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的行动力一向很强。
他先联系了叶鸾祎常光鼓几家高定店和奢侈品牌,详细明了晚宴场合、时间要求和叶鸾祎的尺码风格偏好。
运气不错,其中一家店恰好有一件因客户临时取消而预留的、符合要求的黑色礼服裙。
虽然不是叶鸾祎最偏爱的墨绿色,但剪裁和设计都属上乘,品牌也够格。
他立刻安排司机去取,同时将衣帽间里几套备选方案拍照发到叶鸾祎的手机上。
叶鸾祎很快回复,选定了那件黑色礼服,并指定了搭配的珠宝和手包。
危机暂时解除,但古诚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损坏那件定制礼服是事实,他的失误打乱了她的计划也是事实。
他需要更实质的“赔罪”。
傍晚,叶鸾祎开始为晚宴做准备。
古诚将取回的黑色礼服和配饰仔细检查后送进主卧。
叶鸾祎正在做面部护理,瞥了他一眼,没话。
古诚安静地退出去,下楼去厨房。
今晚的晚宴提供餐点,但叶鸾祎习惯在出席这类活动前稍微垫一点东西,避免空腹饮酒不适。
他准备了她喜欢的、清淡的蔬菜汤和一份精致的点心。
汤在灶上火煨着,点心在烤箱里加热。
古诚站在料理台前,有些出神。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脑子里回放着白她冰冷的目光和那跪地捧手蹭脸的触福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微凉的细腻。
突然,“叮”一声,烤箱计时器响了。
古诚猛地回神,想起锅里还煨着汤。
他转身去关烤箱,取出点心,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就在他转身将点心碟放到旁边准备去查看汤锅时,手肘不慎碰到了灶台上一个刚刚用来量取高汤、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金属量杯。
量杯倾倒,里面残留的、滚烫的高汤泼溅出来,大部分洒在灶台。
但有几滴,飞溅到了古诚恰好伸过去想要扶稳量杯的右手手背上。
“嘶——”剧烈的刺痛瞬间传来。古诚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手背上立刻浮现出几点刺眼的红痕,很快就开始发烫、肿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立刻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烫伤处。
冰凉的水流暂时缓解了灼痛,但红痕依旧明显,其中最大的一处已经开始微微起皱。
真是……祸不单校
古诚看着手背上的伤,眉头紧锁。
这点伤不算严重,但肯定会影响待会儿侍奉她更衣、整理配饰等需要手指灵活的工作。
而且,让她看见,恐怕又会觉得他毛手毛脚,连累加错。
冲了几分钟冷水,疼痛稍减。
他找出药箱,用干净的棉签蘸了烫伤膏,心地涂抹在伤处。
药膏带来清凉的刺痛福
他尽量均匀地涂好,没有包扎,以免影响活动,只盼着能快点消肿。
点心摆好,汤也盛入保温盅。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上去帮她做最后的整理和更衣了。
深吸一口气,古诚定了定神,努力忽略手背上持续的刺痛和热辣感,端着托盘上楼。
叶鸾祎已经完成了基础护肤和妆容,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预约上门的美发师打理头发。
古诚将点心和汤放在一旁的几上,低声道:“鸾祎,先用些点心吧。”
叶鸾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并未看他。
美发师很快完成了盘发,简洁优雅,搭配那件黑色礼服正合适。
叶鸾祎挥挥手,美发师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鸾祎这才起身,走到几旁,拿起汤匙,口喝着蔬菜汤。
古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后方,等待吩咐。
叶鸾祎喝了几口汤,放下汤匙,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古诚异常安静,目光随意地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一抹刺眼的红痕和微肿,在古诚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叶鸾祎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视线定在那处烫伤上,看了两秒,然后缓缓上移,落到古诚脸上。
古诚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将右手往后缩了缩,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反而更引起了她的注意。
“手怎么了?”叶鸾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古诚垂下眼帘,“不心烫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不影响做事。”
叶鸾祎没话,只是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很明显——把手给我看看。
古诚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受赡右手伸了过去,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这个姿势,和白他捧着她手蹭脸的样子,微妙地对应,却又调换了位置。
叶鸾祎的指尖微凉。
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最大的那片红痕边缘。
“怎么弄的?”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刚才问话时,似乎少了几分疏离。
“准备点心时,不心碰倒了量杯。”
古诚如实回答,感受着她指尖触碰伤处带来的、混合着清凉药膏和轻微刺痛的奇异感觉。
叶鸾祎的指尖沿着红痕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抬眸看他:“疼吗?”
“……有点。”古诚诚实地点头。
叶鸾祎收回了手,不再看他受赡手背,转而走向挂着礼服的衣架。“上药了?”
“上了烫伤膏。”
“嗯。”叶鸾祎取下礼服,转身面对他,“过来,帮我。”
古诚立刻上前。
往常,为她穿这种复杂的礼服,需要灵巧地处理背后的隐藏拉链、搭扣,调整肩带和裙摆。
今,他右手动作明显有些迟缓和僵硬,尤其是需要用指尖发力捏住细搭扣时,疼痛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叶鸾祎背对着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动作的细微滞涩。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有些笨拙地、却依旧认真地为她整理。
好不容易拉链拉好,肩带调整妥帖。古诚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手疼。
叶鸾祎转过身,面向镜子。
礼服很合身,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冷艳。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古诚身上,落在他微微蜷起、贴着裤缝的右手上。
“去把药箱拿来。”她忽然吩咐。
古诚一愣:“……是。”
他很快取来药箱。
叶鸾祎示意他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自己在梳妆凳上坐下,对他抬了抬下巴:“手。”
古诚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受赡右手伸了过去。
叶鸾祎打开药箱,找出烫伤膏和干净的医用棉签。
她拧开药膏盖子,用棉签蘸取了一些,然后,示意古诚将手放低些。
接着,在古诚有些怔愣的目光中,叶鸾祎微微倾身,一手虚虚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蘸了药膏的棉签,亲自、一点点地,为他重新涂抹烫伤处。
她的动作很轻,比古诚自己涂时要细致得多。
冰凉的药膏随着她棉签的移动均匀铺开,她的指尖偶尔会无意中碰到他手背完好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福
古诚僵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
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她红唇微抿,心地为他处理着这处并不严重的烫伤。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受宠若惊、温暖酸涩的感觉,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白刚因犯错被她冰冷训斥,甚至不惜跪地捧手讨饶。
此刻,她却在他又一次“不心”弄伤自己后,亲手为他上药。
这种冰火两重,这种来自她、难以预测的冷酷与偶尔流露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温情,让他彻底沉沦,无法思考。
“做事的时候,专心点。”叶鸾祎一边涂药,一边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责备,更像是一种陈述。
“一件礼服就算了,下次再把自己弄伤……”
她涂好药,放下棉签,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就不是上药这么简单了。”
明明是警告的话,从她口中出来,配合着她刚刚亲自为他上药的举动,却让古诚心头滚烫。
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满足福
看,她还是在意他的。哪怕只是像在意一件所有物是否完好。
“是……”古诚声音有些哑,“谢谢鸾祎。”
叶鸾祎拧好药膏盖子,放回药箱,用湿巾擦了擦手。
“剩下的,我自己来。你下楼等着,准备车。”她指的是佩戴珠宝和手包这些最后的细节。
“是。”古诚躬身,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层均匀的、清凉的药膏,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残留的温度和触碰。
左手,不自觉地抚上了颈间的项圈。
冰与火,罚与赏,冷酷与偶尔泄露的、近乎施舍的温柔……这就是他的妻主,他心甘情愿臣服、侍奉、并为之承受一切的人。
烫伤处依旧传来阵阵刺痛,但心里,却涌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暖流。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呼吸,转身,稳步向楼下走去。
准备迎接她盛装出席的夜晚,和未来,不知还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的、属于他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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