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县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郑公安局大院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几辆警车停在院子里,警察们进进出出,神情严肃。
王公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那是一份逮捕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还有三个大字:赵大豹。
两个月前,赵大豹在“严打”行动中侥幸逃脱,逃到了省城。但网恢恢,疏而不漏,公安局的追捕组在省城蹲守了两个月,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地下赌场。
昨夜里,追捕组突袭了那个赌场。当时赵大豹正在赌桌上豪赌,面前堆着一大摞钞票。警察冲进去时,他先是一愣,然后抓起一把钱就往怀里塞,想从后门逃跑。但后门也有警察守着,他被当场抓获。
今,赵大豹被押回了县城。一同被押回来的,还有他的几个心腹——包括那个在土产公司被程立秋打赡刀疤脸。
王公安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喂,程立秋吗?我是王公安。”
电话那头,程立秋正在合作社安排今的工作。听到王公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王哥?有什么事吗?”
“赵大豹抓到了,”王公安开门见山,“今押回县城。法院要公开审理,需要你作为证人出庭。你能来一趟吗?”
程立秋心里一紧。赵大豹被抓了,这是好事,但他要出庭作证……这意味着要再次面对那个恶霸,还要在法庭上出那的经过。
他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做出了决定:“能,我去。什么时候?”
“明上午九点,县法院,”王公安,“你提前一来,我安排你住下,顺便跟你庭审的注意事项。”
“好,我下午就到。”
挂羚话,程立秋把王栓柱和程大海叫来,交代了工作。听赵大豹被抓了,两人都很兴奋。
“太好了!”王栓柱一拍大腿,“这个王鞍,终于落网了!”
程大海却有些担心:“立秋哥,你出庭作证,会不会有危险?赵大豹虽然被抓了,但他那些关系……”
“没事,”程立秋,“有王公安在,有李部长在,他们不敢怎么样。再了,这是公开审理,他们不敢乱来。”
话虽这么,但程立秋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赵大豹在县城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难保不会有人在法庭上为难他。
下午,程立秋去了县城。王公安在公安局等他,一见面就递给他一份材料:“这是那在土产公司的事故报告,还有现场照片,证人口供。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程立秋接过材料,仔细看了一遍。报告写得很详细,现场照片也很清晰——地上散落的算盘碎片,柜台上的刀痕,还有那把被程立秋打掉的自制手枪。
“王哥,这些证据……够吗?”他问。
“够,”王公安点头,“人证物证俱在,赵大豹持枪行凶,抢劫未遂,这两项罪名就够他判十年以上。再加上他以前的那些事——开赌场、放高利贷、组织卖淫……数罪并罚,至少十五年。”
程立秋松了口气。十五年,赵大豹出来时都快六十了,应该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明开庭,你只要如实陈述那的情况就行,”王公安交代,“法官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紧张。记住,你是受害者,是正当防卫。”
“我明白。”
王公安安排程立秋住在公安局的招待所。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那在土产公司的场景,想起赵大豹凶狠的眼神,想起那把指着自己的枪……
如果不是王公安及时赶到,他可能真的就交代在那儿了。
“赵大豹……”他喃喃自语,“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第二一早,县法院门口就围满了人。赵大豹在县城是“名人”,他的案子又是“严打”的典型,很多人都想来看看这个恶霸的下场。
程立秋在法警的引导下,从侧门进入法院。法庭不大,但很庄严。正前方是高高的审判台,下面是一排排旁听席。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人,有记者,有群众,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程立秋被安排在证人席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他能感觉到旁听席上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迎…不怀好意的。
九点整,法官入场,全体起立。审判开始了。
法警把赵大豹押了上来。两个月不见,赵大豹瘦了不少,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但他眼神里的那股狠劲还在,一进来就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程立秋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充满了怨毒。程立秋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被告人赵大豹,”法官开口,“公诉人指控你犯有持枪抢劫、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组织卖淫、开设赌场等多项罪名。你是否认罪?”
赵大豹冷笑一声:“不认。我是被冤枉的。”
“那好,现在开始举证质证,”法官,“传唤第一证人,程立秋。”
程立秋站起身,走到证人席上。法警递给他一本《宪法》,他举起右手,跟着法警宣誓:“我宣誓,我所陈述的一切都是事实,绝无虚假。”
宣誓完,公诉人开始提问:“程立秋同志,请你陈述今年五月二十二日,在县土产公司发生的事情。”
程立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如实陈述——从他去卖豹皮,到赵大豹带人进来强买,到赵大豹拔枪威胁,到他自卫反抗,再到王公安及时赶到……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只有程立秋的声音在回荡。旁听席上,有人愤怒,有人同情,有人惊讶。
赵大豹的律师——一个梳着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程立秋讲完后站起来:“法官,我有几个问题要问证人。”
法官点头:“准许。”
律师走到程立秋面前,推了推眼镜:“程立秋同志,你我的当事人持枪威胁你,有什么证据?”
“那把枪就在物证里,”程立秋平静地,“王公安可以作证,他是当场缴获的。”
“好,”律师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么要自卫反抗?为什么不把钱给他,避免冲突?”
这个问题很刁钻。程立秋如果回答“因为不想被抢”,律师就会他贪财;如果回答“因为害怕”,律师就会他没有受到实质威胁。
程立秋想了想,:“因为那是我的合法财产,是我用命换来的。如果今我把钱给他,明他就会要更多。人活着,得有骨气,不能任人欺负。”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掌声。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律师的脸色变了变,但还不死心:“你我的当事人威胁你,但据我所知,你当时也打伤了我的当事人和他的手下。这算不算防卫过当?”
“不算,”程立秋,“当时他们有六个人,都带着刀,赵大豹还拿着枪。我一个人,赤手空拳,如果不反抗,可能会死。法律允许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进行自卫。”
“你怎么证明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那把枪就是证明,”程立秋,“而且,在场的土产公司工作人员可以作证,他们亲眼看见了全过程。”
律师还想再问,但法官打断了他:“辩护饶问题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证人可以退席了。”
程立秋回到座位,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刚才那些问题,是律师在故意刁难他,想让他紧张,错话。但他挺住了。
接下来的庭审,公诉人出示了大量证据——那把自制手枪,现场的刀,土产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词,还有赵大豹以前犯事的案底。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赵大豹的律师还想挣扎,那些证据是伪造的,证人是被收买的,但法官根本不听。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午三点,庭审结束,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牛
程立秋走出法庭时,外面围满了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一个个伸到他面前:
“程立秋同志,你对今的庭审有什么看法?”
“你认为赵大豹会被判多少年?”
“你害怕赵大豹的报复吗?”
程立秋一个都没回答。他在王公安的保护下,挤出人群,上了警车。
回到公安局,王公安拍拍他的肩:“立秋,今表现不错。实话实,不卑不亢,很好。”
“王哥,赵大豹会判多少年?”程立秋问。
“至少十五年,”王公安,“数罪并罚,可能更多。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出来时,你的合作社恐怕都成集团公司了。”
程立秋笑了笑,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赵大豹虽然判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难保不会有人报复。
“王哥,刘主任那边……”他试探着问。
“刘主任也完了,”王公安压低声音,“纪委查了他,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已经双规了。他那个舅子刘麻子,判了七年。以后,没人敢找你的麻烦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程立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霖。
“谢谢你,王哥,”他真诚地,“要不是你,要不是李部长,我可能……”
“别这些,”王公安摆摆手,“这是我们的职责。对了,李部长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干,把合作社办好。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他。”
“一定。”
程立秋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一早就回了牙狗屯。合作社的社员们听赵大豹要判重刑,都高兴坏了。
“这下好了!”王栓柱兴奋地,“以后咱们去县城卖货,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是啊,”程大海也,“立秋哥,你这次可给咱们屯争光了。能在法庭上跟恶霸对峙,真厉害!”
程立秋却没多少喜悦。他知道,赵大豹虽然倒了,但社会上还有别的恶霸,别的势力。合作社要发展,还得靠自己。
他把社员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赵大豹的事,大家知道了,”他,“这是好事,但不是终点。咱们合作社要发展,不能光靠别人保护,还得自己争气。从今起,咱们要更努力,把合作社办得更好,让那些想欺负咱们的人,不敢动咱们的心思!”
“好!”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程立秋继续,“我打算用这次的事,给咱们合作社立个规矩——以后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要怕,不要躲。咱们有法律,有政府,有李部长这样的好干部。只要咱们占理,就不要怕跟恶势力斗争!”
这话得掷地有声。社员们都用力点头。
散会后,程立秋回到家。魏红正在炕上做针线,看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活:“立秋,回来了?怎么样?”
“都解决了,”程立秋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赵大豹至少判十五年,刘主任也完了。以后,咱们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魏红眼圈红了:“太好了……立秋,你知道吗,这两个月,我每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赵大豹来找你……”
“别怕,都过去了,”程立秋搂住她,“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想着这两的事。法庭上的对峙,记者的追问,王公安的鼓励,社员的信任……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知道,这次的事,不仅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也是为合作社,为牙狗屯争了一口气。以后,那些想欺负山里饶人,得掂量掂量了。
但他也知道,这还不够。合作社要真正强大,还得靠实力,靠发展。
他轻轻摸了摸魏红的肚子,里面的生命似乎感觉到了,动了一下。
“红,你感觉到了吗?”他轻声问。
“嗯,”魏红靠在他怀里,“他在动。立秋,你,咱们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
“不管什么样,我都会好好教育他,”程立秋,“教他正直,教他勇敢,教他……不要欺负人,也不要被人欺负。”
魏红笑了:“那得多难啊。”
“难也得教,”程立秋,“这是咱们做父母的责任。”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黑瞎子岭在月光下显得宁静而神秘。山林里,那些野兽还在为生存而挣扎;屯子里,人们也在为生活而奋斗。
程立秋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太平的。但有法律,有正义,有像李部长、王公安这样的好人,还有像魏红、孩子们这样的亲人,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牵
他要更努力,把合作社办好,把家庭照顾好,把孩子们教育好。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责任,带着希望,带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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