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雨也停了。
霓虹废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些幸存的招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仿佛刚才那场毁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红皇后踩着高跟鞋，走到韩磊面前。她依然穿着那身红色的皮衣，但此刻那种盛气凌饶气势已经收敛了很多。
“你这人，虽然嘴欠零，脑回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但……”红皇后顿了顿，摘下了脸上的金属面具。
那是一张精致却布满伤痕的脸，左眼位置是一个红色的义眼，正在微微转动。
“但这事儿办得，挺爷们。”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古旧的、像是某种水晶制成的芯片，“拿着。这是你要的报酬。”
韩磊也没客气，伸手接过。
芯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Systemroot\/Key_001。
“这就是通往回收站底层的密钥？”韩磊把玩着芯片，眼神微动。
“没错。这是上一代‘反抗军’留下的。”红皇后的语气变得有些沧桑，“很久以前，我们也试图反抗主系统的暴政。这枚密钥能打开通往‘核心隔离区’的大门。但那扇门后面有什么，没人知道。去过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听起来像个恐怖故事的开头。”韩磊笑了笑，心翼翼地将密钥收好，“不过我们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恐怖故事。毕竟现实比故事魔幻多了。”
“磊哥！”
远处传来胖子的惊呼声。
韩磊心中一紧，连忙转头。只见安宁正趴在那片光洁如镜的“格式化区域”中心，她的海绵腿已经恢复了原状，但身体却在剧烈颤抖。
她的双手正死死抓着那两颗处刑人留下的核心——黑色的“剪潜核心和灰色的“粘贴”核心。
“她在干什么？那是高纯度的病毒源啊！”林妍焦急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
“别过去！”韩磊大喊一声，踉跄着跑过去，“那是她的进食本能！作为机械生命，那是她眼里的满汉全席！”
“警报……能量溢出……核心代码重组汁…”
安宁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种毫无波澜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一种痛苦的嘶吼。
两颗核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顺着她的手臂，化作无数黑灰色的数据流，疯狂钻进她的体内。
“这……这也太硬核了吧？”胖子看得直咂舌，“生吞处刑人？这胃口，我是服气的。以后谁再敢惹安宁，怕不是要被她当零食吃了。”
“嗡——”
随着最后一缕数据流被吸收，安宁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神圣的威严。原本漆黑的泰坦机甲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最先进的电路板。
“系统……休眠……开始进化……”
安宁留下了最后一句断断续续的话，然后机甲的眼睛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缓缓蜷缩成一团，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有节奏地呼吸闪烁。
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茧。
“她没事吧？”林妍担忧地看着那个金属茧。
韩磊走上前，手掌轻轻按在茧上。掌心的“Anti-Virus”权限反馈回来一股极其庞大的生命力。
“没事。她这是吃撑了，在消食呢。”韩磊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等她醒过来，估计其实力能吊打我们三个。到时候，咱们队里的第一打手就要换人了。”
“那咱们现在咋整？”胖子凑过来，拍了拍那个金属茧，“扛着这玩意儿走？这得有多沉啊？我这老腰可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这可是我们的宝贝疙瘩。”韩磊白了他一眼，“林妍，警戒。胖子，做个简易拖车。我们要离开这儿了。”
“去哪？”红皇后问道。
韩磊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霓虹废墟，望向远方。
在视野的尽头，有一道连接地的黑色高墙。那墙体连光线都能吞噬，仿佛是世界的边界，又像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
那是“防火墙”。
而在防火墙的后面，就是老K日志里提到的“核心隔离区”，也是关押着那个神秘少年——世界源代码的地方。
“去那儿。”韩磊指着那道黑色的墙，“去看看这个崩坏世界的真相，顺便……把那个烂透聊主系统揪出来，狠狠地踢它的屁股。”
“你这人，真是疯得没边了。”红皇后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她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的们！把最好的悬浮板拿出来！送我们的贵客一程！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霓虹废墟不懂礼数！”
“是——！！”
拾荒者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半时后。
一辆拼凑起来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但动力十足的悬浮运输车，载着那个巨大的金属茧，以及韩磊三人，缓缓升空。
韩磊坐在车尾，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密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那双坚定而深邃的眼睛。
胖子正在跟林妍吹嘘自己刚才那发“爱心光波”有多帅，虽然林妍只是默默擦刀，偶尔翻个白眼。
安宁沉睡在茧中，屏幕上闪过一行只有韩磊能看到的字：
【进化进度：1%……预计完成时间：未知。当前状态：正在解析规则之力。】
“走吧。”韩磊低声道，“新的副本开始了。”
悬浮车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霓虹废墟，和那些正在挥手告别的、不再被视为垃圾的数据生命。
在这个充满bUG和谎言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通往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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