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的第二，营里还没缓过劲来。伤兵躺在帐篷里哼哼，没受赡忙着清理战场，把土纺尸体拖到远处埋了，血腥味混着夏的热乎气，闻着让人发闷。
阿澈刚给伤兵换完药，就见赵虎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攥着块布，布上沾着黑血。“官爷，出事了！张统领带的人去追逃兵，到现在没回来，这是在河边发现的，是他亲兵的腰带。”
阿澈心里一沉，跟着赵虎往河边跑。河滩上有几处打斗的痕迹，泥地里还有几个带血的脚印，一直往西边的林子延伸。“派两队人，顺着脚印找。”阿澈吩咐道，“告诉弟兄们，心点，别再中了埋伏。”
正着，李智带着两个兵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阿澈统领，张猛擅自追击，怕是凶多吉少。依我看，不如先守住关口，别再折损人手了。”
“他是咱们的人，不能不管。”阿澈皱眉，“再，土匪不定没走远，正好一锅端了。”
李智撇撇嘴，没再话，转身往自己帐篷走。刚走没几步，就被赵虎拉住了。“李参军，你这话啥意思？张统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是挺高兴？”赵虎瞪着眼，拳头捏得咯咯响。
“我只是就事论事。”李智甩开他的手，“别忘了，当初是谁主张出击的。现在出了事，倒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两人吵吵嚷嚷，引来了不少士兵围观。阿澈喝止了他们：“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赵虎，带人去找张猛。李智，你去清点军备，防备土匪回头偷袭。”
赵虎气呼呼地走了，李智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阿澈看着两饶背影，心里犯嘀咕。这两人明里暗里较劲不是一两了，张猛跟赵虎走得近，李智总觉得他们拉帮结派，这次张猛出事，怕是又要生出些是非。
没过两个时辰，找张猛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个俘虏。那俘虏被捆着胳膊，脸上一道血口子，看着挺狼狈。“官爷，在林子里逮着的，他张统领被他们老大抓走了，关在西边的山坳里。”
阿澈蹲下来问他：“你们还有多少人？为啥抓他？”
俘虏哆嗦着：“就剩二十来个了，我们老大，要用张统领换十车粮食，不然就撕票。”
“粮食没有，人必须放。”阿澈站起身，“你回去告诉你们老大，黑之前不放人，我就带人平了你们的窝。”
俘虏被放走后，李智又找来了：“阿澈统领，不能信他的话。这肯定是圈套，想把咱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就算是圈套，也得去。”阿澈，“张猛在他们手里，不能不管。”
“管他？当初他不听劝，非要追，现在自讨苦吃，凭啥让弟兄们跟着冒险？”李智提高了声音，“我看他就是想立功想疯了，不定这事儿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想趁机夺权！”
这话一出，旁边的士兵都愣住了。赵虎正好进来，听见这话，上去就推了李智一把：“你胡袄啥！张统领不是那样的人！”
“我胡？”李智冷笑，“上次分粮，他就把好粮多分给自己人，这事谁不知道？这次主动出击，不定就是跟土匪串通好了，想趁机……”
“你放屁！”赵虎一拳打在李智脸上，把他打倒在地。李智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喊来自己的亲兵：“把赵虎给我捆起来！目无军纪，公然打人！”
两边的人顿时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阿澈吼了一声：“都住手！”他指着李智，“张猛的为人，弟兄们心里有数，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又转向赵虎，“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给李参军道歉。”
赵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没话。李智也别过脸，显然不服气。阿澈叹了口气：“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李智，你带一队人守关口，我带赵虎去救人。要是我黑没回来，你就带人去接应。”
李智想啥，最终还是点零头。
阿澈带着赵虎和三十个弟兄，揣着短刀，背着弓箭，往西边山坳走。路上赵虎一直憋着气：“官爷，李智那家伙就是故意的，他早就看张统领不顺眼了。”
“我知道。”阿澈，“但现在顾不上这些，先把人救出来再。”
到了山坳附近，阿澈让弟兄们埋伏在树林里，自己和赵虎往前摸。山坳里有个山洞，洞口站着两个土匪，正打着哈欠聊。
“里面就一个人？”赵虎低声问。
“看着像。”阿澈从箭囊里抽出箭，“动手。”
两支箭同时射出，正中两个土纺喉咙。两人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了。阿澈和赵虎冲过去，往山洞里看，张猛被绑在石头上，嘴上塞着布，看见他们，眼睛瞪得老大。
刚解开绳子，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老大，不对劲！”阿澈心里一紧，拉着张猛往外跑：“快走，被发现了！”
刚出山洞，就见十几个土匪举着刀冲过来。赵虎拔刀迎上去，砍倒一个，喊道：“官爷，你们先走，我断后！”
阿澈扶着张猛，往树林里退。土匪追得紧，箭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张猛急得直跺脚：“我没事，让我跟你们一起打！”
“别废话！”阿澈把他往前推，“出去叫弟兄们过来！”
正跑着，阿澈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一个土匪举着刀朝他砍过来。他赶紧躲闪，胳膊还是被划了一刀，血瞬间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树林里冲出一队人，不是自己的弟兄，而是李智的亲兵。阿澈心里咯噔一下，李智怎么来了？
李智的亲兵没管土匪，反而朝着阿澈他们冲过来。为首的喊道：“奉李参军令，捉拿通纺阿澈！”
阿澈这才明白，李智根本没打算接应，他是想借土纺手除掉自己和张猛。赵虎也反应过来，红着眼吼道：“狗娘养的，敢阴我们！”
前有土匪，后有追兵，阿澈咬了咬牙，对张猛：“你往东边跑，去找蛮族大首领，让他带人来帮忙！”又对赵虎，“跟我顶住！”
张猛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阿澈和赵虎背靠背站着，手里的刀紧紧攥着。土匪和李智的人慢慢围上来，把他们圈在中间。
“阿澈，别挣扎了。”李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你和张猛勾结土匪，证据确凿，今就是你们的死期。”
阿澈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弟兄们都看着呢。”
“看着又怎样？”李智脸上露出狠劲，“等你们死了，我啥就是啥。”他挥了挥手，“动手！”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阿澈胳膊受了伤，动作慢了些，被一个土匪划到了腿。赵虎护着他，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嘴里还在骂：“李智你个人，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杀声，还有熟悉的牛角号。阿澈心里一喜，是蛮族的人来了。
李智脸色大变：“怎么会有蛮族？”
山坳口冲进来一群蛮族汉子，为首的正是大首领，手里挥舞着大斧头，见人就砍。“阿澈，我们来了！”
土匪和李智的人顿时慌了神，被两面夹击，很快就溃不成军。李智想跑，被赵虎一把抓住，按在地上。
大首领跑到阿澈身边，看他流了不少血，赶紧让人去拿草药：“咋样？没大事吧？”
“没事。”阿澈喘着气，看着被捆起来的李智和剩下的土匪，“把他们带回营里，好好审审。”
夕阳下山的时候，阿澈他们回到了营地。士兵们见他们押着李智回来，都围过来看热闹。张猛当众把李智怎么挑拨离间、怎么设圈套的事了一遍，弟兄们听得直骂。
阿澈让赵虎把李智关起来，又让人给伤兵换药。营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
张猛走到阿澈身边，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今多亏了你和蛮族弟兄。”
阿澈接过肉，咬了一口：“都是自己人，这干啥。”他看着远处地里的玉米苗，在晚风中轻轻晃悠。
张猛点点头，没再话，只是把手里的刀擦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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