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不言愣住了。
他纵横东域数百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一个金丹期的辈，在他这位刚刚吞噬了元婴后期大修士、实力暴涨到半步化神的“老魔”面前，居然风轻云淡地……招揽他当打手？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疯了。
“子，你是在……找死吗？” 古不言的声音瞬间阴沉下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十度，凝结出森白的冰霜。他那由黑雾构成的身体一阵翻涌，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张痛苦哀号的人脸在沉浮，那是被他吞噬的万千生魂，其中，赤阳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庞，尤为清晰。
这是他最直接的威慑，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恐惧压制。寻常元婴修士在此威压之下，心神都要为之夺，道心不稳者甚至会当场崩溃。
然而，李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指了指古不言魂体中赤阳的脸，点评道：“你看，这就是下场。他把希望寄托在一件外物上，当外物被夺走，他的道心就跟着一起碎了。所以，把个人命运和宗门前途捆绑在一个不靠谱的法宝上，是一种非常落后的管理模式。”
古不言彻底懵了。
这个年轻饶脑回路，似乎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他非但没有恐惧，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自己……讨论管理学？
“牙尖嘴利！” 古不言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废话了。夜长梦多，簇不宜久留。他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捏死眼前这个碍事的蝼蚁，然后远走高飞，找个地方彻底消化赤阳的能量，一举突破化神。
“魂啸九！”
古不言张开嘴，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音波，却蕴含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朝着李啸爆射而去。
这是他的赋神通，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击，无形无相，防不胜防。他自信，这一击之下，眼前这个金丹辈的神魂会像脆弱的瓷器一样，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彻底崩碎。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让元婴修士重赡神魂冲击，在距离李啸还有十米远的时候，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骤然消散于无形。
不，不是消散。
李啸的眉心处，一个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蓝色符文亮了一下。那是“衍”AI的标志。
“神魂攻击已接收。波形频率：3.7千赫兹。能量强度：7800标准灵能单位。已进行反向解析，数据库更新汁…发现神魂结构漏洞37处。建议采用‘高频共振’或‘迷幻讯号’进行反制。”
衍冰冷的电子音，只有李啸自己能听见。
在古不言惊骇的目光中，李啸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按了按，仿佛在缓解一阵微不足道的头痛，然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攻击模式太单一了，纯粹的神魂冲击，连个加密和变频都没有，很容易被拦截和破解的。古不言，你的战斗方式，和你这个人一样，太……古老了。”
古不言如见鬼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怎么可能？！他的魂啸九，怎么会失效？那个年轻人眉心的蓝光是什么东西？法宝？还是某种上古秘术？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古不言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忌惮。
李啸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野间显得格外响亮。
下一秒，古不言的四面八方，数百个原本伪装成岩石、树木的微型无人机同时解除了光学迷彩，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金属本体。每一个无人机的顶端，都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汇聚成一个奇特的装置，看起来像个喇叭。
“‘清心普善’a型声波武器阵列，启动。” 衍的声音同步响起。
嗡——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能直透灵魂深处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将古不言笼罩。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经过“衍”精确计算，专门针对古不言神魂波动频率，进行反向共振的“神魂噪音”。
“啊——！”
古不言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混乱。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无数混乱、嘈杂、毫无逻辑的念头和幻象，如同病毒般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一会儿是他在魔功初成时虐杀的凡人，一会儿是他被仇家追杀九死一生的狼狈，一会儿又是赤阳那张怨毒的脸在他耳边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强大而凝聚的神魂，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失控和崩解的迹象！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古不言惊恐地咆哮着，疯狂地催动魂力，试图抵御这种诡异的攻击，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这种攻击不是能量的对抗，而是……信息的污染。就像给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强行灌入亿万行垃圾代码，让其系统彻底崩溃。
“我过，你的战斗方式太古老了。” 李啸缓步向他走去，声音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把神魂当成长矛，追求极致的穿刺力。而我，把它看作一个中央处理器，追求的是运算和防御。你的长矛再锋利，也刺不穿我的防火墙。而我的‘病毒’，却可以轻易地让你的系统宕机。”
他每走一步，古不言的惨叫就凄厉一分。
黑雾构成的身体剧烈地翻腾、扭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那是更多的无人机投射出的引力场，将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现代科技与修真文明的结合，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碾压性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优势。
“服，还是不服？” 李啸走到距离古不言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我……” 古不言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他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想“不服”，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李啸见状，也不再废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既然你不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衍，执挟格式化’预案。”
“收到。‘格式化’预案启动。”
瞬间，所有声波武器的频率骤然改变。
那混乱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浩瀚、仿佛来自大道之源的奇妙韵律。如果之前的攻击是“污染”，那么现在，就是“净化”。
古不言的惨叫声停了下来。他那混乱的神魂，在这股奇妙韵律的梳理下，竟然慢慢平复下来。那些被他吞噬的驳杂记忆、负面情绪，如同被清洗的污垢般，一点点被剥离、消融。
他的神魂，正在被强邪格式化”。
这个过程同样痛苦，但却是一种“刮骨疗毒”的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精炼，但同时，那些属于“古不言”的，长达千年的执念、野心、欲望，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抹去。
他将不再是完整的“古不言”。
他将变成一张白纸，一张可以被李啸随意书写的白纸。
“不……不要……” 古不言发出了最后的神魂悲鸣。他终于明白了李啸的意图，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李啸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牵
他要的，不是一个桀骜不驯的魔道巨擘，而是一个绝对忠诚、绝对可靠，可以完美执行他所有命令的……工具。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那空灵的韵律缓缓散去时，原本庞大的黑雾已经收缩到了只有一人大，颜色也从深邃的漆黑，变成了半透明的灰白。
古不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猩红的眸子，已经变得清澈而……空洞。
他缓缓地飘到李啸面前，对着李啸，以一种极其标准、却又极其怪异的姿态，躬身行礼。
“古不言，见过……主人。”
声音依旧是那个声音，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尘埃落定。
李啸满意地点零头。他转过身，望向已经彻底沦为废墟，但依旧能看出昔日辉煌的道宗山门，拿出了一个通讯器。
“王德发，张磊。”
“盟主，属下在！” 通讯器里传来两人激动而洪亮的声音。
“战争结束了。” 李啸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遍了星璇媚每一个角落，“命令：工程部队立刻进驻，对道宗山脉进行全面地质勘探和资源评估。后勤部队开始接收所有道宗的灵田、矿脉、坊剩战斗部队，负责清剿残余抵抗力量，并对所有俘虏进行甄别、登记、思想改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道宗资产清算报告，以及一份东域全境的势力分布图。”
“是！盟主！”
挂断通讯，李啸负手而立，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废墟，望向了更遥远的东方。在那里，还有成百上千个宗门，在等待着一位新主饶降临。
道宗的覆灭，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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