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所有的证据和口供,反复翻看。
一个核心的疑问,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韩德山是怎么掉到河里淹死的?
根据王全庆兄弟的供述,他们只是殴打了韩德山,将他绑到铁皮屋,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韩德山是清醒的,麻绳也被割断了,据他们他完全有能力自行离开。
可他为什么最后会淹死在大沽河里?
许长生脑海里开始快速推测各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也是最直接的可能——韩德山是意外失足落水。
他被王全庆兄弟殴打后,头部受了伤,可能还伴有轻微的脑震荡,神志不清。
从铁皮屋出来后,他可能想沿着河边走,寻找回家的路。
而根据老钱的尸检报告,韩德山的死亡时间是6月10号晚上8点到12点之间。
那个时候,早就黑透了,大沽河边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视线极差。
河边的泥土松软湿滑,他头部受伤,身体虚弱,很有可能在行走的时候,不心失足掉进河里。
加上他可能不熟悉周围的环境,身体受伤后体力受到影响,落水后无法及时爬上来,最终溺水身亡。
这个推测,似乎合情合理,也能解释韩德山的死因。
但许长生并没有轻易下此结论。
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任何案件都不能只看表面,必须考虑到所有可能性。
第二种可能,会不会是王全庆和王全国联合起来在撒谎,就是他们把韩德山推入河里淹死的。
但如果是这样,有几个疑点无法解释。
首先,既然要把韩德山推入河里淹死,为什么他们要先把他身上的麻绳割断?绑着麻绳不是更保险吗?
其次,韩德山的手机信号是在溺亡地附近消失的。也就是是有人在那个地方,那个时刻才拿走并关掉了他的手机。
关掉他手机的人显然有反侦察意识,知道手机会暴露行踪。
但王全庆兄弟显然不是,他们自己的手机一路上一直开着,从招远市夏甸镇到案发的金海市郊区,再从金海市郊区返回夏甸镇,他们的手机位置一直在基站上更新着。
这就明他们兄弟俩反侦察意识不强,或者他们本就认为不需要什么反侦察,因为他们原本就没打算弄死韩德山。
那么,第三种可能,就是韩德山是被其他人扔到河里的?
会不会在王全庆兄弟离开后,有其他人路过铁皮屋,看到了受赡韩德山?
而这个人,恰好和韩德山有过节,或者是临时见财起意?
想到这里,许长生的脑海里,闪过韩德山从赖卫华那里借了三千块钱的事。
根据前面的审讯,王全庆他们坚决否认拿走了这笔钱。
而根据尸检报告,韩德山的口袋里空空如也,也没有找到那三千块钱。
那么会不会是恰巧有路过的人碰巧人知道了这笔钱,起了贪念,又正好看到韩德山受伤严重,所以就趁火打劫,抢走了韩德山的钱和手机等物品。
同时为了防止韩德山的报警,于是就顺便把他推入河里淹死灭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罪犯就可能是一个随机的路人,而案件性质也变成了财杀。
但除了财杀,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比如情杀或仇杀?
许长生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根据前面的分析,之前锁定的几个嫌疑人,比如庞翠英、王全庆兄弟,还有张明亮、赵春生、吴海洋等,似乎都以各种原因被排除了嫌疑。
根据直觉,许长生脑子里的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凶手应该是另有其人。
随着这个想法,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角那叠案卷上。
死者韩德山身上的两样东西,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一张泛黄的合照,还有一张边缘破损、只能看清“招远时三个字的纸条。
照片已经经过庞翠英确认,上面那个年轻女子,确实是她。
至于那张纸条,老刘已经找笔迹专家做过鉴定。结果很明确,“招远时三个字,绝不是韩德山本人所写。
许长生皱了皱眉,指尖摩挲着下巴。庞翠英和王全庆兄弟更不可能写这样的纸条给韩德山,而且他们的笔迹,他也让老刘拿去比对过,同样不匹配。
这么一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写这张纸条的,另有其人。
他为什么要写“招远时这个地方?后面模糊不清的字又是什么内容?为什么这张纸条会到了韩德山身上?许长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
之前调查得知,6月10号那,韩德山确实去了招远市夏甸镇。
根据调查,当时他是去向老朋友赖卫华借钱 ....... 可细细想来,这里面不对劲。
赖卫华是韩德山相交多年的老友,住址韩德山应该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别人特意写张纸条告诉他。
许长生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6月10日 夏甸镇”几个字。他盯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此前调取韩德山的手机位置信息时,有个细节他早就注意到。
那就是韩德山离开赖卫华的面馆后,并没有立刻返回金海,而是在夏甸镇足足逗留了两个多时。
两个时,长不长,短不短,足够他去见一个人,做一件事。
见一个人!
对,许长生的眼睛亮了。
韩德山离开赖卫华的面馆后不就是出现在了庞翠英的区,并碰到了她吗?
所以,韩德山去夏甸镇,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借钱。
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去找庞翠英。
那个他在十多年前拥有过,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念念不忘的女人。他身上一直带着那张合照,就是最好的证明。
照片上庞翠英的脸被划得面目全非,许长生之前还疑惑其中缘由,现在想来,无非是由爱生恨。
庞翠英当年无情离开,十几年杳无音信,韩德山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既恨她的决绝,又放不下那份旧情,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他怎么会知道庞翠英在夏甸镇?夏甸镇不算,韩德山一个外乡人,怎么就能那么巧,刚好遇到庞翠英?
许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里是什么偶遇,分明是刻意守候。
能精准地在庞翠英家附近等到她,必然是知道她的住址。
而告诉他住址的,大概率就是写那张纸条的人。
纸条上除了“招远时,后面肯定还写着庞翠英的具体住址,只是因为被水泡得糊掉了,看不清了。
想通了这一点,许长生的思维瞬间活跃起来,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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