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发作？” 许长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质疑，“我们调查过了，陈丹枫本人和他的家族，都没有心脏病史。他身体一直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泊安的眼睛：“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会不会是有人在他喝的东西里做了手脚？”
话音刚落，许长生从桌底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泊安面前。
文件上，正是李泊安当年发表的那篇论文 ——《论阿美莉卡游泳运动员 “紫薯脸” 的生物学解释和潜在危害分析》。
李泊安先是疑惑地看了许长生一眼，然后低头看向文件。
当他看清论文标题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但这惊讶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抬起头看着许长生，语气平淡地：“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这篇论文是我写的没错，但跟陈丹枫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大有关系。”许长生回答道。
接着他读了一段论文里的内容：“此类兴奋剂短期药效极强，能快速刺激心脏，加快心肌收缩和扩张速度，增加带氧血红蛋白的释放，从而提升运动员的耐力和爆发力。但长期或过量使用，会对心脏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甚至导致猝死……”
李泊安笑着摇了摇头，：“警官，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但我当时是根据我的生物医学知识来分析那些运动员可能服用的那些兴奋剂的功效和危害，我怎么会有那么秘密研制出来的药？”
“是嘛？但我们调查发现你有一个机密的实验室，只有你一个人用，而你又经常在里面做研究到很晚。”
“呵呵，警官，我虽然现在是公司的cEo，但我本质上是 一个研究人员，在实验室搞研究不是很正常的吗？”李泊安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许长生也点零头。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两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从现场带回来的啤酒罐，道：“我们在这两个啤酒罐上发现了极细微的针孔，后来被人用精细的手法修补好了。而这两罐啤酒，是杨芮溪从你家冰箱里拿的。”
完，许长生把证物袋推到李泊安面前，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你觉得，这会是杨芮溪做的吗？她一个对酒精过敏、连啤酒都不碰的人，会特意在啤酒罐上扎孔再修补？”
李泊安的目光落在啤酒罐上，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还有这种事？这不可能吧？难道是德国厂家的质量问题？还是，这些啤酒罐是回收再利用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反问许长生：“警官，你们在啤酒罐里检测出什么有害物质了吗？如果真的有人在里面加了东西，总会留下痕迹吧？”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许长生的软肋。
目前为止，警方确实没有在啤酒罐里检测出任何异常物质。
许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李泊安看着许长生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似乎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许长生突然弯下腰，从桌底下又拿出一个啤酒罐。这个啤酒罐和之前的两个一模一样，上面也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显然是同款的德国进口啤酒。
许长生拿起啤酒罐，当着李泊安的面，拉开了盖子，做出了喝酒的动作，仰起头，喉咙微微滚动，咕噜咕噜，把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喝完后，许长生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方。
孙怡随即站起身，拿起那个啤酒罐，二话不，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 “啪” 的一声轻响，很明显，是啤酒罐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从许长生拿出第三个啤酒罐，到喝酒，再到孙怡把啤酒罐拿走扔掉，整个过程就像一场无声的哑剧。
李泊安坐在对面，一开始还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渐渐变了，从好奇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凝重。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紧紧盯着许长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许长生始终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李泊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许长生知道，刚才的 “哑剧” 已经在李泊安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很清楚，李泊安作为生物学博士，不可能不明白他们这个哑剧的含义。
他盯着李泊安的眼睛，什么也不，开始等李泊安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
他在赌，赌李泊安再过不久，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
但他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李泊安渐渐又恢复了平静，反问道：“警官，我猜你刚才的意思是啤酒罐不止桌上的两个，真正加了东西的那个啤酒罐其实是被人丢掉了，是吗？”
许长生微笑着点零头。
“那芮溪承认她丢了那个啤酒罐吗？”李泊安问。
许长生此前已经问询过杨芮溪这个问题，她没有，她只丢了那个加过海洛因的可乐瓶。她当时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谎。
许长生又跟杨芮溪确认过当时桌上有几罐啤酒，杨芮溪她记不太清了，那她可能是带了两罐，也可能是三罐。
同时许长生也有个疑惑，如果是杨芮溪丢的啤酒罐，那就明她其实是知道那种特殊兴奋剂存在的，而且还知道被加入了某个啤酒罐里。
而这种兴奋剂只能出自李泊安之手，那只有一种可能，杨芮溪和李泊安是同伙，共同参与了对陈丹枫的谋杀。
但如果杨芮溪知道使用这种兴奋剂能这么隐蔽杀人，她又何必冒险去买海洛因，而且还不心在现场留下了痕迹？
因此许长生倾向认为杨芮溪并不知情，她只是在无意中成了李泊安杀饶帮凶——把那罐真正含有杀人药物的啤酒带到了案发现场。
可那个啤酒罐到底是怎么从案发现场消失的呢？
啤酒罐自己不会飞走，只可能是有人拿走了它。
陈丹枫死亡到旅店老板娘报案中间有将近两的时间，时间很充足，旅店的监控又是坏的，有人在事后潜入案发现场偷偷拿走那只啤酒罐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么那个人会是李泊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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