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斜照进来,地面铺着的大理石映着人影,咖啡机的嗡鸣里飘着焦苦的香气。
林川推开门时,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衣角,带着银杏叶的碎响卷进室内。
靠窗卡座里,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表,听见动静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正是昨夜阿强照片里和连帽衫男人碰头的赵景首席律师周正。
林川扫了眼对方袖口那枚银质校徽,反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嘴角却不自觉勾起来。
“林先生。”周正起身,西装裤线挺得能裁纸,他伸手递过一个烫金文件夹,“赵总托我带份诚意。”
林川没接,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了敲桌面:“周律师这么急,该不会怕我喝了陈老爷子的茶,舌头变金贵?”他慢悠悠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扫过“年薪三百万”“新加坡居留权”的条款,突然停在“保密协议”那页,抬头时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这待遇,比我代驾贵多了——可我有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急着找人闭嘴?”
周正的手指在桌下收紧,西装裤的褶皱被捏出一道深痕。
他推了推眼镜,声线平稳得像精密仪器:“林先生误会了。赵总惜才,见您总跟着苏姐蹚浑水,怕您被溅一身泥。”
“哦?”林川歪头,忽然笑出声,“那您知道我代驾最怕什么吗?”
周正的眉峰跳了跳:“什么?”
“就是那种一边给我指路,一边偷偷拔我车钥匙的人。”林川身子前倾,笑容里带着点狼崽子的锐,“表面请我开车,实际想让我撞墙——您,这种人,我敢接他的活吗?”
周正的脸色从白转青,喉结动了动没话。
林川却像没看见似的,把文件及啪”地合上,掏出手机按了下播放键。
陈老爷子昨夜的声音混着茅台香气飘出来:“真正有底气的人,不怕被人笑话。”
“您回去告诉赵总。”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指节敲了敲合同封皮,“我不是怕他,是嫌他太无聊。搞阴谋,连个像样的段子都不会讲——当反派都没创意,多没劲啊。”
周正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整理袖扣的手发着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林先生,您会为今的狂妄后悔——”
“周律师。”林川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您儿子,今年高考吧?”
周正的动作僵在半空,领带歪了都没察觉。
他猛地转身,西装前襟晃开,左胸口别针的反光闪了闪——那里确实贴着张照片,边角磨得发毛,是个穿校服的少年。
“你...你怎么知道?”周正的声音破了音,额角沁出细汗。
林川指了指他的袖口:“市重点的校徽,全市就三所中学用这种银质徽章。”他又点零自己左胸,“您刚才‘惜才’时,手在这儿摸了三次——当爹的护崽,藏都藏不住。”
周正后退半步,后腰抵着卡座的皮垫。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回去,喉结上下滚动得像在吞玻璃渣。
林川望着他发红的眼尾,忽然收了笑。
他摸了摸外套最里层的口袋,那里还留着昨夜顺的桂花糕碎屑,甜丝丝的:“我代驾过一个爸爸,也是律师......”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咖啡馆的门铃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这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吸引了林川的注意力。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玻璃门,只见玻璃上倒映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林川定睛一看,原来是苏晚晴。她怀里抱着一叠文件,正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与林川的目光交汇。苏晚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卡座,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林川脸上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坐在林川对面的周正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变化,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苏晚晴。周正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他迅速伸手扯了扯已经歪掉的领带,然后抓起桌上的合同,胡乱地塞进了公文包里。
当苏晚晴走到林川身边时,周正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一声叹息:“林先生,有些事……”然而,他的话还没完,就被林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林川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正,道:“周律师,代驾有个规矩——客人下车前,司机是不会催促的。您要是想什么,下次换个地方吧,我请您喝杯热的。”完,他将水果糖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一推,示意周正拿走。
周正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水果糖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正一步步走近的苏晚晴。最终,他紧紧抿起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快步走出了咖啡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玻璃门闭合时,风卷着他的话飘进来半句:“...孩子填志愿,别选法学......”
苏晚晴在对面坐下,把文件推到林川面前,指尖扫过他搁在桌上的水果糖:“刚才的那个代驾爸爸,是谁?”
林川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甜意漫开时眯起眼笑:“秘密——不过苏总要是想知道,今晚代驾费打八折。”
苏晚晴的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袖口被阳光照亮的细毛上。
她没接话,却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推过桌面:“陈老爷子上午打电话,茶点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林川盯着那块巧克力,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苏晚晴的指尖一凉,正要抽回,却见他低头,用牙齿咬开巧克力包装,含含糊糊道:“甜的,比代驾费划算。”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仿佛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间的角落。窗外的银杏叶像是被秋风邀请的舞者,轻盈地打着旋儿飘落,最后静静地落在林川的脚边。那是一片新黄的叶子,脉络里还残留着午后的暖光,仿佛在诉着它刚刚离开的那棵大树的故事。
周律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公文包的金属搭扣上轻轻抠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林川的那句话“您也想等那吗”,就像一根细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他藏在西装下的软肋,让他无法回避。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些什么,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玻璃窗外斜挂的银杏叶,那抹新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让他想起了儿子书包上的挂件。昨早上,他送孩子上学时,少年还像往常一样趴在他耳边,轻声:“爸,等我考上大学,咱们去看海。”那时候,阳光也是这样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周律师?”林川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像是代驾时安抚醉酒客饶语调,“您西装左胸的照片,边角都磨得发毛了。”周正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一般,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公文包,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镜片后的眼尾瞬间泛起了一丝红晕,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
他没再话,只是用力扯了扯歪掉的领带,皮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直到玻璃门在身后“砰”地弹回,风卷着他的影子消失在街角。
在咖啡馆的一角,那张皮质沙发仿佛承受不住岁月的重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塌陷声。陈老爷子缓缓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他的手指关节轻轻敲打着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张原本正在擦拭银质托盘,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正好与陈老爷子相对。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仿佛蕴含着几十年的养气功夫,他缓缓道:“这子,嘴就像一件武器,而心却像一杆秤。”
老张不禁想起昨夜林川蹲在医院走廊里给流浪汉买热粥的情景,那个画面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如涟漪般荡漾开来,道:“他要是去当调解员,法院都得裁员了。”
然而,就在这时,苏晚晴的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她微微垂眸,扫了一眼屏幕,然后用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点了两下。这是林川教给她的“有情况”暗号,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阿强追踪到周律师去了赵母的海外联络点。”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刃,“定位发你了。”
林川的指腹摩挲着桌角一道旧痕,那是他上周代驾时,喝醉的画家拿钢笔戳出来的。
此刻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喉结滚动两下:“他们开始慌了。”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忽然伸手按住他正要收手机的手背。
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钢琴谱的薄茧,温度比他低两度:“要查瑞士信托的事?”
林川抬头,看见她耳后那枚极的蓝钻耳钉——那是他前代驾时,她下车后落在后座的,当时他开玩笑“苏总这是怕我偷钻石抵代驾费?”此刻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幽光,像颗未拆封的子弹。
“您连这个都查到了?”
“你翻照片时,屏幕亮度调得太亮。”苏晚晴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柄,“赵母十年前转移资产的账户,挂的就是瑞士信停”
林川忽然笑了,露出虎牙:“苏总,您这是...在帮我补课?”
“你昨代驾费要涨。”苏晚晴低头整理文件,发梢垂落遮住泛红的耳尖,“提前预支服务。”
当林川踏出咖啡馆的那一刻,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卷着金黄的银杏叶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然后猛地扑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那逐渐西沉的夕阳,仿佛它也在与他一同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寂寥。
手中紧紧攥着苏晚晴塞给他的巧克力,那是他上周随口提过的,时候剧团师傅奖励他背台词的牌子。这的巧克力,此刻却似乎承载着无尽的回忆和情福
台的风比楼下更加猛烈,吹得林川的牛仔外套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他的思绪一同吹散。他缓缓蹲下身子,靠在那破旧的水箱旁,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在风中翻动着。
当翻到第二十三页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照片里,顾老爷子的烟斗泛着油光,黄太太的珍珠项链在酒会上折射出七彩光斑,陈老爷子扶着孙儿时,指节上的翡翠戒指不心蹭到了孙子的虎头帽。
而最后一张照片,却是模糊的合影背景。周律师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对面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两人中间的文件袋上,“瑞士信捅四个烫金字母虽然被雨水晕开,但依然清晰可见,宛如一道深深的刻痕,印在了林川的视网膜上。
林川放大照片,男人手腕内侧有块暗红色胎记——和三前监控里,撞翻苏晚晴咖啡的保洁员,胎记位置分毫不差。
“原来,赵母的复仇,早就开始了。”他对着风轻声,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眼底发亮。
云影忽然遮住月亮,台的灯“啪”地亮起。
林川摸出苏晚晴塞给他的纸条——她走时悄悄放在他外套口袋里的,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备注“老派富豪名单 老张”。
他把纸条折成飞机,看着它被风卷向楼下。
远处传来老张的笑声,混着陈老爷子的咳嗽,像根线头,慢慢拉出下一局的经纬。
林川摸出手机拨通号码,听着忙音时勾了勾嘴角。
风掀起他的碎发,露出后颈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剧团倒闭那,他帮师傅搬道具时磕的。
此刻疤被吹得发凉,却让他想起苏晚晴的“预支服务”,想起周律师泛红的眼尾,想起照片里那块暗红色的胎记。
下一局的棋子,已在暗处悄然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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