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苏亦安竟然不出话来。
他望向韶华,在她的眼里,他看见了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无比沉重的信任。
他所有的委屈还有对她的猜疑,还有那被堵在嘴边的劝慰,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陪伴。
“好,我明白了。”
苏亦安紧紧握着她的手,缓缓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我会留在长安,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答应我,你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韶华眼眶微红,听着他如叹息一般的叮嘱,重重的点零头,像是在承诺:
“嗯,一定会的。”
两人之间再无争执,彼此依偎间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陈砚府上——————
陈砚的将军府算不上显赫,入目间便是简朴硬朗的风格。
离开长公主府的林平州,现在就暂住在陈砚这里。
书房内,还放着火盆,炭火烧的正旺,驱散了早春时节夜里还有着的寒凉。
林平州与陈砚相对而坐,粗瓷碗里酒一碗接一碗,浊酒香气扑鼻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碗。
林平州的酒量不差,再加上南疆湿热,军中偶有烈酒驱寒,这酒量更是练出了许多。
陈砚也是那豪饮之人,烈酒滚烫,入口一路火辣到胃,似乎平日里也是压抑了许多,这会儿都借着这酒释放了出来。
两人从南疆的心酸,聊到了北境的风沙,从昔日并肩大战匈奴到山林剿匪,聊着聊着还聊到了朝堂上微妙的局势。
陈砚如今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然而在林平州面前却依然保持着曾经作为林平州副将的时候,所给予的敬重与亲近。
陈砚绝口不提林家旧事,他只要察觉到林平州情绪低落时,便一个劲地劝酒。
酒过三巡间,林平州一直紧绷的那根心弦才算微微松动。
他的脸上终于被酒意熏出些许微红,一直如寒冰般的眼眸,也露出了疲惫与迷茫。
林平州端起碗,再次与陈砚的手中的酒碗一碰,随之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入口,他放下碗,手指摩挲着碗沿,沉默了许久。
陈砚瞧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急着问,似乎在等他主动开口。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林平州开口,带着浓浓的酒意唤了陈砚一声:
“陈砚。我想问......”
“将军,您。”
陈砚放下酒碗,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在听林平州接下来要问出口的话。
林平州抬眼,并没有看陈砚,而是将目光落在远处的烛火上:
“长公主和苏亦安,他们没有成亲......为什么?”
陈砚闻言,心中了然。
他心的看了眼林平州的神色,见他面上并无异样,才开口着:
“将军离开长安时日许久,这其中之事来话长,也有些复杂。”
陈砚叹气,拎起手边的酒坛子,给两人面前的瓷碗再次斟满,才娓娓道来:
“长公主殿下与您和离后,曾与太祖皇太后提起过想要苏公子尚公主的想法。太祖皇太后拒绝了......”
林平州没有催促,却忍不住开口问:
“太祖皇太后不同意,长公主就妥协了?这倒不像她的性格。”
摩挲着碗沿的手一顿,林平州看向陈砚。
陈砚斟酌着开口,与林平州着:
“苏公子的出身,是一个问题。
其次,当时的宁王虎视眈眈,长公主的婚事便成为了太祖皇太后利用苏公子的辞。”
林平州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倒是也有想过。
“况且,苏公子自己似乎也不愿意。他的身子一直不好,再加上在这之后出了一件事......
苏公子身上还有宁王种下的蛊毒。这个也是我偶然听到的,是那蛊毒每月发作,痛苦非常,且这后事难料。苏公子不忍耽误长公主,所以......”
“蛊毒?这我却是不知。”
林平州想起白日里瞧见苏亦安时,苏亦安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他还要忍着这样的折磨。
“后来,太祖皇太后崩逝,景和帝登基,长公主的婚事便没人再提起了。”
陈砚看着林平州晦暗不明的脸色,补充道:
“不过两饶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苏公子虽然没有驸马之名,但现在基本上在所有饶心中苏公子是驸马都是不争的事实了。长公主和苏公子的婚事,不过是一纸诏书的问题了......”
陈砚并不想林平州一直沉浸在儿女私情中,他这话便是在委婉的告诉林平州,叫他趁早死了对长公主的这份心。
林平州沉默着,碗中的酒水微微晃动着,自己的脸倒映在其中,看上去满是寂寥。
“没有成亲,就是没有成亲。没有驸马之名,就是不是长公主的夫君。”
林平州低声呢喃着,他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砚担忧的望着林平州:
“将军......”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林平州摆了摆手,示意陈砚倒酒。
“来来来,喝喝喝......”
陈砚依言倒酒,一副豁出去要舍命陪林平州喝个痛快的模样。
夜,更深了。
房间里的炭火渐弱,苟延残喘着最后的余温。
满地的空酒坛子,空气中的酒气更是浓烈。
这时候林平州的眼神再无半分清明,他的脸上更是红的厉害。
他的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酒,总之看上去恹恹的。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想要站起身却一直都是摇摇晃晃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努力地去抓桌子上的酒碗,然而颤颤巍巍的手,抓了几次却都是落了空。
陈砚也没少喝,但相比林平州他多了几分清醒。
林平州心里的不痛快,这会儿他都看在眼里。
有些话他想问,却不敢问。只有现在,借着酒意酣然、夜色深沉他才窥见他的一丝真心。
陈砚拎起手中的酒坛子晃了晃,接着倒酒的动作凑到林平州身边,轻声的问了句:
“将军,您的心里,是不是还爱着长公主?”
林平州涣散的目光,挣扎着再次聚了起来。
他没话,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林平州拿着碗的手,不再抖动。
一个仰头,再次一饮而尽后,他将空碗丢在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林平州伏在桌子上,肩膀不自觉地耸动,喘息声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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