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齐轩才抬起头。
“公子。”
齐轩开口轻唤一声，又低下了头：
“我从来都没得选择啊......”
齐轩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也许，您都不记得了。在您分家之后，我在街上遇到了本应该待在老家的娘。我那时候才得知，二公子将我娘弄到他的府上当差。
齐轩眼底一片死寂，苏亦安本是平静的脸上在这一刻却有了一丝动容。
“我爹死的早，我娘早就改嫁了。孤身一饶我来到了苏府当差遇到了公子......我以为我娘早就不在了，没想到被二公子寻到了......”
“公子，我跟着您多年，是您教我识字、教我算数、教我在生意场上如何左右逢源。
您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都是您的......可，那是我娘啊。我没办法......不管不理。”
“我能怎么办？！”
齐轩激动的嘶吼出来：
“难道您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苏亦安久久没有话，齐轩在沉默之中情绪也渐渐地稳定下来。
苏亦安皱着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着：
“我从宫中回来，被宁王的人掠走，那一次......你是不察，还是故意的？”
话音一落，齐轩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他的额头抵着地面，言语哽咽却还是承认了：
“我被宁王的人叫走......给他们留了让您落单的时机。”
“你该死！”
韶华从齐轩的身后绕到他的面前，她手中的剑直接架到了齐轩的脖颈间，一道血痕出现，若不是苏亦安及时制止，齐轩怕是已经死在了韶华的剑下。
“韶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对您，我知道他们会下蛊......他们只是和我，想要和您单独谈谈，他们您身边一直有公主的人，没有机会......”
“蠢货！”
韶华强忍着怒意，只听苏亦安接着问：
“那后来呢，关于药王谷、关于福脉矿、你又做了什么？”
齐轩哑了声，却还是对苏亦安坦白：
“公主殿下的行踪、药王谷的地形、福脉矿可能就在药王谷之中......”
齐轩狠狠的又磕了一个头：
“我没想过他们会那样暴力的开采，也没想过他们会那样的对待那些工人......”
“哼，齐轩，我当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韶华失望的看着他，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收回了架在齐轩脖颈间的剑，走到了苏亦安的身边。
“亦安，他是你人。你要如何处理？”
韶华问着苏亦安，苏亦安一直都在看齐轩：
“你娘现在在哪里？”
齐轩一直伏的身子一颤，他慢慢的抬起头：
“我不知道。最后一次他们只等到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便让我见上她一面。”
“你走吧。”
苏亦安缓缓起身，走到了齐轩面前。
苏亦安居高临下的看着齐轩，长叹一声。
齐轩不可置信的仰头看着苏亦安，苏亦安却没有看他。
一旁的韶华皱起了眉头，她就知道苏亦安心软。
“哼！”
韶华忍不住冷哼一声：
“还不快滚！”
韶华都担心她再看这个齐轩几眼，她都会忍不住一剑捅穿了他。
“公子......”
齐轩感觉自己眼前的模糊，眼泪竟然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走吧。”
苏亦安摆摆手，不打算再和齐轩什么。
“公子，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
齐轩并未起身，依旧这般着。
见状，苏亦安蹲下身来，伸出手抬起齐轩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你有什么的不该的？非要我把话的那么明么？好，我问你，你的娘亲在苏昀府上，你为何在刚发现的时候不和我？”
齐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只听苏亦安接着：
“你信苏昀、听宁王的话，你他们用你娘亲要挟你......
但你唯独，没有信我对不对？多年来，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一清二楚。
但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背叛......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知错，知什么错？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这样子做。”
“属下......”
齐轩张了张嘴，确实是什么也不出来。
“齐轩，在你心里，我对你虽然不错，可你却信不过我。
信不过我能斗的过苏昀，信不过我能与宁王抗争。甚至你认为我根本保护不了你的家人。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自身难保的病弱之人，这样的主子，不足以你忠心......罢了罢了，起来也算是人之常情，齐轩......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并不意外。
不杀你，不过是看在你曾经也对我很是上心。”
苏亦安的话听在齐轩的耳朵里，让他痛不欲生。
“公子……杀了我吧。”
齐轩闭上眼：
“属下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苏亦安没有应他，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
韶华心知苏亦安不会改变主意，便给夙止一个眼神。
夙止会意，走上前将齐轩拖了出去。
齐轩心如死灰，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任由夙止拖走。
等他们走后，帐内只剩下苏亦安和韶华二人。
苏亦安抬手按了按眉心，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眉眼间更是失望、挫败交织着。
“你啊，还是心软。”
韶华走到他身边，倒了一杯温茶递到苏亦安的手上。
苏亦安接过茶盏，顺势握住了韶华的手：
“不是心软......”
苏亦安望着帐子内，燃着的烛火缓缓道：
“齐轩啊，他是活不成的。”
“嗯？”
韶华不解，看着苏亦安，只是听苏亦安接着：
“每个人都在做着权衡利弊的选择，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罢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亦安，你要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足够千刀万梗”
韶华的声音很冷，苏亦安的这副样子，让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关于苏二娘自杀的事。
那时候他苏亦安也是这样，得过且过的饶了苏昀他们。
若是当时就彻查，斩草除根也不会任由苏昀做出今这样的罪恶来。
苏亦安像是看出了韶华所想：
“韶华，你出身宫廷，也许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没有谁是一出生就有一群人会围着你，任劳任怨，给你当牛做马的。他们所有人，皆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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