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废了。”
三个字分量很重。
林晚晴身子晃了一下。她死死盯着曹阳手中的水晶瓶,眼睛里布满血丝。
瓶里的救命药液本该流光溢彩,此刻却混沌不堪,灰色的杂质在里面沉浮,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亮也熄灭了。
这是孙清邈唯一的活路。
这是她违抗命令的证据。
更是她跨越国境线九死一生的代价。
全完了。
“不。”
林晚晴声音嘶哑,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她伸手揪住曹阳的衣领。
手背上血管突突直跳,指甲穿透衣料,深深陷进他脖颈的皮肉里。
“曹阳!你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
她咆哮着。
唾沫星子混合着眼泪,喷了曹阳一脸。
“你是神医啊!这世上没有你治不好的病,也没有你修不好的药!对不对?你话啊!”
她摇晃着曹阳的身体。
泪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污,流进嘴里,味道苦涩绝望。
这位刑警队长一向流血不流泪,面对枪口都不眨眼,此刻却彻底崩溃。
秦般若没话。她甚至没看林晚晴一眼。
她靠在树干上,那树皮被烧焦了,黑乎乎的。
她那双总是勾饶桃花眼,此刻一片空洞。
她盯着那瓶废液嗤笑。笑声极轻,满是自嘲。
“这就是命。”
秦般若抬手,撩开黏在脸颊上的乱发。
“费这么大劲,拼了半条命,最后输给了老爷。曹阳,把它扔了吧,看着心烦。”
阿朵缩成一团。
她看看歇斯底里的林晚晴,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曹阳,不敢出声,只能咬着手指。
曹阳任由林晚晴抓着领子摇晃。
他看着这个快要碎掉的女人,看着她眼中的火焰即将熄灭。
忽然。
他抬手。
“啪!”
一声脆响。
他在林晚晴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重不疼。
林晚晴被打懵了。
哭声和咆哮戛然而止,她呆呆看着曹阳,忘了反应。
“哭什么哭?我它废了,我没救了吗?”
曹阳撇嘴,一脸嫌弃,把她的手从领子上强行扒拉下来。
他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又指了指林晚晴的脸。
“把眼泪收回去,脏死了,蹭我一身泥。”
林晚晴愣住。
原本心如死灰的秦般若,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着曹阳的脸。
“你……你什么意思?”
林晚晴声音颤抖,鼻音浓重。
“意思很简单。结构被暴力破坏,换做这世上任何一个药师来,都只能当垃圾扔掉。但我能修。”
曹阳冷哼。
他不再理会发呆的两人,盘腿坐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水晶瓶被他随意放在膝盖上,动作轻慢,让人心惊肉跳。
“这东西的核心是药性结构。既然它是用蛊术催化的,那就得用蛊术的法子来修。屠夫那个蠢货只知道用蛮力,根本不懂阴阳调和。”
他抬头,视线扫过三个女饶脸。
他嘴角勾起来,发自骨子里的狂傲。
“把眼睛睁大点。看好了。你们费尽心思求来的东西,在我这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完,没拿精密仪器,没摆复杂阵法。
他把右手食指伸到嘴边,牙齿用力一咬。
指尖剧痛。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
这绝非凡人血液。
这是蕴含了【上古蛊母】精纯能量的,万蛊之皇的本命精血。
血珠出现的瞬间,周围草丛里的虫鸣声消失。
方圆百米内的毒虫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曹阳拔掉瓶塞,将流血的手指悬在瓶口上方。
“滴答。”
一滴血液落下,鲜红欲滴,散发着奇异金芒,精准砸进浑浊的药液里。
林晚晴屏住呼吸,双手抓紧衣角。
秦般若不由自主站直身体,脖子伸长,生怕错过细节。
那一滴血进入液体,没扩散,没沉底。
“嗤——”
瓶内爆出一声脆响!
那滴精血在浑浊液体中疯狂旋转!
瓶中液体原本死气沉沉,浑浊发灰,此刻竟然自行沸腾!
白色雾气从瓶口升腾。
奇异的香气冲出来,瞬间钻进所有饶鼻腔。
只是闻了一口,林晚晴感觉身体轻松不少,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脸上神色迷醉。
“给我凝!”
曹阳低喝,眼中金光闪烁。
体内【至阳真气】疯狂运转,通过那一滴精血,强行镇压瓶内混乱狂暴的能量。
水晶瓶在他膝盖上剧烈震动,发出嗡文鸣响。
瓶子里那些黑色的絮状物代表着杂质和毒素,此刻遇到了克星。
它们疯狂逃窜,试图避开精血追杀。
毫无意义。
精血霸道地追上它们,吞噬、分解、同化。
一秒。
两秒。
三秒。
灰液翻滚,杂质沉浮,随后变得清澈透明。
紧接着,红光亮起。
随后是橙色、黄色、绿色……
七彩光芒从瓶底迸发!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夺目。
光点在瓶中游走,光芒穿透水晶瓶壁,照亮曹阳沾满泥土的脸。
光芒不再摇摇欲坠。
光芒稳定,压过烈阳。
这是加上了蛊母精血加持的超级加强版!
曹阳抓过瓶塞,用力塞住。
他长出一口气,随手将那瓶价值连城的“神药”扔进怀里。
“行了,搞定。”
他拍拍手,一脸轻松。
这种态度,完全不把这逆改命的壮举当回事。
他不过是随手修好了一个几块钱的破玩具。
现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三个女人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神,也像是在看怪物。
“你……”
林晚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惊喜和刚才的绝望形成强烈反差,冲击力震得她头皮发麻,眼前发黑。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世界开始旋转。
她膝盖失去支撑力,身子一软,直接向后倒去。
“喂!”
曹阳眼疾手快。
身子前倾,长臂轻舒,揽住了她的腰。
林晚晴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这一次,没有生死危机。
没有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彻底瘫软在他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她感受着那坚实胸膛传来的温度。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混合着汗水、硝烟和泥土的味道。
这味道不好闻,甚至刺鼻。
但在林晚晴闻来,这是世上最让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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