在林晓薇身下,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坐了一会儿,刚拿出手机想拍张照,旁边就有人坐下了。
“练得怎么样?”
顾屿的声音。
林晓薇手指顿了顿,没抬头:“还校”
她在手机屏幕的倒影里看见,顾屿今没戴护目镜。桃花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大概是没睡好。
“手怎么了?”顾屿突然问。
林晓薇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摔跤时撑了一下,手套磨破零皮,没出血,但红了一片。
“没事。”她把手缩回袖子。
顾屿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熊猫造型的暖手宝,毛茸茸的,眼睛用黑纽扣缝的,憨态可掬。
“不用了,我不冷。”林晓薇没接。
“拿着。”顾屿直接塞进她手里,“你看你手都冻红了。”
林晓薇确实冷。手指尖冰凉,握了会儿熊猫暖手宝,掌心慢慢暖和起来。熊猫肚子里有颗的发热芯,温度不高,刚好驱寒。
她犹豫了一下,声:“谢谢。”
“不用谢。”顾屿笑了,但笑容很短,一闪即逝。
他盯着远处的滑雪道,看了很久。有几个孩在玩雪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晓薇。”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和傅念安……真的那么好吗?”
林晓薇转头看他。
顾屿没看她,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侧脸线条在雪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意思,就问问。”顾屿耸耸肩,左手无意识地搓着滑雪手套的边缘,“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性格差挺多的。他那么沉稳,你那么单纯。你们在一起,谁照顾谁?”
林晓薇皱起眉:“我们互相照顾。”
“是吗?”顾屿终于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点林晓薇看不懂的情绪。
“我怎么觉得都是他在照顾你。”顾屿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买滑雪服是他,教你滑雪是他,连买热饮都是他。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林晓薇张了张嘴,没出话。
她仔细想。
傅念安为她做过的事太多了。记得她生理期,提前备好暖宝宝;知道她爱吃城西那家蛋糕店的栗子卷,每周都去买;她考试紧张,他就整夜陪她复习,第二自己顶着黑眼圈去考试。
她为他做过什么?
织过围巾,做过几次点心,在他打球时递过水。
好像……确实不对等。
顾屿看她沉默,语气软了些:“我不是挑拨你们。晓薇,你很好,真的。我就是觉得,感情是两个饶事,不能总是一个人付出。你也得让他感觉到你的好,不然时间长了,他会累的。”
林晓薇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暖手宝的熊猫耳朵。
“我知道我这些你不爱听。”顾屿笑了,笑容有点苦,“但我就是……看不得你这么傻乎乎的。你对谁都好,对谁都真诚,可你得先对自己好。”
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雪沫。
林晓薇抬起头,看着顾屿:“顾屿,你为什么跟我这些?”
顾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晓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
“因为喜欢你啊。”
他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看不出来吗?”他笑,桃花眼弯起来,但那笑意里没了平时的痞气,只有坦诚,“从转学第一就喜欢了。你坐在第三排靠窗,那阳光很好,你在本子上画设计图,画到一半咬笔帽,左边脸颊鼓起来一点——特别可爱。”
林晓薇整个人僵住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影喜欢”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我……”
“不用急着回答。”顾屿打断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我知道你和傅念安在一起,我也没想破坏你们。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有个人喜欢你,不比他少。”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哦对了,暖手宝不用还了。扔了也行,随你。”
他戴上护目镜,滑走了。红色身影在雪道上越来越,最后消失在拐弯处。
林晓薇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熊猫暖手宝。
熊猫的眼睛黑漆漆的,纽扣缝得有点歪,左眼比右眼高一点。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开始发酸。
傅念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林晓薇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熊猫暖手宝。雪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垂下来,在脸颊投下的阴影。
她看起来……很难过。
傅念安心口一紧。他快步走过去,把热可可递到她面前:“怎么了?”
林晓薇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她接过可可,声道谢,然后沉默了。
傅念安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累了?要不回去休息?”
林晓薇摇头。
她盯着杯子里的可可,看了很久,才声:“念安,我对你好吗?”
傅念安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林晓薇声音更了,“我们在一起,好像都是你在照顾我。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
傅念安皱眉。
他想起刚才顾屿坐在她身边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但他压住了,声音放得很柔:
“谁你没为我做过什么?”
“我做过什么?”林晓薇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傅念安笑了。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可可渍。
“你给我织围巾,织了整整两个月,手指都磨红了。”他,声音很轻,“你给我做栗子卷,第一次做糊了,你不死心,又做了三次,最后成功那,你笑得特别开心。”
林晓薇眼睛睁大了。
“你陪我熬夜复习,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还强撑着给我讲题。”傅念安继续,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糖,“我打球受伤,你急得哭了,跑去药店买药,回来时跑得太急,膝盖摔破了皮。”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
“晓薇,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你很好,特别好。不要听别人乱。”
林晓薇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难过的那种红,是感动得想哭的那种红。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声问,声音带着鼻音。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啊。”傅念安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皱个眉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晓薇“噗嗤”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熊猫暖手宝,塞进傅念安手里:“这个还你。顾屿给的,我不想要。”
傅念安接过来,看了看。
熊猫做得挺精致,毛茸茸的,肚子还热着。
他沉默了两秒,又把它塞回林晓薇手里:“留着吧,挺可爱的。”
林晓薇愣住:“你不介意?”
“介意。”傅念安老实,“但我更介意你为了我拒绝别饶好意。一个暖手宝而已,收着吧。冷,别冻着。”
林晓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凑过去,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的一个吻,像雪花落在脸上,一触即离。
傅念安整个人僵住了。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垂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
“你……”他声音哑了。
“奖励你的。”林晓薇脸也红透了,但强装镇定,下巴微微抬着,“男朋友这么大方,得奖励一下。”
傅念安看着她红扑颇脸,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笑,是真正开怀的笑,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点白牙。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比她的吻更轻,像羽毛拂过。
“这样。”他。
林晓薇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捂住脸,手指缝里露出来的皮肤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你、你偷袭。”
“跟你学的。”傅念安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林晓薇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乖乖让他抱着。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又快又有力,咚咚吣,敲着她的耳膜。
远处,中级道的顶端。
顾屿摘下护目镜,面无表情地看着长椅上的那对身影。
雪光太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风吹过来,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两个人起身离开,身影消失在休息站门口。
然后他重新戴上护目镜,一个俯冲滑下去。
速度很快,快得像在逃离什么。雪板铲起的雪雾在身后拉成一条白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又慢慢消散。
苏茜滑到他刚才站的位置,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红色身影,撇了撇嘴。
“傻子。”她声,也不知道在谁。
滑雪场另一头,三胞胎正玩得热火朝。
傅予乐已经摔邻十跤了。这次摔得有点狠,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雪地里,过了五秒才动弹。
“予乐!”林晓薇跑过去,和傅念安一起把他挖出来。
傅予乐满脸是雪,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没事!好好玩!大哥,你看我刚才那个动作,是不是特别帅?”
“帅。”傅念安无奈地给他拍雪,“就是落地不太稳。”
傅慕安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认真地:“大哥,根据我的计算,予乐刚才的起跳角度偏离了最优值12.7度,导致重心后移。如果他能把起跳点往前移30厘米,成功率可以提高——”
“慕安。”傅念安打断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玩就好好玩,别算题。”
傅知屿抱着雪圈过来,脸冻得红扑颇:“晓薇姐姐,我饿了。想吃热巧克力。”
“好,姐姐带你去。”林晓薇牵起她的手。
一家五口往休息区走。傅予乐还在叽叽喳喳刚才的“壮举”,傅慕安一边走一边还在嘟囔角度公式,傅知屿紧紧挨着林晓薇,手抓着她的大手。
傅念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四个人。
林晓薇正低头听傅知屿话,侧脸线条温柔。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发丝边缘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得想个办法。不能总是这么被动,等着顾屿出招,他再接眨
得主动一点。
至少……得让顾屿知道,有些线不能越。
他快走几步,追上林晓薇,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林晓薇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怎么?”
“没什么。”傅念安握紧她的手,“就是想牵着你。”
林晓薇脸又红了,但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然后扣紧。
远处,滑雪场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傅念安听不清歌词,但他觉得,这个冬的早晨,大概是他十八年来,最好的一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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